《偏执狂本来想毁我》裴裴_

17、第17章

　　过了片刻，蒋煦就端着煲仔饭回来了。

　　煲仔饭热气腾腾，幸好食堂有空调，不然这大夏天的谁都吃不消，邓孟沉把衬衫纽扣解开两颗，看蒋煦用勺子给他把鸡蛋戳破，用蛋液和酱汁拌好饭，砂锅里刺啦啦的声音变弱许多，他接过勺，尝了一口，确实很鲜甜，就着冰可乐，还不错。

　　蒋煦烫的两手放在耳朵上摸了摸，看着邓孟沉，忍不住想得到他的认可：“不错吧？”

　　邓孟沉点点头：“嗯。”

　　他只是一个嗯字，蒋煦终于放下心来，顿时更有胃口了，吃了会儿饭，突然好奇起来：“沉哥，你怎么会到我们学校来？”

　　邓孟沉在细嚼慢咽中停下来和他说话：“我有个朋友现在在你们学校法学院当老师了，请我过来给学生做个讲座。”

　　蒋煦由衷地赞叹：“你太厉害了，沉哥。”

　　邓孟沉笑着摇摇头：“哪里话，承蒙朋友看得起，本来我真的不好意思过来卖弄，但是你们学校一百一十周年这样的日子，我也确实没法拒绝，与其说是讲座，就当我是个学长，过来和同专业的同学交流一下心得吧。让孩子们少走一点弯路。”

　　蒋煦看他嘴上这么说，但也知道那都是谦虚，马上说：“肯定不是卖弄，你这么厉害的律师，能到我们学校来做讲座，我都替师弟师妹高兴。”

　　也许是他这会儿太放松了，脱离了薄羽，又重拾了好心情，觉得很享受学校校庆的气氛，惹得邓孟沉都抬眼看他一眼：“你今天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蒋煦怔了怔，意识到了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反常，尴尬一笑道：“有吗？”

　　邓孟沉点点头，啜饮一口可乐：“我发现你挺会说话的，在熟人面前就比在陌生人面前放得开了，你是不是社恐啊？”

　　蒋煦失笑：“社恐能干我们这行吗？我们这行工作的百分之六十是用来交际和应酬的。”

　　邓孟沉似乎很认可他的话：“也是，看来我对你的了解还是太少。”

　　蒋煦觉得他的话有点奇怪，不过也就短暂的几秒钟的时间，邓孟沉又说：

　　“不过看你不是凭会说话才进的《悦色》，你长这么帅，只要站在那儿笑就很招人喜欢了吧。”

　　蒋煦想到了陈烟一度说他是卖笑的花瓶，但看到邓孟沉又马上把自己忘到了九霄云外，禁不住也笑了笑：“我再帅也不能和你比。”

　　邓孟沉表现得诧异了几秒，仿佛被他说的愣了愣神似的，然后兴致盎然地说：“嗯，你会觉得我帅吗？”

　　蒋煦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赞美的是一个喜欢同性的男人，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暧昧，忙正了正色，找补道：“我是说，我是说从，从一个摄影师的角度……”

　　邓孟沉哈哈笑起来：“你别紧张，我又没说什么。”

　　“……”蒋煦觉得自己的耳根都快烧着了。

　　说多错多，干脆闭上嘴吃饭。

　　“我倒真的很少拍照，就算上杂志，也都是他们趁我不注意拍的，我也不好叫他们删掉。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我还蛮想试试的。”

　　蒋煦一听，不由得怔了怔：“你想拍照？”

　　“是你的话，可以考虑啊。”

　　蒋煦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兴奋。

　　邓孟沉于他而言，是个绝佳的模特，他很愿意拍。

　　他支吾了片刻，心中还有一点惶恐：“那要不，我试试？”

　　邓孟沉似乎眼睛一亮：“真的吗？那说好了。”

　　蒋煦点头微笑：“等你有空告诉我，我计划一下，到时候认认真真给你拍一套。你拍出来肯定特帅。”

　　邓孟沉的笑容在瞬间放大过后，又很突兀地消失了。

　　蒋煦察觉到了他表情的变化，没来由地一紧张：“怎么了，沉哥？”

　　邓孟沉摇了摇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但最终只是放下筷子，又啜一口饮料，转头眯起眼睛，去看窗外的风景。

　　好几分钟，他都没说话，在蒋煦有点坐立难安的时候，才听到邓孟沉开口——

　　“蒋煦，你这样真的不行。”

　　蒋煦霎时一愣。

　　邓孟沉低头笑了笑，然后又把头抬起来：“你呀，就是性格太好，有时候真的会让一些人误解你的意思，然后对你有不切实际的期待。虽然说了把你当朋友，可真的就连我有时候听了都——”

　　他不再说下去，而是以一种又懊恼又认真的表情盯着蒋煦。

　　气氛陡然变得有几分暧昧。

　　蒋煦脸上半是辣半是烧，明白他在说什么了。

　　食堂不能抽烟，邓孟沉拿出打火机在手里把玩，片刻后叹了口气：“今天薄羽说的，也不全是假的吧？”

　　看来他听到还不少。蒋煦心头一紧，紧接着，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本来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和薄羽之前的事，但是给薄羽今天这么一闹，想叫邓孟沉这么聪明的人察觉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显然也不现实。

　　邓孟沉似乎很关系他：“可能你觉得我管得有点宽，不过薄羽作为你的师兄，我相信你对他也有所了解，他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认真和同性谈恋爱，很有可能会欺骗你，然后再伤害你，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但是看他那样随便就拉扯你，我觉得你可能也没有完全要拒绝的意思。”

　　“……”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跟我说说，我看我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你。”

　　蒋煦没打算和盘托出，但是动摇的心思下，也含糊地将事情说了几成。

　　邓孟沉表面上流露出几分同情又正义的神色，内心却忍不住嘲弄对方，虽然蒋煦和上次在Jeremy公司一样，话说一半留一半，但他还是基本就脑补了个完整的来龙去脉。

　　双掰直的故事并不新鲜，特别是邓孟沉阅人无数，早就听得太多了，这些故事无非伴随着弯的一厢情愿，直的一时糊涂，后来有个人开始执迷不悟，但总归没有婚姻保障的感情很容易一拍两散，不知道蒋煦是因为故意跟他装，还是从来没有真的出柜过，总是表现的好像自己是个直男，邓孟沉也不会真的就反驳对方，蒋煦要演戏，他可以陪着一起演。

　　邓孟沉点了点头：“我觉得你是对的，早点和他分开早点清醒。”

　　可乐喝完了，他拿起桌面上纸盒里的纸巾，擦了擦嘴角，慢慢地分析：“薄羽也不是普通人家，特别是薄氏集团最近几年水涨船高，他就和我身边的很多朋友一样。”

　　“他还算好的，我身边不少朋友，刚成年就把婚事都定好了，不是你说想选谁就选谁。你也知道，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的事。所以就算现在他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他和前妻也没有孩子，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薄氏的后代问题。”

　　他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而且他们经商的人，钱已经够多了，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从商界跨界到政界，这样的情况下，他爸是不会允许他和同性在一起的。”

　　蒋煦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他和薄羽早就成了过去式，恐怕连过去式都算不上，只是他一时分不清楚对薄羽是什么情感酿成的乌龙。

　　“沉哥你想多了，我只是崇拜我师兄，珍惜他这个好朋友，不是真的喜欢他。”

　　邓孟沉张了张嘴，又把话吞回去了。

　　蒋煦看着他难得的表现出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你干嘛？有话就说啊。”

　　邓孟沉摇摇头，还是笑：“算了，不说了，说了你可能会生气。”

　　他这种说话方式，饶是再不缺乏好奇心的人也被勾的想知道真相。

　　蒋煦“咳”了声：“怎么可能？我不会因为你说什么话就生气的。”

　　邓孟沉还是摇摇头，半天，突然把上半身前倾过来：“你真想知道？”

　　蒋煦看他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心里十分痒痒，也把上半身前倾过去：“难不成你想的是骂我的话？”

　　他这话不知道戳到了邓孟沉什么点，他慢慢绽开个笑容：“你觉得我像是会骂你的样子吗？”

　　他笑得低沉又温柔，像是什么东西在人心口挠了下，蒋煦微微一怔。

　　邓孟沉的笑容还噙在嘴角，却转移了话题：“我刚刚想说的是，我觉得你可能未必有你想的那么直。毕竟一般男生是不会分不清同性间的友情和爱情的，就算没谈过恋爱，应该也不会。”

　　“……”

　　蒋煦被他说的吓一跳，忙抬起眼皮，邓孟沉已经把身体直了回去，拿上公事包：“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怕你觉得我是在诱导你，你当听过就好，别认真。”

　　他低头看了眼表：“已经快一点了，我要去为下午的讲座稍稍准备一下。”他站起来，隔着桌子揉了揉蒋煦的头发：“你想听吗？要不要一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