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想不到合作对象的演技能有多差》槲越

7、第七章 母亲

　　没等彭南南行动，化妆室的门被敲响了，赵方若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来，“有什么事等人少一点再说吧，化妆室不隔音的。还有，我可以进来吗？”

　　彭南南看了一眼钟琴，钟琴点点头，彭南南去开了门。

　　赵方若手中拿着一件稍微厚点的戏服，“舟舟，服装师说你得换这件外套才行。”

　　李舟舟看起来还算镇静，她伸手去接戏服，赵方若这才发现她的手在发抖。

　　“钟小姐，要不我先带舟舟去片场吧，剩下的事情您和这位女士谈？”赵方若握住李舟舟的手，然后顺势揽住她的后背，钟琴没有提出异议，赵方若半揽着李舟舟往前走。

　　李舟舟不仅是手在抖，她的身体也在颤抖，手指也冰凉，大概是极力在控制想哭的欲望，眼睛里藏着水汽。

　　赵方若替李舟舟换上新的外套，在她耳边轻声说道：“金女士看着你呢，你等下要认输吗，要被金女士的气势打倒吗？”
　　“她休想！”李舟舟声音还在颤抖，但咬紧了唇不肯将软弱泄露半分。

　　赵方若稍微感到有点不愉快，她看向那位金香柚，看起来总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情况越是差，李舟舟在戏中的情绪几乎失控，但表现出来却很惊艳。这样当然有弊端，戏中的情绪会带动戏外的情绪，让李舟舟的心理状况更糟糕。

　　收工的时候，李舟舟一句话都不说，晚上的时候，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去赵方若房间。

　　赵方若等到十点，去敲了李舟舟的门。

　　开门的是彭南南，门只开了一条缝，彭南南小声对赵方若说道，“舟舟睡了，不好意思，今天就先不对戏吧。”
　　没有放赵方若进去的意思。

　　赵方若没有表现出善解人意的意思，“那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彭南南有点为难，“不好意思，赵小姐。”又一次委婉的拒绝。

　　赵方若笑的大方，“没关系，她就算睡着了，我看一眼就好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找人打听的。”
　　赵方若看起来还是很和善，但是彭南南看她的语气她今天肯定是要看到舟舟才肯罢休。

　　“其实，舟舟她，”彭南南侧过身，打开门，“你先进来再说。”
　　赵方若一踏进房间，彭南南就锁上了门。

　　“舟舟在浴室不肯出来，她明天还得工作，生活一团糟不要紧，要是工作也变得一团糟那就真的很糟糕了。”

　　赵方若不去管彭南南说了什么，径直去敲浴室的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舟舟以前有这样过吗？”赵方若问道。
　　“以前……”彭南南眼神一变，但很快就掩饰住了慌乱，“没有啊，第一次。”

　　赵方若没去管彭南南的慌乱，再次敲门，里面依旧没有动静，门里面没有反应，门又被反锁了。

　　“我给钟姐打个电话好了，舟舟最听钟姐的话。”

　　赵方若按下彭南南的手，“有没有硬一点的东西，你去外面找块砖回来，我们把门砸开。”
　　“啊？”彭南南还在犹豫，“这样不好吧？舟舟总是会出来的。”

　　赵方若干脆说道：“那找钟小姐要过来需要多久，大半夜的开车过来，让剧组的人都猜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好吗？”
　　“那我去找砖头。”彭南南下了决心。

　　等彭南南一走，赵方若没有敲门而是打电话给宁诗，让她把自己房间里的一个小箱子送过来。

　　“李舟舟，你要知道酒店的门有多容易开吗？”

　　门那边赵方若的声音含糊不清，但还是能勉强听清。
　　门这边的李舟舟不吭声。

　　小箱子虽然很小，但是什么锤子起子钉子一应俱全，赵方若半蹲着身，不出片刻就撬开了浴室的门。

　　李舟舟跪坐在浴缸旁边，一动不动，低着头看着浴室的地板。

　　这间酒店的地板最寻常不过，浴室地板是那种小型的方格，一片片贴合在一起，很干净也很寻常。

　　赵方若放下手中的起子，她蹲到李舟舟旁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李舟舟仍旧一动不动。
　　赵方若伸出手去拉李舟舟，李舟舟手指冰凉，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

　　“你打算用这种状态去片场吗？”赵方若从床上拿过毯子替李舟舟裹上，她很少过来李舟舟这边的房间，她们的房间格局差不多，但是床单被套却很不一样，看款式和颜色应该是自带的。
　　提到工作，李舟舟的声音有点干涩，就好像是一个生锈的道具终于被激活了，“我只是在发呆，等一下就会洗澡睡觉了。”
　　“太冷的话不太适合发呆。”赵方若温声说道，语气温柔妥帖。
　　李舟舟抬起头看她，“你经常用这种语气说话累不累？”
　　赵方若嘴角上翘，“习惯就好了啊。”

　　李舟舟重新低下头，“我小时候很喜欢笑，对着镜头笑，所有人都会说我好可爱，大家都会说好喜欢我。”说到这里，李舟舟眼睛里蓄了一点泪，但是她只是咬住了下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赵方若很贴心，她站起身来，“你先洗个澡吧，不过在此之前，我得把这个门锁再修起来。”
　　毯子包裹着李舟舟娇小的身躯，她垂着头没有作声。
　　赵方若看了她好一会，没有去修门，仍旧蹲下来，“你知道我以前想做什么吗？”
　　李舟舟没有回应。

　　“我想做木工师傅，因为觉得用手工木锯刨出来的木屑很好闻，后来没能当成木工师傅，倒是挺会拆东西了。”

　　李舟舟声音干涩，“除了拍戏，我没有想做过什么。”

　　“那有点可惜。”赵方若沉思片刻，“不过你才十八岁，我都二十岁了，你比我小两岁，到二十岁的时候再想去做什么也不迟。”

　　李舟舟总算再次抬起头，“今天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你想我听到多少？”
　　李舟舟苦笑：“我的母亲真的很糟糕，糟糕到你不能想象的地步，我恨她，但是我的助理和经纪人都说人不能被仇恨打败，我得工作，工作很好。”
　　“工作挺好的，你看我现在这么糟糕，等工作的时候谁都不知道。”

　　“但你现在就很糟糕啊。”赵方若叹一口气，环抱住李舟舟，将她抱起来，天知道，李舟舟可真轻，“洗澡，让身体暖和起来，我来修门。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解决掉目前最急需解决的事情，有什么困难之后再谈。”

　　浴室的门被合上，门锁还没有修好，彭南南抱着一块砖头急冲冲开门进来。
　　“这块砖头找了老半天才找到，能不能砸开？”
　　赵方若此刻正在修门。

　　“门怎么开了？谁打开的，天哪，赵小姐你是喊了开锁师傅吗？！”
　　赵方若正在装小螺丝钉，“我撬开的，等装好之后，让舟舟好好洗个澡吧。”

　　收拾好工具，赵方若看了一眼还拿着砖头的彭南南，“你得放下砖头。”

　　彭南南“哦”了一声，把砖头放到一旁，满脸防备地看着她。
　　赵方若干脆地提着她的小箱子离开了。

　　李舟舟洗完澡出来，然后一头钻到被子里，长长的湿发被毛巾包裹着。
　　“哎哎，头发头发。”
　　彭南南拿了吹风机，李舟舟侧躺着，彭南南吹着她的湿发。

　　“你有洗手吗？”李舟舟轻声问道。
　　“什么洗手？”
　　电吹风嗡嗡嗡的声音回响在耳旁，热风吹得人有点舒服，彭南南的力度很轻，李舟舟闭着眼睛，声音带了睡意，“你听赵方若的话去捡砖头，砖头好脏。”
　　“我有洗啦，知道你的臭脾气，不过你都听到了干嘛不开门？”
　　李舟舟侧过头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样。

　　“舟舟，不是所有母亲都喜欢自己的小孩的。”
　　许久彭南南才轻声说道。
　　“所以讨厌到要卖掉她的地步？”
　　李舟舟的声音很轻，眼泪滚落在鼻子上，她蜷缩了下身体，让被子里的身体缩成更小一团。

　　第二天见面，李舟舟一脸平静。
　　拍戏的时候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出色。

　　只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稍微与平常不一样，李舟舟吃不下东西。
　　“舟舟你得吃点东西，从昨天到现在你还什么都没有吃。”彭南南小声劝道。
　　李舟舟看了彭南南一眼，“我会吃的，只是不是现在，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彭南南伸手抱了一下李舟舟，随后便让出了空间。

　　不吃东西会饿，但是并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方，食欲好像被什么消灭了一样。

　　今天的戏很顺利就拍完了，赵方若今天的戏很少，却等到收工的时候才走，还来蹭李舟舟的车。
　　李舟舟就那样安静的和赵方若坐回去。

　　小车的时候赵方若挽住李舟舟的胳膊，“今天你也要当我的老师吗？”
　　彭南南欲言又止。
　　李舟舟点点头，“嗯。”

　　但是到了赵方若房间，却没有开始排演，李舟舟刚刚拿过剧本就被赵方若一把夺过。

　　“你看起来不太好。”赵方若将苹果切成兔子形状，“要不要吃一小块？你今天还没有吃东西吧，我看彭南南把饭端上去又端下来了。”
　　李舟舟摇摇头，“我吃不下。”

　　“但是不吃东西真的会死的。”赵方若没有带任何夸张的语气，是平静的带着笑的口气，“你已经瘦得够厉害了，太胖会被人讲太瘦也会哦。”
　　李舟舟忽然问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