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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开普勒定律 要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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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起来,周远航这个弟弟,是个白捡来的便宜弟弟。不对,严格来说,周远航才是买空调赠电扇的附庸品。
“吃饭,别东张西望的。”
来了来了!周远航咋舌。
周老头子的说教,虽不见得刺耳,可那来自长者的无意识的“威压”就是让他感到厌烦。
他习惯性地盯着老头子身后那面雪白雪白的墙。
这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一面没有贴墙纸的墙,完好的保持着房间的原貌,与这个充斥着虚伪强调的家庭格格不入。
周远航大量这面墙,从最左边到最右边,最上边到最下边。周远泊好笑地瞥了他一眼,不做声地压下严重浓浓的揶揄。
“哥哥,你什么时候搬回来住啊?爸天天念叨着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劝你回来住。”周远泊爽朗地笑着,顺道给周远航夹了一筷子的糖醋里脊。
周远航扒拉着碗里那块红艳艳的糖醋里脊,砖红色的汁液潺潺流动着,甜腻的味道让他喉头一紧,险些呕动出来。
余光看不清那父子俩的表情,但周远航知道,也明白。
“我吃饱了。”咧出一个张扬的痞笑,周远航拨动着手表,大咧咧地抓起蕾丝桌布揩了揩油腻的嘴。
“爸,这次饭菜不太行啊,您新请这保姆估计也就脸好看些,儿子劝你早点换个,万一她将来把远泊的房子翘走了,谁给您养老呢?”
一时间,周父和周远泊的表情都不太好。
周远航心中暗爽,恶心了父子俩之后,哼着歌踏出了周家。
打开手机,上一条消息来自十分钟之前,QQ群“宇宙奥妙大杂烩”。
伽马射线暴:啊啊啊啊啊
燃:怎么了小老弟
伽马射线暴:刚刚接到上级命令,我们连队被调到西藏了,呜呜呜呜呜
青鸟:刺激……那边挺乱的,保护好小命啊你(滑稽)
伽马射线暴:安拉胡阿克巴!
青鸟:安拉胡阿克巴!
燃:安拉胡阿克巴!
人类之谜:什么鬼,又不是去伊拉克
青鸟:也不是吧,不是□□国么
……
洋洋洒洒扯了一大堆,周远航百度了一下“安拉胡阿克巴”这个梗,刚刚对伽马射线暴的那一丁点的同情顿时烟消云散了。
说起来,羊八井就在西藏啊……
前两天,科协成员们一边高呼着“会长万岁”,一边上网疯狂找羊八井温泉的旅游攻略和酒店去了。张博宇爽快地定了六张机票,除了五个科协成员之外,还拉上了周远航。
“这次去西藏,不是为了泡温泉的。”张博宇眯睛看着远处狂欢的科协成员们,古井无波的目光深藏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老道。
“奥。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周远航扣了扣手表,随时准备走人的样子十分欠扁。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了羊八井吗?”
周远航挑了挑眉,接过张博宇递向他的复印件。
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科技论文,几乎是没有什么时效性的,不知道这家伙打了什么注意。
“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反物质流测量,太阳活动检测……羊八井的未来。”周远航皱眉。
“怎么样,感兴趣么。”张博宇微笑。
周远航沉吟了一会儿,抬首:“……什么时候走,去几天?我还有兼职。”
羊八井,位于西藏拉萨市西北91.8公里的当雄县境内。热田地势平坦,海拔4300米,南北两侧的山峰均在海拔5500~6000米以上,山峰发育着现代冰川,藏布曲河流经热田,河水温度年平均为5℃,当地年平均气温2.5℃,大气压力年平均为0.06mpa。
“老大……你欺骗了我们对你纯洁的感情……”特斯拉涎皮赖脸,把不高兴写在脸上。
“嗯。”
“说好了是来西藏度假的,布达拉宫呢?羊卓雍措呢?唐古拉山呢?温泉呢?寺庙呢?”特斯拉跳着脚,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科协四小将,几人冲锋衣,登山鞋,旅行包全副武装地等待着,准备接受藏地那淳朴浓厚自然气息对灵魂的洗礼……然后,抱歉,没有。
一下了拉萨机场,S大那边接应的人就开车把他们拉到招待所,美其名曰“保护”,龟龟,西藏有乱到这个地步吗?
高斯甩了甩梳得高高的马尾辫,伽利略也无奈地扶眼镜,耸肩。特斯拉不服气,高声吵吵着要出去玩,被三个伙伴拉住了。
“凭什么只有周远航和老大能出去啊——!”
几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也想被老大捅菊花,你去当私人导游我们也没意见。”
“……”
这边,张博宇打了一个大喷嚏。
“博宇啊,你这虽然年轻,也得注意身体啊。你看看,是不是感冒着了?学校的事情你也是,也别操劳太多了呀。”
开车的人是S大安排的司机,具体什么来头周远航不清楚,就感觉应该是个官,说话却百无禁忌,和自家老头子一点也不一样。
“您专心开车,前面路况不太好。”
“咳……唉,你小子,来羊八井也就上次那一次就记住路了,我这走了三年,有时候还迷路呢!呵呵。”司机打了个混,敦厚地笑了。
“那是因为您年纪大了。”
一句话把司机噎住了,“也是,我年纪大啦,该忘的忘,不该忘的也忘。你看,这次你带过来的小孩儿和上次那个谁,长得有点像,不是同一个人吧?年轻人啊,做人做事就得专一,要不然啊就抱了西瓜丢了芝麻,到最后……”
“您记错了!”张博宇拔高了声音打断老不羞司机的话,紧张地瞄了一眼周远航,看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有点放心又有点失落。
“好,好,我记错了。”司机笑眯眯地点头,两只小眼睛从后视镜里打量张博宇,“你小子也会脸红啊,呵呵。”
周远航努力憋笑,但微红的耳尖出卖了他。张博宇只好叹了口气,“这件事以后再谈。说正事,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唉,还是老样子,神志不清,说话颠三倒四,其中一个还想……”
“想什么?没事,这个是我的人,您尽管讲。”
“小高,你见过的,负责射线粒子科研的那个年轻人,他闹自杀!”
“什么?自杀?”张博宇微微一愣。印象中的小高是个很老实本分的研究员,北航毕业的高材生,说话做事都没有什么毛病。来自身边朋友的轻生,没人能对此淡下心来。
“你是不知道,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这几个人就被研究所内部隔离起来了,每个人都得了癔症似的,中科院那边下来人调查,小心翼翼地捂着消息不让泄露出去,的亏羊八井那边消息闭塞,要不然现在就是头条满天飞咯!”司机摇了摇头,严肃的面部线条就像高耸的山峰,刀刻一般的塑直。
说着说着,越野车拐进了一座高高的围墙,碧蓝如洗的天空下,一栋灰扑扑的建筑孤零零地坐落在拉萨净土上,像一位恪尽职守,兢兢业业的科学卫士。
“老房子啦,国家顾不上这里,这么多年,研究员也挺下来了。”
周远航收回打量建筑的目光,看着自己斜后方的老人,他背着手,精神矍铄的站在那,笔挺的四口袋中山装被洗得微微掉了颜色,却依然干净,散发着老人特有的精气神。
“莫老。”张博宇恭敬地向老人问好。
莫老背着手点了点头,“博宇啊,你爷爷近来可好啊?”
“托莫老的福,祖父精神很好。”
“嗯,好。我们这个年纪的老头子,能多活几年见证我泱泱华夏之崛起,都是棺材瓤子之幸啊!”
老学者没有什么架子,热情招待他们俩小辈,亲自给张博宇和周远航倒了两杯热茶。
大厅里还有几个大学生,周远航低声询问张博宇,“他们都谁啊?你认识吗。”
张博宇打量一圈,“认识几个。”说罢,有个学霸型的眼镜男凑了过来。
“博宇啊,没想到在这也能碰见你,我们真的是冤家路窄。”说话这个人叫李扬风,此人笑不露齿,头发丝被梳到脑后,全然的一丝不苟。
“嘘寒问暖”了一番之后,两人开始互相打探虚实。
“怎么,你也想来分一杯羹我们A大可掂心羊八井很久了啊。”
“你们学校财大气粗,没必要和我们抢项目吧?难道这次海派又没你们实验室的人么。”张博宇淡笑着。
“哪里哪里,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你我都明白,羊八井这里……可是块大鱼。”李扬风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怎样,我们合作?”
张博宇淡笑不语。李扬风“啧”了一声,凑得更近了。
“S大不会只派了你们两个来吧?”放眼望去,大厅内队伍哪个不是三五成群,唯独S大。
“他一人顶千军万马,带他我放心。”张博宇大手一挥揽住周远航的肩膀,明媚的笑脸绽放在俊逸的脸颊上,闪瞎了一圈同学的狗眼。
“我靠,你别再带个计算机系的来啊,再这么玩S大就要被你坑惨了。”李扬风打趣。
计算机系……周远航一番思量,据他所知,科协没有一个成员是计算机系的。
更希望是他想错了,把这个男人想复杂了。毕竟,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可说,同学贵姓?”沉思被李扬风打断,周远航回过神来,“我周远航。”
“噢!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谁,博宇暗恋好几年那个,不过怎么和照片里那个不……”李扬风恍然,连忙打量这个不起眼的周远航。
“咳咳!”张博宇重重咳嗽,“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