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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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背影
翌日。思政殿。
皇帝端坐高位，聆听太子对于傩礼杀手的调查结果。
皇后刘氏雍容立于殿中，仿佛那证据并非字字指向她一般。衣上牡丹鲜红欲滴。
“儿臣赶到时，寺庙已被人放火烧毁，寺内僧兵无一幸存，悉数被屠戮殆尽。但是……”
“但是，这个庙是中殿皇后一直在捐香火的。”
王昭此语一出，殿内诸人皆大惊。
太祖转头看向一直昂首立于殿中的刘氏，那妆容精致宛若开得正盛的牡丹一般的女人。
皇后冷哼一声，扭头看向王昭，冷笑道：“那你是说，本宫是幕后主使了？还企图谋杀太子？”
王昭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母后”。
“皇后，你怎么说？”皇帝面色沉静如水，沉声道。
刘氏正色行礼，垂头信誓旦旦的说：“臣妾绝对没有！”
王尧从皇后身后冲出，几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企图替母亲顶罪：“父皇，儿臣该死，儿臣并不知道那庙里的勾当，还以母亲的名字捐了香油钱。儿臣，儿臣罪该万死！”
皇后眼中并无感动，却眨眨眼演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慈母样子。“陛下！都是臣妾的过错！儿子犯错，都是因为做母亲的教导无方！”
王昭说到底还是爱他这个“母亲”的。怕陛下真的降罪于皇后，挺身而出，主动揽过罪责。“是儿臣干的！”
“袭击杀手窝点，放火之人，是儿臣。”王昭低头，未有一丝犹豫的揽下罪责。
一直默不作声垂手而立的王旭听闻，诧异的瞥了眼王昭。
皇帝眼中寒光一闪：“是你？”
王昭正斟酌如何回答之际，王旭撩起华服下摆，跪在王尧身边，说道：“陛下，杀手藏身在皇后的庙里，又假扮皇子处决杀手，这一切，必定是有人企图挑拨，离间王室。”
王昭也跪在八弟身边：“正如旭弟所说，儿臣担心母亲被小人诬陷，一时冲动鲁莽的将杀手们灭了口。请恕儿臣愚钝。”
皇后瞥了眼王昭，眼神复杂。
傍晚。
侍女们正相互推脱差事：给王昭这个暂时住在八王府的冷面杀神送饭。
王昭向来不假颜色，一脸冷漠。再加上连开京稚童都知晓的凶恶外号“狼狗”，让府里的下人们实在是不想与他接触。
明伊见状，无奈的叹口气：“也罢，那就找个人专门负责四皇子吧。”
明伊突然看向解树。
解树只觉浑身一冷，大事不妙。僵硬的扯出一个微笑：“我……我不是负责照顾姐姐的吗？”
挣扎无效。解树认命的拎起食盒踏上寻找王昭的不归路。
晚上，解幽从母亲处回来，孤身一人回到八王府。至于苏叶，解幽让她先回去了。这两天交给她的事情比较多，就让她先回去休息了。看来，她得考虑再找一个帮手了。
解幽回到自己住的小院。一进院门，余光注意到屋顶上有一个不明物体。走近一看，竟是王昭。手里还拎着酒壶。
解幽仰头冲着他挥挥手：“哎，我说！你这是……夜观天象呢？怎么来我这了？”
王昭仰头灌了一口酒。
“我小院的屋顶上，是空气更清新，还是星星更清晰啊，能吸引您老人家过来？”
王昭吃了晚饭和解树一起回来后，忆起昨晚宿醉后的事，想到解幽说过的话，察觉到解幽似乎知道些什么。
王昭对着下面招了招手。
解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叫道：“我上不去！”
王昭拿酒壶的手一顿，无奈的四下看了看，指了指角落的梯子。
解幽会意，噔噔噔跑过去把梯子搬到院墙旁，哼哧哼哧爬上墙。小心翼翼的走到屋檐旁，抓住王昭伸出来的手。
王昭一用力，将解幽拉上来。
解幽拍拍手，坐在王昭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仰望天空。
一阵尴尬的寂静后。
解幽率先说道：“嗯……视野是不错哈。”
“昨天的事，不准往外说！”
解幽哑然失笑。感情您老人家大半夜不睡觉在我房顶上堵我，就是为了告诫我守口如瓶？？？您多虑了……我为啥要到处说呢？
“你让我说我还不说呢！我忙着呢。”
王昭点点头。片刻后，终于开口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昨天我见过你吗？没有啊。”解幽摊手，戏精上身表示自己很配合。
王昭皱眉：“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说啥？？？”解幽一脸懵逼。
王昭咽下一口酒，扭头盯着解幽，淡淡说道:“昨天的时候，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嗯……
“我惊讶啊！那怎么会不惊讶呢！我……我在心里惊讶。你当时喝多了，哪会注意到我惊讶的眼神。”
王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我那样，你什么都没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解幽尴尬的笑了笑，给自己运转得有点卡的大脑一些时间。“我……我猜的啊。”
“猜、的？”
“嗯！猜的！”解幽狠命点头，点出一副小鸡啄米图。
盒盒盒盒。
王昭看着解幽故作真诚的眼神，忍不住勾起唇角。装，接着装。上次和杀手对峙的时候就发现你伶牙俐齿，还装的一手好无辜。
“猜的？那我改天该和崔知梦说一下，他可以收弟子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吗……”解幽没心没肺的继续打哈哈。
王昭的笑容突然消失，严肃的，直勾勾的，盯着解幽的眼睛。“你昨天说，我脸上的疤的来由，是真的吗？”
在他锐利压迫的目光下，解幽也渐渐收敛了没心没肺的笑。迎着他的目光，良久，脑海中斟酌过无数个回答，最终吐出一句：“你觉得呢？”
……
无妨。她不愿说，他查便是。
反正来日方长，他就盯上她了。
王昭移开眼神仰头狠狠灌了一口酒。纵身跳下房顶，顺便将梯子放倒。
解幽目瞪口呆送走他的背影。
“……王昭你大爷……”
王昭走了，梯子也没了。这可怎么下去啊……
解幽手足无措的仰望夜空。今晚……天当被，地当床？？？
小心翼翼挪到屋檐边缘，瞧一眼那窄窄一条的院墙。心中默默估算二者之间的距离。空咽了一口口水。
解幽站在屋檐边缘，暗暗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勇气加速完成！
解幽深吸一口气，微微下蹲，准备轻巧的来一个飞跃。
“解幽？”
“妈耶！”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解幽一哆嗦，差点掉下去。定睛一看，院墙外王旭正仰头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大晚上的，你上去干什么？”
“盒盒盒盒……我……看星星，看星星，哈哈，哈哈。”
“额……”王旭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那……你看吧。”说罢转身便走。
“哎哎哎哎哎！别走啊！”解幽连忙叫住他。“那个……咳，那个……我……我下不来了。”
王旭无语的一挑眉，不解的问道：“那你是怎么上去的？”
解幽闭上眼，指了指院内的梯子：“爬梯子啊，可是……梯子倒了……”
王旭看着墙上对他露出宛若智障一般微笑的解幽，无奈叹了口气，张开双臂。
？？？
“你确定能接住我？”
王旭存心戏弄，促狭的一笑，立马收回手。“你跳不跳？不跳我走了啊。”作势欲走。
“哎哎哎哎！我跳！我跳！”解幽无可奈何的赶紧叫道。
嗯哼。
王旭站定，张开双臂。
解幽深呼吸，确认过位置，闭上眼睛，纵身一跃。稳稳跌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在他怀里睁开眼睛，略带惊讶的拍拍他的肩膀，赞许道：“谢谢啊！”
“第二次。”王旭轻笑，把解幽放下来。上次她被王贞追着翻墙的时候，也是自己接到的她。
解幽拍拍手，后知后觉的想起，开口道：“对了，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王旭舒眉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伸到解幽面前。“给。”
解幽看着眼前的陶瓷小罐，愣愣的问：“这是啥？”
“药膏。”王旭扬手指了指解幽受伤的脖子：“女孩子都不喜欢疤痕，脖子上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啊，谢谢。”解幽愣愣的接过，打开闻闻，还挺香哎。
“回头记得让苏叶按时给你上药。”王旭叮嘱道。
“嗯。”解幽点点头。见王旭准备走，解幽冲着他的背影客套的说道：“哎，这就走啦？进来坐一会儿啊？”
王旭自然听出了这客套式热情，不禁哑然失笑。头也没回的摆摆手。
瞧瞧，同样是背影，王昭那个死孩子的背影看起来就如此欠揍。王旭的背影就顺眼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