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不完本不改笔名

51、走，去挖坟 他不是良人

　　京郊留书壁，一开始是城门边的一道废墙，因为经年累月不少名人志士题字于上，这面墙就有了名字更有了名气。
　　风逝雪单独去了，留下了双延和碧落。
　　那一袭白衣风姿绰约的身影一出现，君卿就从暗处出现，迎了上去：“这么早？”
　　风逝雪看他：“没你早。”
　　君卿一笑：“天还没暗，不是很凉快，玄安的秋老虎也很厉害，怕热着你。”
　　风逝雪挑眉：“不是因为在禁足？”
　　君卿一愣，也没问她太多，只是笑：“京郊可没那么多眼睛。”
　　风逝雪转了话头：“上面刻的什么字？现在能说了？”
　　君卿解释道：“那字刻在藏玉楼三字‘玉’字那一点里头，字很小，过来这么多年，辨别起来也很困难，我算是半认半猜出来的……”
　　“十个字：风过拂杨柳，绿水破行舟。”
　　风逝雪还未思虑，又听君卿道：“没听过没关系，我告诉你，这是当年临溪小筑还在时的题字。”
　　君卿指那面留书墙给她看：“知道吗？这其实是临溪小筑的残壁。”
　　“当年玄安京郊外的曲家的临溪小筑天下闻名，只可惜给一把火烧光了。
　　风逝雪问：“是仇家干的？”
　　君卿摇头：“不太清楚，那件事莫名其妙被封了消息，距今又甚远，现世知道真相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了。”
　　风逝雪点点头，又问：“所以你说要带我去的是哪？”
　　“临溪小筑没了，不过后世有人建起了一座别苑，因为那人死了，那处就变成了他的埋骨之地。”君卿说起来语气都没顿，“他身份不低，来他陵墓找东西，你说说，除了我谁敢带你来？”
　　风逝雪问他：“是谁？”
　　“常稷，常麟他爹。”
　　前丞相。
　　风逝雪忽然觉得有些奇怪，又问：“他对你……不好吗？”
　　民间传说，君卿幼时还是蒙前丞相庇佑，受他照顾良多的，看见常麟与君卿的关系，风逝雪一度以为这是真的，可君卿这语气，着实让她感觉不到有什么怀念和感激。
　　“不算特别好。”似随意回了一句，他又道：“那边有守陵人。”
　　风逝雪微微偏头看向他：“你怎么打算？”
　　君卿笑意盈盈：“迷过去。”
　　风逝雪会意：“我来？”
　　君卿立刻接道：“我给你放哨。”
　　他放光的眼眸里有一种恶劣的兴奋感，让风逝雪有一种他们两个要狼狈为奸偷鸡的错觉。
　　扫了他一眼，风逝雪去掏袖子，捏出来一个纸包，君卿探头过来：“这是什么好东西？”
　　她道：“三步倒。”
　　君卿挑眉：“那是什么东西？”
　　“改过的【阎王令】，迷的时间短，用起来比较方便。”
　　君卿又问：“又是宫主自创的？用阎王令改迷药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这个配方简单得多。”她道，“我宫里不宽裕。”
　　君卿被逗笑了：“行行行，能得手就行，能晕个把时辰就差不多了”
　　风逝雪刚准备动手，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素影，浅白衣衫，纯白腰带，除了发中插的一支梅花簪是粉白的，身上再无一点色彩。
　　只那一眼，下一瞬君卿就拉她往后面的墙回避开了。
　　“君卿……”风逝雪悄声道，却一时没有回应，她又回头，正好撞上他转过来看向她的视线，他悄声回：“怎么？”
　　“那个女人你认识吗？”
　　“认识。”
　　“是谁？”
　　“我师姐。”
　　风逝雪微微挑眉：“你师姐？她怎么在这？”
　　“路过吧，她跟常稷有段感情。”
　　风逝雪沉默片刻：“你……在躲着她？”
　　“也不是，是她不想看见我。”君卿目光随着那道身影慢慢远去，撇开了视线，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逝雪忽然不想问下去了，看了看手中的纸包：“什么时候动手？现在还是等她走？”
　　君卿道：“等她走吧。”
　　意料之中，风逝雪淡淡道：“嗯。”
　　……
　　那个女人逗留了许久，直至夜幕降临才离开，风逝雪听见了她离去的脚步声才从思绪里出来，轻扯了扯君卿的袖子。
　　君卿反手握住她的手，她怔了一瞬，立刻挣开了，淡淡睨他，问：“做什么？”
　　君卿也似愣了愣才道，“没事……走神了。”
　　她看他一眼，道：“她走了。”
　　风逝雪猜他估计连他师姐走的脚步声也没听到，提醒了一句，下一瞬身影已至几步开外的树枝上。
　　君卿轻轻吐出一口气，正了身形，挥了挥手，顷刻间，暗处出现五六个黑衣男子。
　　“家伙带上，去挖吧。”
　　出现在了君卿身后的破狼闻言问道：“爷这是要去还是不去？”
　　君卿看他一眼：“去哪？”
　　“挖坟。”
　　君卿轻啧一声：“只是在陵园四处略微动土找个东西而已，说这么难听做什么？”
　　破狼不以为然，陵墓动土，自然是不敬的，五十步与百步之差而已。
　　君卿忽然道：“刚刚那个……”
　　破狼听他说一半没了下文，问道：“什么？”
　　君卿摇头：“罢了，走吧。”
　　君卿到了陵园，跨过倒下守陵人的身子，环顾一圈却没看见风逝雪的身影，对后头人道：“你们先干活。”随后便抬步往陵园深处走去。
　　没走多久，他便听见剑刃相击的清鸣，心下一惊，立刻赶了过去，循声刚进一个小院，一道白影背向他疾退而来，他顺势扶住她背挡她退意，眼见对面一道剑气扫来，他便出扇一挥，将之尽数化去。
　　他身前那个人身形一僵，回头看他，姣好的容颜满是震惊：“阿卿？”
　　不远处，站在瓦檐上手持长剑的风逝雪淡淡看了一眼对面二人：“她先动的手。”
　　君卿咳了咳：“误会，都是误会。”
　　柳薰看了看她，对君卿问道：“你认识？”
　　风逝雪跳下房檐：“他带我来的。”
　　柳薰理智回了笼，撇开脸：“来这做什么？”
　　君卿对风逝雪摇头，风逝雪移开视线微微点头。
　　他又一边背过手对身后不远处的破狼比了个手势，一边笑道：“来拜祭一下。”
　　柳薰直视他：“她迷晕了守陵之人又是何意？”
　　君卿抿唇笑道：“她比较擅长，我来的话没有那么干脆利落。”
　　“君，卿。”柳薰语气一重。
　　君卿那副面皮终于下来了，立刻叹道：“好好好，我好好说。”
　　“师姐，我现在在禁足，万一被这里人发现我来过给陛下知道了，那我这小命还要不要了？”
　　“以你的身家功夫，还怕会弄出动静？”柳薰看了一眼那边的风逝雪，“那位的造诣，我交两招便知亦是不凡，更何况，君卿……”
　　“世上最不该来拜祭的，就是你了。”
　　风逝雪微一皱眉。
　　君卿面色倒是没变，继续叹道：“身在玄安为人处世总是要小心为上，再说，最近常麟时不时提起他爹，他身居要职，平日里忙的不行，嘱咐过我有空代他看看。”
　　“你方才说你在禁足。”柳薰提醒他。
　　“是，的确是。”君卿继续解释道，“我是玄安第一闲人，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可我的心上人来了这一次，只怕再难有下次了。”
　　柳薰一愣：“心上人？”
　　风逝雪眉毛微微一抽。
　　“正是！”君卿一脸喜色，深情望了望风逝雪，又对柳薰道：“好不容易来看我一次，自然是要拜见一下长辈，这个时候合适方便拜见的，只有常相一个人了。”
　　柳薰看着远处的风逝雪好半晌才回神，神情竟有几分释然：“……也有你看得上的女子了，找到心中所爱，是好事，该恭喜你。”
　　君卿笑着应下：“是，多谢师姐。”
　　柳薰又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日后好好对人家，她这身段容貌与武功都是上品，你看上也不奇怪，我还瞧她性子是极稳重的，你与她相处不要多急躁……”
　　“不可过多偏执，凡事莫要强求，若实在不行就换一个。”
　　君卿笑意慢慢敛了一些，微微一笑：“师姐放心，我不会偏执，也不强求于她。”
　　柳薰又沉默了一会儿，慢慢道：“那好，也没什么事了，我这就走。”
　　君卿退了一步，对她拱手行礼。
　　柳薰看着他，又叹：“阿卿，你也别怪师姐心狠，只是不同人看人心中自有不同定数，那事今世恐怕我都过不去那道坎儿了，可师姐看着你长大，再怎么也不会希望你受损伤，这事我给你瞒着，你不必担心。”
　　君卿张了张口，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才道：“我，自然是相信师姐的。”
　　柳薰有些失神，点了点头，手刚想往袖子里伸，却不知为何顿住了，她看向君卿：“行了，我走了。”
　　君卿低头行礼。
　　柳薰走了几步，微微偏头道：“以后……若不是必要，也还是不必见了。”
　　君卿应了：“是，师姐。”
　　人早已走远，风逝雪走来看了看他：“常稷，是你杀的？”
　　君卿转头看向风逝雪，点头。
　　如此郑重而严肃的表情，风逝雪竟出乎意料地有些无措，她斟酌了一下问：“你……为什么杀他？”
　　君卿应答如流，表情认真：“他不是良人。”
　　“不是良人？”风逝雪重复，“不是你师姐的？”
　　君卿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破狼忽至君卿身后，道，“爷，找到了。”
　　“让师姐发现了没？”他低声问。
　　“爷给了指示，我就让他们全填了，夜黑看不清，没有发现。”
　　君卿看向风逝雪：“走吧。”
　　风逝雪看着他，点头。
　　那个小箱子是在大门口被挖出来的。
　　箱子密封得很好，二人对视一眼。
　　君卿对她一扬眉。
　　风逝雪点头回应。
　　君卿觉得破狼估计是没懂，回看他一眼，翻译了一遍：“带上，去藏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