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城往事海棠花无眠》孤傲的花朵

4、我寻你千百度 不

　　我寻你千百度，日出到迟暮，一入江湖我沉浮。——许嵩
　　小雪初晴花市，东风欲度桃枝。去年扶醉看灯迟。当时明月下，无处话相思。
　　晚阁偷催旧梦，闲窗试写新词。佳期难许久参差。如何今夜意，拚作一生痴。——《临江仙》
　　（1）
　　“老板，来一份酸辣鱼丸粗面，不要酸不要辣，不要鱼丸，不要鱼丸。”聂小倩边看报纸边说道。
　　服务生诧异道，“姑娘，要不你来一碗凉白开吧。”
　　聂小倩抬头看到了一张文质彬彬俊朗的脸，带着金丝眼镜，“哦，行吗？”
　　“姑娘真会开玩笑，你到底吃什么？”
　　“一碗鱼丸粗面，多放鱼丸。”
　　聂小倩是独自一人来到蓟城的，她是凤凰城枫桥镇人氏，她和聊斋志异里的小倩同名。
　　很快，服务生端来了一碗鱼丸粗面，聂小倩问道：“听你的口音，你也是凤凰城的人吧，我来自枫桥镇，你老家哪里的？”
　　服务生答道，“真巧，咱们离得不远，我是星月镇的。我叫鸣鹤，姑娘芳名是？”
　　“叫我小倩就行，倩女幽魂的倩。”
　　鸣鹤道，“你是独自来到这里的吗？上学还是做工？
　　”
　　“做工，就在一家成衣铺做零活。看你也是读书人，怎么在鱼丸店当服务生。”
　　“也是生活所迫，我刚毕业，现在这挣点生活费。”
　　很快到了鸣鹤下班的时刻，“小倩你住在哪，我去送你。”
　　小倩点头，“好，就在不远一个胡同里，一起走吧。”
　　拐弯抹角来到了一条石板路上，两侧都是大杂院，孩童哭闹的声音，夫妻吵架的声音，老人的咳嗽声，做饭炒菜的声音，猫狗的吼叫声……
　　小倩道，“这里有点吵，你别介意。”
　　“哪里话，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我住的也是这种地方。”
　　很快，他们来到了小倩的住处，小院不大，有六间平房，院里有棵槐树，小倩住在南面中间那个小屋。
　　“进来吧，房子虽然小，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
　　鸣鹤进了屋，只觉得香气扑鼻，“好香，你洒了香水了吗？”
　　“没有，也许是洗发水的味道。”小倩整理了一下床铺，让鸣鹤坐下。
　　“《莎士比亚文集》《百年孤独》《鲁迅文集》《老舍文集》《张爱玲文集》小倩这么爱读书啊？”鸣鹤指着桌子上一摞书道。
　　“闲来无事，就读读书，虽然都是小说，也觉得很有意思。”
　　“多读书好，对了，你怎么一个人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你父母放心吗？”
　　小倩落下泪来，“不提了，你渴吗？我去烧水。”
　　不觉天色已晚，鸣鹤道，“我先回去了，明天再聊。”
　　小倩张了张口，终于没有说什么。
　　（2）
　　第二日傍晚，鸣鹤带着两碗鱼丸粗面来到了小倩的住处，“用过饭了吗，我带来了你最爱吃的鱼丸粗面，没有鱼丸没有粗面。”
　　小倩笑道，“好啊，你又取笑我，有本事你带两碗凉水来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当鸣鹤第三十次告别的时候，小倩终于说出了那句话，“晚上我一个人又冷又怕，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鸣鹤点头，“我打地铺就行，反正现在还没到冬天。”
　　小倩道，“那怎么行，万一感冒了，还得受罪，你睡床上，我去找两把椅子。”
　　“没关系，我身体强壮，又不是少爷公子哥，没那么娇贵。”
　　夜色已晚，小倩问道，“你今年多大？”
　　“二十，你呢？”
　　“二十一。”
　　“你有几个兄弟姐妹？”
　　“还有一个妹妹，还在读私塾。”
　　“我也有一个妹妹，和你一样大。我都没去过星月镇，那边好玩吗？”
　　“和枫桥镇差不多，没什么好玩的。”
　　“你怎么问一句，答一句，你自己就不会问我话吗？”
　　鸣鹤不好意思道，“我从没和女孩子单独在一起过，还在一起过夜，好紧张。”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我又不咬人。再说我又不是聊斋里的聂小倩，你也不是宁采臣。”
　　“我倒希望是宁采臣。”鸣鹤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你困吗，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小倩答道，“不困，奇怪，和你在一起就像有说不完的话。”
　　“我也是，和别人从来都是两三句话，我不是健谈的人，只有和你在一起才会说这么多话。”
　　“那咱俩就在一起吧，好不好？”
　　“我都没准备……”
　　小倩点燃蜡烛，翻身下了床，向鸣鹤吻了过去。
　　良久，鸣鹤才回过神来，“我我，我不知道说什么，感觉真好，对了，那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是你身上的香味。”
　　小倩道，“占了便宜还卖乖，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总在鱼丸店做工也挣不了几个钱？”
　　“我想开一家蛋糕店，专门制作生日蛋糕。”
　　“好啊，我活了这么大，从没吃过生日蛋糕呢。”
　　（3）
　　又到了过年的时候，“小倩我今年不想回家了，没挣到钱，空着手回去太不像话了。”
　　“你不回家，我就留下陪你，这段日子刚好可以多挣点钱。”
　　他们住在一起了，又换了一处院子，是两间北房，有厨房，有洗澡间。
　　鸣鹤道，“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没事，我每天都很开心啊，一点都不委屈，咱们存的钱还差多少才能开一家蛋糕店啊。”
　　《我寻你千百度》
　　“梦想只要有，终归会实现的。”
　　第二日傍晚，鸣鹤忧心忡忡的回到了住处。
　　“怎么了？不高兴吗？”小倩问道。
　　“父亲写信来，说是给我订了一门婚事，我想回家看看。”
　　小倩强颜欢笑道，“那是好事啊，恭喜恭喜。”
　　“怎么你支持我啊，你不会挽留吗？”
　　“强扭的瓜不甜，没什么好挽留的，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次日晌午，鸣鹤到了车站，“小倩，如果你说让我留下，我会考虑的。”
　　“不必了，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幸福，也许她比我好，也许不如我，你还是回家看看吧，要是不行你在回来。”
　　“你怎么这样，你是知道的，我一旦到了家，父亲肯定逼我结婚，你怎么办？”
　　小倩道，“不需要你担心，我一个人习惯了。”说完转身离去，任眼角的泪肆意横流。
　　“小倩，我数十个数，如果你回头我就留下陪你一辈子。”鸣鹤闭上了眼睛，“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小倩躲在石柱后面望着他，当鸣鹤数完十个数后缓缓睁开眼，并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也没用闻到熟悉的香味。
　　“我真傻，干嘛让她一个女孩子做选择，麻烦问一下火车票能退吗？”
　　“不可以，不过可以坐下一班。”
　　“几点？”
　　“三个小时后。”
　　鸣鹤跑回了大杂院，两间北房空空如也，那是住了一年半的地方，“小倩，为什么不等我，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一起回家，我们结婚，一辈子在一起。”
　　桌子上留下一封信，“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也不奢望你会回来，只是给自己一年多的时光一个交代。我走了，不要来找我，我不会让你找到我的。再见，我的爱人。”
　　鸣鹤痛哭了起来，“小倩，对不起是我太懦弱了。”
　　（4）
　　第二日鸣鹤回到了家，他的父亲母亲见到他都很开心，“鹤儿回来了，我们给你订了一门婚事，就在凤凰城是……”
　　“妈，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相亲。”
　　“这是说的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古以来就是这个道理。不结也得结，除非你再也不回家。”
　　鸣鹤扔下行李，跑了出去。
　　他到了小倩所在的镇子，向人打探小倩的家。
　　“哦，是聂家，就是前面街上倒数第三家。”
　　鸣鹤感谢着，跑了过去。“你好，我是鸣鹤，是小倩的朋友，她回家了吗？”
　　那人回答，“小姐回来了，不过没有老爷允许她不能见外人。”
　　“好吧，能否借用一下纸笔。”
　　“等会，我给你拿。”
　　“小倩：我现在在老家，就在你家门口，如果你想见我就出来，不想见我会一直等着，等一年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鸣鹤”
　　半个时辰后，那人出来道，“你怎么还没走，小姐说了不见你，不用等了，等一百年都没用。”
　　（5）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牡丹亭》
　　鸣鹤悻悻然回到了家，茶不思饭不想，母亲问道，“鹤儿，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妈，没什么。”
　　“你不说我也知道，定然是为了聂家的闺女。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的肉，你那天跑去聂家，有人告诉我了，世上有缘无分的事多了去，别这样了，就让他过去吧。”
　　“妈，我出去走走。”
　　莫愁湖畔，小倩姐妹正在散步，“姐，我听说有位公子在咱们家门口等了一下午，你为什么不见他？”
　　“大人的事，小孩别打听。”
　　“你就比我大了不到一岁，我也是大人了，姐姐是不是不喜欢他。”
　　“别说他了，妹妹以后有什么打算？”
　　“小倩，终于找到你了。”鸣鹤高兴道。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妹妹，我们走。”
　　鸣鹤跑过去，“小倩，我错了，那天我回去了，可是你留下一封信就走了，你看看这是你写的信。”
　　小倩接过信，撕碎洒向了湖里，“鸣鹤，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妹妹咱们走。”
　　“可是我过不去，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你怎么这样狠心，我都回来找你来了，我离不开你，咱俩结婚吧。求你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