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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葬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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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诺克斯父子走的时候脸上表情不一,纳特先生一脸餍足,看来玛格丽特已经满足他了,而本杰明则是铁青着一张小脸,紧紧的咬着牙,拒绝再看洛莉一眼。
玛格丽特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洛莉一脸愉悦的表情,心里虽然疑惑却也没多问。在她心里,夏洛特已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威尔斯家的女人,懂得分寸,知道如何趋利避害,不会再玩火自焚了。
“我会给你投资的,玛吉,以后见!”纳特先生上马车前,又抱了抱玛格丽特。
而洛莉则站在门口给马车里的本杰明小少爷微笑着挥挥手。
调戏小弟弟什么的真是太有趣了,突然有了这种癖好,怎么破?
苏豪区可可树酒馆。
查尔斯奎格利站在吧台处踌躇不前,犹豫了一会,这才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朝法伦大人走过去。
他长得有些肥胖,还有一个圆滚的鼻头,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呆呆的,笑起来只会显得更加痴傻。
“埃米莉莱西此时正在摆弄她那饱满的双臀,等待着接受您的临幸呢,大人。”
法伦并不理会他刻意的讨好,低着头继续摸牌,“报上说你们那有人染了梅毒。”
查尔斯奎格利表情一僵,急忙说,“这都是些无稽之谈,是别人的诡计,我们那里的姑娘都干净得很。”
“我向你发誓,查尔斯奎格利,如果我因为你那里的妓女而染上性病,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法伦放下手中的牌,他浅色的瞳孔里看不出喜怒,声音却冰冷的很。
查尔斯奎格利吓得瞬间打了个哆嗦。
洛莉等伦诺克斯父子走后,就将玛格丽特叫进自己房间,略带焦急地问她,“妈妈,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搬去希腊街?”
玛格丽特想了想,既然纳特今天允诺了她,那么那笔钱很快就能拿到,搬家的事也就迫在眉睫了,“也就两三天之后吧,怎么了,夏洛特?”
“玛丽库珀身体已经不大行了,我能感觉到她快要死了,我们得尽早搬去希腊街,然后赶紧把她处理掉,千万不能让她死在我们房子里。”
玛格丽特神色一凛,“好,我会尽快准备的。”
洛莉突然又回想起剧中奎格利夫人找了几个壮汉殴打威廉姆的事情,又嘱咐玛格丽特,“莉迪亚奎格利肯定会想尽办法阻挠我们的,妈妈,你让爸去酒吧雇几个强壮的男人,我怕奎格利会在搬家那天刁难我们。”
玛格丽特一想觉得洛莉说的很有道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为了能顺利搬去希腊街,万事都要小心为上。
入夜之后,拉瑟勒斯公主来后门找洛莉。
“我今天下午去了趟金色广场,奎格利要我密切关注你们家的行踪,我还听见她命令那个修女弗洛伦斯从明天开始要一直站在齐普赛街上谩骂你们,她要你们搞臭你们的名声。”
洛莉心里飞快地算计着,奎格利现在肯定已经被逼急了,听说金色广场今天一天都没有客人再进去,所以对威尔斯采取措施进行打击也是正常的。想了想对策,决定先静观其变,如果只是一个弗洛伦斯的话倒还不足为患。
接着又从钱袋中取出两枚便士放到拉瑟勒斯的手里。
他高兴的眼睛都直了,急忙接过去,连声道谢。
“等到我们搬去希腊街,就由你来担任报幕员。”
洛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但是你可千万不要想背叛我哦,我知道你最珍惜的东西在哪里,乖孩子才会有糖吃。”
回到房间里,关好房门,洛莉掏出钥匙,打开床下的一个木箱。这里面放着她最贵重的东西,纺织厂的分红证明,乔治霍德华给她买的所有贵重首饰,以及服装设计的图纸。
从萌生了开服装店的想法到现在,洛莉坚持每晚都画几幅设计图稿,她之前大学本科就念的服装设计专业,后来当了老师,根本用不到所学专业知识,只是造化弄人,没想到一转眼穿越到18世纪的伦敦,或许这个倒是能派上用场了。
在16.17世纪的时候,英国社会对服装有严格的限定和区分,什么阶层的人该穿什么料子,什么职业的人穿什么款式都一一区分得很详细,但是到了18世纪中叶,资产阶级革命初步胜利,也就没了这些条条框框。只要口袋里有钱,只要衣服足够好看,人们就不会放弃去购买这些华丽的衣裳。
对于一个设计师而言这是个绝好的环境,更何况还有夏洛特这个标准的衣服架子在这,引领伦敦上流社会的潮流风尚,比在每日新闻上刊登广告要方便多了。
只有自己手里有了钱,才能在社会上真正的站稳脚跟,洛莉越想越兴奋,然后在一片美好的蓝图中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洛莉突然被一阵急促拍门声惊醒,赶紧一翻身从床上坐起来。
是露西。露西神色慌乱的进来抓住洛莉的手,焦急地说,“不好了,玛丽库珀死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墨菲定理什么的果然不是虚的,昨天刚刚嘱咐过玛格丽特千万不能让玛丽库珀死在自己家里,今天玛丽库珀居然就真的死了。
洛莉也来不及洗漱,快步朝走廊尽头那个小房间走去。南希和她的两个姑娘已经赶到了,贝琪困得直打哈欠,维奥莱特在给玛丽库珀梳妆打扮。
洛莉走过去接过维奥莱特的工作。玛丽库珀是猝死的,心脏衰竭,可能是最近喝了太多鸦片酒,这倒成了她的催命符,让她原本不堪一击的身体迅速腐败下去,直至死亡。
玛格丽特看着静静躺着的玛丽库珀,她闭着眼睛,化完妆仿佛只是睡着了,忍不住叹了口气,回过头去轻声对维奥莱特说,“你去金色广场告诉莉迪亚奎格利,就说玛丽库珀死了。”
傍晚,玛丽库珀被放在摆满鲜花和长烛的木板上,姑娘们托着她绕齐普赛街一圈去老酒馆举行葬礼。玛格丽特走在人群的最前方,双手托在鲸骨撑上,一边走着一边呐喊道,“我们的前路崎岖狭窄,危险重重,玛丽库珀的离去使我们意识到我们这如履薄冰的生活是多么短暂。”
洛莉跟在人群中,太阳落下去之后,齐普赛街的破败和萧索就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了。这里没有交杯换盏的晚宴,没有灯火通明的狂欢,有的只是老旧的房屋和肮脏泥泞的街道。
弗洛伦斯站在巷口,等着众人一步步走过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她洗得发白的修女袍上,显得越发凄凉。
她瞪着毫无焦距的眼睛,大喊,“上帝是在为她所负的罪而惩罚她!”
玛格丽特嗤笑一声,叉着腰转身对姑娘们说,“那希望上帝也会惩罚那些迫害她的罪人,愿主惩罚死亡女公爵!。”
姑娘们一阵欢呼。
“玛格丽特威尔斯!这个皮条客!妇女贩卖者!带坏儿童的人!泯灭天使即将降临惩罚你的罪恶!而你那堕落的躯壳定会随你一同进入她坟墓!”
闻言,洛莉内心不屑,上前一步对她的话做出回应,“弗洛伦斯斯坎威尔!虚伪的女骗子!道貌岸然的假修女!莉迪亚奎格利的金钱泯灭了你的良知,还被恶毒和愚昧蒙蔽了双眼!而你那腐朽的灵魂永远都得不到主的救赎!”
身后的姑娘们也跟着大声应和。
弗洛伦斯被气到浑身颤抖,靠在她女儿阿米莉亚的身上大口地喘息。
玛格丽特不再理会她,众人抬着玛丽库珀从她身边绕过去,一边唱着哀歌一边走向葬礼的场地。
经过弗洛伦斯身边的时候,洛莉悄悄贴近她耳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呢喃道,“这样很有意义吗?你又比谁更干净了?”说罢,转身离去。
洛莉在玛丽库珀的眼睛上放了两枚基尼,这是英国的习俗,祝愿死者能顺利的通过冥界的考验,转世一生幸福。
女孩们围在木板旁边,闭着眼睛为她祈祷。
那些恩怨情仇都随着玛丽库珀的死去随风飘散了,她的死就像一记警钟,仿佛在告诉所有这些靠出卖身体维生的女孩们,这就是你们的下场,你们终将走向腐朽的未来。气氛不免变得有些悲哀。
南希走到她身前,低头看着安静的玛丽库珀,叹了口气,慢慢唱起来,“Mary Cooper , Mary Cooper. She’s had every Lord and Trooper.”
范妮忍不住噗的笑出了声。
南希起了个头,姑娘们相视一笑一起大声合唱,
“Mary Cooper , Mary Cooper.
Leaves her lovers in a stupor.
Ridin’high , no man can dupe her.
London’s Venus . Mary Cooper!”
玛格丽特请了一个小型乐队,伴随着欢快的小提琴声,这些女孩们互相牵着手跳起舞来,她们已经很久没有单纯的玩耍过了,不用倒在陌生男人怀里陪笑,不用被按在走廊的墙上□□到干涩,只是唱歌,跳舞,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洛莉端了杯黑麦啤酒坐在角落的长凳上,看着玛格丽特和南希一起跳舞,玛格丽特笑得很开心,时不时啜饮一口,说实话这啤酒有点苦。南希跳男步,但是并不显得怪异,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英气一般。洛莉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女人,在她身上坚硬和柔情共济。
“你为什么不去跳舞?”
“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的舞伴。”洛莉一扭头,看向哈斯比,他像是刚刚沐浴过一样,头发湿漉漉的,卷曲的黑色头发有几缕搭在脸颊上,显得他的脸色苍白的像纸一样,“你不在家里待着好好看家,为什么出来?”
哈斯比没有回答她,转身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因为我想你了,你会相信吗?”
洛莉放下啤酒,伸手轻轻捧起哈斯比瘦削的脸,这张脸棱角分明,眼窝深陷,鼻梁高挺,眼睛像两片深邃的海,正目不转睛地,深情地看着她。
看得她心中莫名一颤。
“是的,我相信。”
然后闭眼吻上去。
哈斯比起初身体一僵,然后就立刻用力的抱住洛莉,压向自己。
洛莉被他禁锢在怀中,强行冲撞开牙关,用力吸吮,被迫品尝着他口腔里的雪茄味,只是一个深切而漫长的吻。
彼此分开的时候气息都有些凌乱,哈斯比显得有些激动,不断的,用颤抖的手抚摸洛莉的发丝和肩膀。
“我,我很抱歉。”过了半响,他突然开口。
洛莉倒没什么感觉,今晚她只是释放了一丁点温柔,就足以摧毁这个男人长久以来建立的心理防线,让他迷失在这个吻之中。
夏洛特威尔斯,你看看你惹得风流债,现在倒要我来偿还。
“纺织厂的进展如何?”洛莉突然打破这种暧昧的气氛。
哈斯比一愣,然后迅速回神,松开对洛莉的桎梏,又伸手掸了掸羊毛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洛莉看到这些小动作,心里不禁冷笑,装模作样的男人,真是个衣冠禽兽。
“已经基本筹备完成了,大致在这个月底就能投入运营,还有就是……”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了,垂下头来看着洛莉。
“还有什么?有话直说。”
“卡罗兰夫人来信说,她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