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
-
看到她这个样子,司世的神情也柔和了起来。他抬头看了看天,小声问了句:“回去吗?”
“嗯,好,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尔非衷心地表达自己的谢意。
“不用客气,我这也算是长见识了呗。”司世好笑地说。
夕阳下,两个人相视而笑。
回去之后,尔非依旧在自己的便利店里蹉跎着时光。
周末,尔非想偷个懒。睡到中午的她去门口吃了个饭,又点了两杯咖啡带了回来。等她一手一杯咖啡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才发觉自己似乎多买了一杯。可当时为什么自然而然地就买了两杯呢?
她犹疑不定地看着手里的咖啡,似乎应该是帮别人买的。可是,当时浮现在脑海里的那个身影是谁呢?她抬起头,盯着对面的门,陷入了沉思:对面住的人是谁呢?她怎么记不起来了?为什么最近几天她老是会控制不住地想去邻居家?自己有和邻居产生过交集吗?想着想着,她蓦地惊出一身冷汗:有些事情正在被自己遗忘!
想到这,她几步冲到了隔壁的门前,将咖啡往胳膊上一夹,腾出一只手,大力地敲着门:“开门!开门啊!那个谁……不管是谁,给我开下门啊……”
直到尔非敲得手都疼了,屋内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尔非开始不安起来,她不解地看着自己泛红的手:自己要找的到底是谁呢?
尔非丧气地回了家。她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那两杯咖啡,脑中像一团浆糊,理不出头绪。她直觉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尔非焦躁地站起身,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越走越焦躁,像一只发脾气的兽,就差咆哮几声了。她努力在自己的脑中挖掘,恨不得手里真的拿着一把铁锨。
倏然之间,有一道极微弱的光划过她的脑海,她立刻放弃了思考,凭借着那道光所带来的本能,她冲到墙角的柜子前,手忙脚乱地翻找着,直到她翻出了一卷彩色的类似胶带的东西。她攥着胶带,冲到隔壁门前,仔细地嗅着门上的气息,几乎要贴在门上了。她的手在门上小心地划着,直到确认了什么,她“嘶”地一声将胶带扯开,轻轻地贴在门把手旁边的位置上,她仔细地贴了好几层,又用力按了按。按了大约一分钟左右,她才缓慢地将胶带整个撕了下来。她拿着撕下来的胶带,又迅速冲回家里。她手脚利索地又从柜子上层拿出一只巴掌大的深棕色瓶子。拿着胶带和瓶子,她脚不沾地地冲进了厨房,拧开燃气灶,火焰一下子冒了出来。她打开瓶子,小心地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倒出一部分,粉末落进火里,火焰瞬间变成了幽绿色。尔非从筷笼里拿出一副长一点的筷子,将团成一团的胶带夹住,放在火焰上烤了起来。
尔非目不转睛地盯着幽绿的火焰和彩色的胶带,她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做的这些事情,因为模模糊糊之中,她抓住了一些苗头,以及想起了一些传闻。如果自己真的遗忘了一部分记忆,那么自己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说不定能歪打正着。看着胶带在火焰中慢慢地开裂变形,扭曲地融化着,她原本暴躁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啊……烫烫烫,烫死我了……啊啊啊……”随着尖利的惨叫声,一道黑烟从胶带上剥离了出来。尔非眼尖手快地一把抓住那道黑烟,随即矮下身子,狠狠一抽,就将那道黑烟完全禁锢在地上。
“嘶,轻点轻点……”被尔非按在地上的那道黑烟逐渐幻化成一个女人的模样:身量娇小,皮肤白皙,穿着暴露,她将一双柔软的手握住尔非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美艳的脸上挂着一副勾人的眼神,风情万种地讨着饶。
待尔非看清她的模样,脑中像被蒙了一层浓雾的记忆开始清晰起来。她丝毫不受她的影响,反而将手又收紧了一寸,面色不善地盯着她,开口问:“欲魔么?”
“呸呸呸,说谁呢?什么欲魔?人家明明是欲望女神!当然,也有很多人叫人家小仙女,我倒也不介意,虽然我更喜欢他们叫我女神,咳咳咳……松手……松……好了,好了,我叫翠花,翠……”正在自吹自擂的欲魔不敢置信地看着尔非冷漠的眼神,她感受着脖间越来越紧的力道,忍不住胡乱拍打尔非的手,示意她有话好好说。
尔非见欲魔的脸色已经开始涨红,这才将手松了一部分,容她不停地咳嗽,大口地换气。
欲魔,精怪的一种,传言靠吸食人的欲望为生。尔非搜索着脑中有用的信息,她想不明白的是,除了欲望之外,欲魔又是怎样将人的记忆抹消掉的呢?
“司世呢?”见自称叫“翠花”的欲魔缓过来了,尔非冷冷地开口问道。等她将“司世”的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她才恍然记起:对,住在她隔壁的,是司世。
“额……他……他在另一个空间。”像是意识到了尔非的不好惹,翠花很配合地回答。
“带我去!”尔非说的不容置疑。
“这……”翠花显得很犹豫,她的眼珠转来转去,像在打着什么主意。
尔非低头看她,发现她的脖子上挂着一颗珍珠大小的白色珠子,她二话不说,一把扯下那颗珠子,同时松开了禁锢住翠花的手。
翠花见自己的命珠被取走,面色大变,她焦急地伸出手去抢那颗珠子,却被尔非一把甩开,又跌倒在地上。她满眼惊慌,颤抖地问尔非:“你……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我说过了,带我去见司世!”尔非威胁似的晃了晃手里的珠子:“你要是敢耍花招的话,别怪我……”话未说完,她用力捏了一下珠子,只见翠花的脸白的可怕,瞬间布满了冷汗,原本娇艳的表情变得极为痛苦,她整个身体都在地上翻滚。
“放……手……”从翠花的嘴里发出几个支离破碎的音节。
尔非冷冷地盯着翻滚的翠花,松开了手。翠花痛苦地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想好了?”过了一会,见她不怎么发抖了,尔非又开口问了一句。
翠花闻声,猛地又抖了一下,她战战兢兢地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尔非:这个女人太可怕了,活了这么久,自己第一次不是被欲望召唤而来,而是被人用火烧出来的。出场白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人摁倒在地上,还被夺了命珠。太恐怖了,实在是太恐怖了,她甚至都怀疑她们两个到底谁才是魔。
“你……你确定要去?”翠花陪着小心问。
“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不像不像!一点都不像!翠花拨浪鼓一般地摇着头。
“那走吧!”
“那我带你去的话,你能不能……能不能将我的命珠还给我?”翠花畏畏缩缩地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尔非手里的命珠。
“看你表现,看我心情!”尔非挑了挑眉,摆出一副“就算我不还给你,你又能拿我怎样”的模样。
翠花被噎住了,但她不敢反驳,只能可怜兮兮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声地说:“你……扶住我的肩。”
尔非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同时晃了晃另一只手上的命珠,无声地威胁着翠花。翠花憋屈地念念有词,也不知在嘀咕什么。尔非只觉眼前一白,似乎有无数的场景快速地闪过,等她再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自己家里了。
“到了。”翠花小声地说。
尔非稳了稳心神,她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所处的地方,光线特别刺眼。这种光,并非是阳光,更像是瓦数特别大的日光灯,映得到处都是白惨惨的一片。
“这是哪里?司世呢?”环视了一圈,没看见司世的身影,尔非皱着眉头问。
“欢迎来到欲望的……地狱……”翠花刚准备出声炫耀自己的空间的时候,正好瞄见尔非不耐烦的脸,她这才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形不适合炫耀,声音自觉地小了下去,她干笑一声,掩饰一般地解释说:“咳咳,不好意思,职业病,职业病……”
尔非干脆地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些什么毛病!
“那个……你说的司世,他应该在那里!”翠花不敢再乱说,她抬起头,指了指左前方的地方。
尔非顺着她的手看去,那个方位,她刚刚已经扫视过了,除了与这个白色空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灰不拉几的桩子状物之外,没有别的了。等等!她原本有些犹疑的目光瞬间盯紧了那个桩子,难道司世就在后面?
尔非半信半疑地挑了挑眉,翠花叹了口气,苦着脸嘟囔了一句:“大壮。”
“嗯?”一个低沉的声音瓮声回应了一句,只见尔非原本以为是桩子的物体,慢吞吞地挪了挪,尔非瞪着眼睛看着他,脑中还回响着那声“大壮”,看样子这俩货应该都是属于精怪之类的,没想到这名字可真是土味十足,不愧是国产!尔非的苦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凝结在脸上,因为她从大壮挪开三分之一的庞大身躯后发现了司世!司世果然在这!只是眼下他正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垂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尔非心一紧,她紧张地喊了一声:“司世!”并马上奔了过去。
听见熟悉的声音,司世轻微地动了下,他缓慢地抬起头,疑惑地皱着眉,等他看见跑过来的真是尔非之后,原本没什么焦距的眼睛,闪过错愕、惊吓以及不敢置信。他颤抖着声音问:“尔……尔非,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难道你也被抓了?你知不知道,我自从莫名其妙来了这里,就一直担心你,生怕你也像我一样被关进来!没想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唉……”
尔非跑到司世跟前蹲下,胡乱地“嗯”了几声,开始有些暴力地解他身上的绳子。等她连扯带拽地把绳子解开之后,这才“吁”了口气,认真打量起司世,关切地问了句:“怎么样?你伤到了没有?”
司世揉着自己有些酸麻的胳膊,活动活动自己的双腿,回了句:“嗯,没什么大事。”
“那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尔非还是不放心地问。
“除了把我绑起来之外,也没做什么。”司世有点汗颜地回答。
“那就好。”尔非看司世一直揉自己的胳膊,于是伸出手将他衬衫的袖子拉起来观察了一下,发现了几道有些刺眼的红痕,看的她真是心头火起。
司世注意到她有些怒气的脸,心里有什么动了动。他长叹一口气,将尔非一把拉进自己的怀里,低声呢喃着:“唉,我在这里一直担心你,现在看到你了,反而不担心了。反正咱们俩现在都进来了。别怕,还有我呢,我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尔非被司世拥在怀里,听着司世坚定的低语,她鼻子莫名地有些发酸。
“嗯,没事,我们一定能够出去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尔非才柔声回了一句。
翠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久前还对自己横眉冷对一脸凶悍的女人,此时竟然小鸟依人般地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柔和了。啧啧啧,这女人实在是太善变了。即使心里这么想,翠花却是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安静地待在一边,祈祷尔非不要注意到自己。
尔非从司世的怀里抬起头,仰视着他微微泛红的双眼,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没事的,咱待会就回家。”
司世惊愕地看着尔非的笑脸,不知为何,烦躁了好几天的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他毫无来由地相信尔非,听见她这么说,他下意识就点了点头。
翠花心呼“不好”,还没来得及哀叹呢,就看见尔非将头转向她,笑吟吟地问了句:“小翠花,你说呢?”
翠花自然看明白了她藏在眼底的威胁,马上识时务地回答:“当然,当然!”
司世这才注意到身边还有别人,他微微有些难为情,轻轻松开了尔非。他转头看了一眼翠花,脸色一变,失声道:“是她!就是她!就是她把我困在这里的……”
尔非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他不用紧张。看见尔非平和的眼神,司世逐渐冷静了下来。
“说吧,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尔非勾着抹笑,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翠花。
翠花瑟缩地退了一大步,紧张兮兮地看着尔非:“这个……那个……”
“翠花!”突然间,一声炸雷般地大吼冲击着他们的耳膜。尔非和司世被吼得一愣,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刚才窝在旁边的那个桩子一样的人影慢腾腾站了起来,等他完全站起来之后,尔非才发现,他真的壮的跟一头牛差不多,现在他正瞪着铜铃大的牛眼盯着尔非他们。太夸张了吧?她看向司世,想问问他这是谁,却发现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注意到尔非的目光,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随即跨了一大步,挡在尔非身前。
尔非疑惑地站在司世身后,探出脑袋张望,心里哀叹一声:这都是些什么鬼?
“大壮!”翠花朝着大壮不停地使眼色。
大壮却是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接着才瓮声瓮气地问:“怎……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这下把翠花给急的,她的眼神飘飘忽忽地瞥了瞥司世和尔非,使劲地冲大壮努着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结果会错了意的大壮将小山一般的身躯转向尔非,握着拳头,很不客气地问:“你欺负翠花了?你欺负我可以,但,要是欺负翠花……”他示威一般地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司世和尔非。
司世满脸紧张,但是他没有后退一步,他将尔非紧紧护在身后。
“喂喂,司世,他是谁?我刚才看见他一直在你面前,是不是就是他将你绑起来的?”尔非扯了扯司世的胳膊问。
“嗯,是的,他……他就是把我绑起来一直看管我的人。”司世尽量镇静地回答尔非,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了,但是他不能退,因为尔非就在他的身后。
“那他之前也这么恐吓过你?”
司世面色难看地点了点头。
尔非冷笑了一声,一步从司世身后跨了出来,反手将司世拦在身后。她嘴角上挑,毫无惧色地盯着大壮,晃了晃手里的命珠,嗤笑着说:“喂,我说大壮牛,你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了吗?”
司世担心地拉了一把尔非,却被她示意不要担心。
大壮怒气冲冲的牛眼在看到尔非手上的命珠之后,瞪得更大了。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命珠,又看了看翠花,他疑惑不清地在两者之间晃动着硕大的脑袋。翠花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你……你别乱来!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看到翠花躲闪的神情,大壮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尔非手里命珠的真实性了。他一扫之前的气势,立马压低了声音陪着小心说,紧张至极地盯着尔非晃来晃去的手,生怕她不一小心把珠子弄碎了。
“是吗?我真的想要什么都可以吗?”尔非不怀好意地一笑。
“是是是……”
“嗯?刚才是你说的,欺负你可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