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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动摇 夜幕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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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那些灵匪果然拐进山林深处落脚了。洛影与陆城溪藏在不远处,打量着这群人的行头。共有十人,与之前那几名大汉穿着相仿,洛影猜测他们可能是同一寨子的。
几人下了马,原本跑在前面的那人也回来了。几人开始分工。有的人去打水,有的人生火,有两个大汉来到马车前,将酒桶一个一个打开,其中一个道:“好臭,一股屎尿的味道。”
另一个道:“两天了,什么都拉□□里了。他们将桶里的妇女一个一个拉出来,让她们跪在地上,那些妇女眼睛与嘴上都蒙了布,一个大汉威胁道:“老子现在解开你们嘴巴上的东西,首先这里是荒郊野外,你们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其次谁要是不老实想要呼叫,老子割了她的舌头。谁要是咬舌自尽,老子的止血药灵着的,能把你嘴巴封死了,让你饿个几天再死。都知道了吗?”
“嗯嗯嗯嗯……”那些女子拼命的点着头。大汉开始将她们嘴上的布解开。之后,又拉起一位长相秀妖娆的姑娘对领头的道:“老大我先开干了。”
“去吧,悠着点啊一会有好戏呢。”
“晓得了。”那大汉说道,将女子抱起就走。
“大爷,轻点。”女子说道。那大汉哈哈笑道:“这娘们有意思,放心,大爷一定好好疼你。”说罢两人转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洛影看在眼里,就要起身冲上去,却被陆城溪一把拉住:“你做什么?”陆城溪小声的吼。
“救人啊!”
“你还想再流一身血吗?”
“那你说怎么办?”
陆城溪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是一片原始山林,头顶树木粗大又茂盛,藏人极容易。今夜有风,月亮时隐时现,估计要下雨了。离马车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竟然吊着一具尸体。陆城溪坐下来,取出一双材质特殊的手套带上,又取出一个包裹来,打开给洛影看了眼,竟是一叠一千两一张的银票。洛影张大了嘴巴,这个公子爷也真是有钱,随身怀揣重金。
陆城溪从新将银钱放入怀里,悄悄的上了树。向篝火处摸去。洛影担心他功夫不高,靠近他们一定会被察觉。但他做事一向谨慎,恐怕不会犯这种错误。
陆城溪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悄无声息的落在吊有死人的大树上,俯身。那些灵匪已经离得很近了。洛影在远处隐隐约约的看着他的动作,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酸软了,呆呆的蹲在那。
陆城溪俯下身,悄悄的将绳子拉起来。待有些长度了,他将身子隐在树干背后继续拉。直到将那具尸体都拉到了树上,陆城溪悄悄将它抱上树。这是一个已经死了很久的男性尸体,腐烂的只剩骨头,但是穿着冬天的衣服,材质上好,因此骨架都包裹在衣服里。陆城溪小心翼翼的不碰坏尸体。他将银票从怀中取出来,一半揣入了尸体的怀里,一半露在外面。做好之后,又悄悄把尸体放下去,摸了回来。洛影看到完好归来的陆城溪,真有扑上去抱住他的冲动。陆城溪将手套扔了,悄悄道:“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躲雨,明早再来。”
“为什么?”
“别问,走。”
陆城溪拉着她,两人寻到一座山洞,躲进去。陆城溪点了火,又取出一些肉干来,拿给洛影吃。
洛影摇摇头道:“我吃不下。”
“听说霏儿吓傻了,如今怎样了?”
“好多了。已经可以慢慢地说些话。你和我爹有交情,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你清楚么??
“我和他交情并不深,不过他还算把我当朋友。倒是和你更亲近一些。”
“那你知道我爹在研究什么吗?你那两个朋友有没有告诉你?”
“你爹在研究什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不然也不会大老远跑到这无妄之地来。”
洛影顿了顿,道:“我一直以为我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千门山,他一人曾挡住了十万魔军的进攻,如果不是青帝,魔军根本连山都上不来。我一直把他当做一座敬仰的高山,可是……”
“你爹心有大义,是个当之无愧的英雄。他平时对你的教导,也都是发自内心的。无论他以后做了什么事,也都掩盖不了曾经的辉煌。每个人都会被自己的心魔所扰,只是有些人能战胜它,有些人会被心魔吞噬。”
“难道你也有心魔么?”洛影一直以为陆城溪是那种阳光下长大,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阳光公子哥。
“我已经被心魔困扰很多年了。”
“那你的心魔是什么呢?”
陆城溪看了她一眼,俏皮道:“秘密。”
“切。”洛影鄙视了他一眼,突然觉得难受起来,对于这个她年少时期便喜欢上的人毫无了解,他也不愿意让自己去了解他。
“所以你想要做一些事情,希望这个世界上不要再有这么多可怜人?”陆城溪又道。
洛影坐在篝火边,双手抱着膝盖,叹口气道:“这些姑娘今晚又要被折磨了。”
“就让她们在委屈一晚吧。你好歹吃点,身子还没好,不要亏待了自己。”
洛影还是摇摇头。陆城溪凑到她面前,喂了一片干肉到她嘴边,洛影怪他轻浮,不肯吃,陆城溪道:“若是搞坏了身子,这荒郊野地的,我难免又要照顾你,到时候又有些亲密举动,你也断然不能拒绝。”
洛影听说,从他手上抢过肉干来就开始吃。陆城溪笑着递上水壶道:“慢些慢些,喝点水。”
灵匪们吃完了晚饭,头目抬头看了一眼天,道:“要下雨了,在树下搭帐篷。”
手下人答应一声,就开始七手八脚的忙起来。突然一阵寒风吹过,几片银票从树上飘了下来,被一人接住。“老大老大,这有银票。”那人抬头,头顶的大树上吊着一个尸体,那尸体上不断有银票落下。随风飘飞。其余人见了,都去风中接银票。头目喝止道:“都住手,这些银票来历不明。”
“是从那尸体上落下来的,没有别人。”
“如若是从那尸体上落下的,为何吊他的人不把银票取走。”
“兴许是自杀呢?”
“放屁!”头目骂道:“这些是凡界的银票,我们拿来有什么用?”
“老大,银票不一样,金银可都是一样的,我们拿着这些钱去钱庄换银子不就行了?看,都是真的。”一喽啰道。这么多钱,让人不心动也是不可能的,头目命令道:“你们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埋伏。”那几人领命去了。剩下的两人在原地站着,眼睛却都瞟向那些空中翻飞的票子。
“老大,再不去捡钱就飞走了。”
那头目看了他一眼,想发火,骂他不知死活,最终贪欲战胜了理智,将脏话压了下去,沉声道:“去捡吧。”
几人巡视了一圈,并无异常,剩下的两人也都将银票尽数捡了回来交给那头目,头目拿到砚台厚的一叠银票揣进怀中,那几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其中一人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道:“老大……”
“怎么?”
“您一个人……那么多钱也要不完啊。”
头目看了他一眼,又将钱取了出来,甩了一半到他面前,道:“你们分了吧。”说罢进了帐篷。
其余几人七手八脚的将钱分了,也钻进帐篷。
“那些女人怎么办?”
“这树这么大,淋不到雨。”
“你说说,有了这么多钱,一辈子不愁吃喝了,还能养几个小老婆。”
“哈哈,就咱夜境那些女人,个个彪悍的跟男人似的,还是凡境的妞水灵。”
“然后你也生个灵奴儿子?”
“然后再生吃了他!”
“哈哈哈哈哈……”
第二日,天光微亮,洛影陆城溪两人就来到了灵匪处,此时只有那十几名妇女被捆在树下无法动弹。陆城溪走到帐篷处挑开门帘,那头目口歪眼斜的躺在那,双手已经腐烂,发出难闻的恶臭。陆城溪沉重的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带上手套,将他身上的银票搜了出来。又去看另一帐篷,里面也是一地尸体,有些人嘴腐烂了,有些人手腐烂了,有一个将银票贴肉放的身体也烂了。陆城溪捡好银票,正出来,一位女子便擦身冲了进去,捡起一把刀,向那群人身上疯狂砍去。陆城溪吓得忙到洛影身边来,洛影正在帮她们解绳子。第二个被解开的姑娘,刚获得自由就向一棵大树冲去,陆城溪一把将她拉住。
“放开我!”那女子吼道,就要来咬他。陆城溪伸出另一只手制住她的头,劝道:“被欺辱了又不是你的错,何故寻死?”
“放开我,我还有何脸面活在这世上?”
洛影看到这副样子,不敢再动手解下一个,只解放了她们的眼睛。
“帮我解开吧,我不会寻死。”洛影看向那人,是那个主动与灵匪交欢的女子。洛影走过去,见她有几分妩媚姿色,将她解了。剩下的人也说道:“我也不会寻死,姑娘帮我解开吧。”
洛影才一一给她们解了。
陆城溪又劝那女子道:“你瞧人家都没寻死觅活的,你就比人家该死么?”
那女子方渐渐消停了。帐篷中的女子发泄够了,走出来,满身血污。
“我们送你们回家吧!”洛影道。
“姑娘能否先让我们净个身,我们……已经三天没有得到过自由了。”那妖娆女子道。
洛影此刻才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味道。
“后面有条河,你们去那里洗吧。”
洛影带着姑娘们走到河边,陆城溪自动走到一颗树后回避了。洛影趁她们洗澡,做了几个简单的衣架,又生了一堆火,方便她们烤衣服。一切弄好之后,姑娘们也都上岸了,自己烤自己的衣服,洛影便走到树下来,此时他正坐在草地上,拼命的灌酒。
“怎么了,大白天的喝酒,心情不好?”洛影坐他身边问。
你若是为了几个凡人杀了自己同族心情能好?但陆城溪没有说出口,想起她也是杀了几个凡人才救下那几位夜境女子,问道:“你为什么要救那几个灵人?”
“你是为这个生气吗?原来你这么小气!”
我小气?嗯,我是小气。
“其实,我不怕你骂我叛徒。在我看来,凡界欠夜境的。就算避开千年前的恩怨不谈,只谈这次的夜境之战。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凡界上万年来,没有侵略过任何种族。为了一个小孩,不惜动用百万大军,那些人大都是临时招募的农民百姓,一百万就这样化为尘土,凡境内乱,说是报应也不为过。更何况,我与那些灵族女子也没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洛影的语气忽然凝重了起来:“这是我爹教我的。”
陆城溪转过头盯着她,原本因酒醉而迷离的双眼此刻却炯炯有神。仿佛发现了新生一般,嘴角噙着笑。洛影被这灼热的目光烧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
“阿影,有你这话,我可以为你赴汤蹈火。”
“呃……你在说什么瞎话。”
“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闭嘴!”洛影轻叱道:“此刻我是他人(隔开)妻子,容不得你这般三番两次调戏。”
“好好好我投降,不说了。你看那群姑娘们好了没有,我快被这的蚊虫咬死了。”
陆城溪赶她道,又仰头喝了一肚子酒,洛影想阻止他,又觉他已经这么大一个人了,用不着谁在他耳边念叨这些小事,也就作罢。
此刻日头渐渐升高,几束阳光洒下,落在洛影年轻的身体上,活力而又健康。陆城溪看着她的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升温。紧接着,一股失落之感弥漫了整个胸腔。
凡人,他竟然对一个凡人动了心!
过了大半个时辰,那些姑娘才将衣服烤干了。洛影问她们要去何处。所有人都说是饥荒逃出来的,有些是与家人走散;有些是被父母扔了的;有些索性就是卖给灵匪的。那些与家人走散的愿意去找家人,其他人皆无家可归。洛影只好提议边往回走边做打算。她们打点了一些灵匪剩下的食物用具等,收拾了一辆马车,洛影驾着车载着姑娘们,陆城溪骑着马去前面探路。走着走着,一群人聊了起来。一姑娘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不知姑娘芳名?”
“洛影,他叫陆城溪。各位姑娘都叫什么,一一介绍了吧。”
那些姑娘各自说了,洛影大略记下,那位面目妖娆的女子唤作齐双涯倒是让洛影印象深刻。那姑娘又说道:“姑娘可真幸福,有这么一个又俊又疼人的夫君。”
“他不是我夫君。”洛影解释道。
“哎呀!是我多嘴了。”
“狗男女。”不知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洛影却听见了,其她人也听见了。都默不作声的看着那人。洛影手中的缰绳住了片刻,心中难受了起来,却没有回过头确认那人是谁,半天方说道::“我们不是狗男女。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他,你们现在只怕已经到夜境了。”
一人忙打圆场:“姑娘侠肝义胆,为人光明磊落,哪里像是不自爱之人?”
洛影不再说话,她已是两行清泪,又如何再说得出半个字。
行了一日方出了小路,渐渐看见了人烟,陆城溪原本独自骑一匹马,洛影驾着车。此刻他见前面驾座宽敞,就将马栓车上跟着,在洛影旁边坐了,洛影想赶他走,又觉得没什么理由。任他留在这,一会轻狂起来又有这么多人看着。转头看看他,神情又懒懒的,目光涣散,仿佛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洛影总觉得陆城溪在安静的时候身上总漫溢这一股颓败的气息。或许真如他所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他的心魔又是什么呢?
“你们家在哪?好送你们回去。”
“我们是一家人从佘城逃难要去金水的。在半道上被人截了,我爹娘哥哥都被他们杀了。”
“我也是逃难到金水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大部分都是要往金水去的。洛影加快了速度,向金水驶去。
金水城的城门已经戒严,不让任何难民流入。城门外帐篷绵延了五六里,将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这下找人便成了困难。陆城溪对那些姑娘道:“我们的责任已经尽到,也没有那个能力再安顿你们,各自保重吧。”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只有一位看似富家子模样的小姐朝他们拜了拜,道:“二位的大恩大德小女子没齿难忘,敢问恩公们家住何处,等我找到了父亲也好送上谢礼。”
“我们不缺那点钱,你也不用知道我住何处。”那小姐见陆城溪言辞不善,也不再多说,偷偷向洛影道:“我看这公子心情不佳多半因为姑娘。公子对你有情有义,切莫辜负了才好。”洛影勉强笑了笑,送她走了。
陆城溪看着那叫齐双涯的姑娘道:“你也不像没钱的,怎么还不走?”陆城溪只看她一眼便知她是风尘之人,既已流落在外必是无家可归。
齐双涯倒毫无悲戚之态,果然道:“奴家本为青楼女子,因佘城战乱,妈妈将我们遣散,如今哪有家可回。”洛影只听青楼女子几个字便知她会与陆城溪有纠缠,心里不是滋味。陆城溪道:“你无家可归,我又有什么去处?跟着我们让我们养你么?”
那些女子见分明有赶人的趋势,都跪了下来,求道:“公子大仁大义,可怜可怜吧,如若此刻放我们走了,明天说不定又被灵匪抓去,公子的功德岂不白费。”
“我要什么功德,我又不信神。你们就是在这跪倒明天也跟我没有关系。”姑娘们劝不动陆城溪,又跪走到洛影身边,拽着她的袖子道:“女侠古道热肠,救救我们吧,我们愿为女侠做牛做马。”
“阿溪……”洛影唤道。陆城溪转了转眼睛,笑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但你必不答应。”
“什么主意。”
“让她们躺着活下去。”
“什么意思?”
“你看看这里面也有几个姿色不错的。我也建座青楼,将姑娘们都养起来,这让她们既有安生之所,又有谋生手段。”
“我确实不答应。”
“你想想,这位姑娘……”她指着齐双涯道:“青楼出身,流离失所,没了原本立身之处,她犹如任人宰割的羔羊。青楼楚馆对她们而已言难道不是一处绝佳的避难所吗?”
“她们才出狼窟,又要进虎穴不成。”
“你认为我的地方是虎穴?”
“我只是……”
“你说了不算,她们说了才行。”陆城溪又向众人道:“我溪某一项待姑娘厚道,你们跟了我,我能保证你们不被外面的人欺负了去。身处乱世是你们的不幸,但人既然活着,就得有活下去的依仗。我给你们一处平安地。你们若是有才艺拿得出手的,便是不伺候男人也可以。你们考虑清楚,是跟着我走,还是留在此处担惊受怕。灵匪寨子不知诸位有什么了解,但是我敢保证,绝对会比这几日的境况糟糕十倍。瞧那边,官兵在焚烧尸体。恐怕瘟疫已经在此处蔓延了。是去是留,我不会勉强你们。”
“我同意。”齐双涯当场说道。其她人窃窃私语,拿不定主意。陆城溪道:“我们去吃点东西,今晚在这搭个帐篷,明天同意了的跟我走。”陆城溪转向洛影道:“你若同意我可不干。”洛影狠狠瞪了他一眼,扶着那些姑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