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往事海棠花无眠》孤傲的花朵

6、玲珑团扇凝眉怨 “

　　半夏孤雨
　　她穿过迷雾的时候看到了那只高过屋脊的山羊
　　慵懒的橘猫和火红的鸡冠
　　弯曲的小河踩着乌龟的背
　　苹果树下的少年翻开了某年的第七夜
　　山歌来的很晚
　　花谢的太快
　　某颗泪滴浸染的黄昏
　　夕阳下的武士
　　红衣的女子
　　让她花开
　　让她沉醉
　　故事写到一半凋零的笔墨
　　某段天涯
　　一些琐碎

　　“奶奶我曾看过一本介绍玲珑镇团扇的书，书上说画上的美人都很可怜是真的吗？”袁清风问道。
　　我想了想，“是的，玲珑镇的团扇可以卖到国外去像是意大利，北美，南美等等。团扇上的美人，每年都会在玲珑镇选最好看的十六岁的姑娘，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可怜。被选中的女孩在老之前或者在容颜迟暮之前不能结婚，除非毁容。有很多女孩毁容甚至自杀，被选中的人不仅要面容娇好还要身材苗条。她们有固定的饭食都是过去御膳房的大厨为他们做饭，有专门的裁缝为她们订做衣服，衣食住行都被人监视着，想多吃一粒米多喝一口水，少走一步路都不行，和坐牢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当年见过画中的女子吗？”
　　“见过两位，一是我的嫂子林心冉，二是你的奶奶顾海棠。顾家所有的女儿都叫海棠，林家所有的女儿都叫紫月心。”
　　“你能讲讲爷爷和奶奶的故事吗？”
　　“好，当时我不在凤凰城也是听别人说的，当年我还小和阿爸阿妈住在滩涂一个小渔村里……”
　　那样的季节里，杜鹃花像火一般燃烧着整个凤凰山，袁明是在一个清晨来到玲珑镇的。别人去玲珑镇是为了团扇，他却是为了团扇上的佳人。
　　镇长家，“袁公子，你真的愿意到我们小镇教书，这太委屈你了？”镇长和蔼可亲的说道。
　　袁明摇了摇头，“传道授业解惑是师者的本职，难道非得再大城市才叫教书，我很早就仰慕玲珑镇。今日一见，果真非同凡响。”
　　“既然如此，你就住在学校吧，袁老爷知道你来我们这里吗？”
　　袁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当日下午，袁明便住在了学校一间小房子里，“老吴，你在学校多少年了？”他向看门的老吴问道。
　　老吴伸出三根手指，“袁公子，我在此三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外面的教书先生来我们这里，这里不同别处，别处读书习字的都是孩子，我们这里读书的都是团扇上的美人。”
　　袁明心中暗道，“我来到这里就是为此，教孩子读书有什么意思？”
　　“对了，老吴，你去帮我买些笔墨纸砚，还有就是把我那两箱书都摆在书架上。”
　　次日清晨，女学生们都来到了学校，其中就有顾海棠和林心冉，“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新来的先生是袁家的二公子，袁家可是凤凰城最有钱的家族。”
　　“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是生是玲珑镇的人，死是玲珑镇的鬼。”
　　这时袁明走进了教室，一眼就认出了顾海棠，那是日思夜想的团扇上的佳人啊，那是梦中情人，那是一见倾心，倾城倾国啊。
　　袁明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袁明，来自凤凰城。咱们第一节课学习诗经，‘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每人读十遍，然后在纸上写十遍，最后在苏绸上绣上这句话，今天的课程就这么多。大家跟我读，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袁明走到顾海棠身旁，“这位小姐字写的真漂亮，能否暂借一刻钟，我想请小姐为我抄写一首诗。”
　　顾海棠点了点头，随着袁明来到了他的房间，“先生想让我写什么？”
　　袁明拿出一本唐诗集，“就是这首白居易的《长恨歌》。”
　　“先生，这首诗太长了，恐怕三天也抄写不完。”
　　“没关系，三天写不完就三个月，三个月写不完就三年。”
　　“好吧，先生不仅仅是为了让我抄写诗集吧，有什么事先生请讲？”
　　“不用叫我先生，咱们都是同龄人。”袁明拿出一把团扇，“扇面上画的人是你吗？”
　　顾海棠点了点头。
　　“跟我走好吗，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带你离开。”
　　顾海棠眼睛湿润了起来，“公子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一日为团扇上的人，终生为团扇上的人，我这一辈子只能死于玲珑镇，哪都去不了。”
　　“难道你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吗，难道你想每天被人画来画去，没有任何自由，不能结婚生子，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去想去的地方，不能有喜欢的人。”
　　顾海棠点了点头，“公子说的对，我也曾想过离开，可是每个想逃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我们终归是可怜的弱女子。”
　　“现在世道变了，以前你见过汽车吗？见过电灯吗，还有电报，电话……时代在改变，人们的思想也应该改变，我这就去求镇长。”
　　“不要去，公子若真想带海棠走，只能偷偷离开。”
　　袁明和顾海棠回到了教室，林心冉道，“海棠怎么去了那么久，他想干什么？”
　　“他让我帮他抄写《长恨歌》。”
　　“你的眼圈怎么红了，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只是不小心揉的。”
　　“海棠咱俩是从小到大的姐妹，实话告诉我，你难道真想在玲珑镇过这样牢狱般的生活一辈子吗？”
　　闺房里林心冉对顾海棠道。
　　顾海棠坚定的摇了摇头，“我也曾想走自己的路，去看喜欢的风景，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在窗外听到了二公子说的话，如果你要走把我也带走好吗？”林心冉带着恳求的语气。
　　“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明日再去找袁明商量。”
　　忽然窗户响了三下，“这是三楼啊，谁呀，不要命了吗？”海棠打开窗，月光下看到了袁明大汗淋漓的脸。脸色有的苍白，但英朗帅气，不由看呆了。
　　“别看了，再不让我进去，我就要掉下去了。”
　　心冉赶紧把他拽了进来，“不知公子深夜爬窗，所谓何事？”
　　袁明拿出手帕擦了擦汗，“有水吗？渴死我了。”
　　海棠端来一个青花瓷茶壶，刚要往杯里倒。
　　“不必了。”袁明接过茶壶对着嘴大口喝了起来。“这是碧螺春吧，好清香。”
　　“不，这是凤凰山的茉莉花茶，别闲聊了，到底什么事啊。”心冉着急道。
　　袁明坐在绣花围圆凳上，“我想了又想，干脆攻其不备，避实就虚。”
　　“说我们听得懂的。”
　　“就是要走不能白天走，只能晚上走，越快越好，最好今晚就走，我给了老吴一点金子，让他驾马车在紫竹林等着咱们。”
　　顾海棠犹豫道，“太着急了吧，我还没准备好。”
　　林心冉不耐烦道，“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只要能离开这里给我两座金山我也不要。”
　　“林小姐也想离开吗？可是，可是……”
　　“啰哩啰嗦什么，我有手有脚不会拖累你们的。”
　　“好吧，海棠咱们出发吧。”
　　三人从窗户出去，外面是袁明早就准备好的云梯，“这是古代打仗用的攻城梯，有将近三十米高，特别结实，还防滑。”袁明介绍道。
　　“你还真是个有心人啊，海棠跟着你不吃亏。”
　　“冉冉你说什么呢，袁公子一番好意，又不是为了别的。”
　　袁明笑道，“平安出来就好，先离开此地，到了凤凰城再说以后的打算。”
　　紫竹林里，老吴在马车上焦急的等待着，忽然肚里绞痛，“哎呦，怕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马儿你在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打更的正好巡逻到这里，“奇怪，这里怎么有辆马车，还没有人，财路来了，把它卖了怎么也得八块十块大洋的，哈哈哈。”打更人上了车，赶着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