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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蓬山
“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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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都是你今天第三次拿我试针了,你看看我的胳膊”双儿举起她的胳膊,嘟起了嘴抱怨道。
“好双儿,我保证这是今天的最后一次了,不对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了,真的我保证”刘修贤一手握着双儿的胳膊,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小丫头微微发胖的小脸蛋,哄道“我扎自己总是穴道找不准,你看看”说着卷起了自己的袖子。
双儿看着那一截白玉似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小针点,说不出的心疼,“扎吧,扎吧”小丫头果断地将自己的胳膊放在了桌子上。
刘修贤看着她一脸的视死如归,抿了抿嘴角,用手指点了点小丫头白嫩嫩的小脸蛋,当然下针的时候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双儿心里再次告诉自己这一定是最后一次了。
“聚贤楼前牛阿伯的糖葫芦再给你加上一串,乖双儿”看着双儿纠结的表情,她笑着说。
“小姐,你都欠我好几百串糖葫芦了,我都记不清了”双儿嘟着嘴。
“那等我们回到金陵我天天带你去吃,还有五香斋的绿豆糕,想吃什么都可以”说着她将最后一枚银针扎入了双儿的曲泽穴,问道“这次是不是没什么感觉了?”
“好像真的不怎么痛了,小姐”双儿笑着说。“可是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回金陵啊,我们都快两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老爷夫人怎么样,大少爷怎么样,贵叔怎么样,还有翠荷婶子,还有……”
刘修贤将双儿手上的银针一枚枚仔细地拔下来了,听着双儿一个劲在那念叨,扯了扯嘴角。事毕后用针囊轻轻磕了双儿脑袋一下,“收拾收拾东西,我们这个月底回金陵。”
“真的假的,小姐你不会又在捉弄我吧?”双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你上次也说很快就带我回家看看,后来还是大少爷来看的你,小姐你这次是不是又在哄我,其实不回家也没什么的,小姐在哪我就在哪,反正双儿也是无父无母的,我只要跟着小姐就好,哈哈”双儿笑着说。
“好吧,那这次我一个人回去看看,你就在蓬山等我回来好了,我会记得给你带点好吃的回来的”她笑着把针囊放进了医箱。
“我去收拾,我去收拾”双儿像一阵风一样跑出去了。
“不着急,还有好几天呢!”修贤扶着门框冲双儿喊,哪里还看得见她的影子,修贤看了看天空,一群布谷鸟刚好在头顶飞过,三只小松鼠抱着什么东西跳上了屋顶。
“他奶奶的,又是那些死松鼠,每次晒杏仁都来偷,看我不剥了你们的皮”修贤听着阿柱的咆哮声,然后再看看屋顶,哪里还有松鼠的影子。
修贤准备也溜了,因为她觉得阿柱会找过来。
“修贤,看到那几只松鼠了吗”果不其然阿柱找过来了,跑得气喘吁吁。
“没有啊”她转过身对阿柱说。
“刚晒的杏仁,又来偷了,气死我了,被,被我捉,捉到一定给剥皮”
修贤感觉自己和松鼠一样,阿柱估计也想剥了她的皮,因为是她向师傅请求别毒松鼠,然后就造成了现在这副局面,好在“小偷”就三只,不然阿柱肯定又向师傅告状了。
阿柱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走了。
蓬山是一个好地方,“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蓬山的春天感觉每年都来的很早,立春时节山上的树木便变得与往日不同了,你能明显地感觉到叶子变得更加的翠嫩,空气变得更加清新。但是若说春天来的早吧,却又不想是来的早,每年四月份蓬山上的桃花和杏花才开始竞相绽放,那是红与绿交相呼应,红和绿的海洋,春天修贤就有的忙了,总是清晨带上双儿背上大竹筐漫山遍野去采那种将开未开的桃花,师傅酷爱桃花酒,每年都要酿上十几坛,刚开始那几年都是阿柱一手操办的,最近几年都是修贤和双儿接手了,其实修贤也很爱蓬山的桃花茶,总感觉味道与别处的不一样,没有了那份苦涩多了一份清甜。
蓬山的夏天也比金陵的夏日更加温柔一点,没有金陵的湿热难耐,修贤觉得就凭蓬山的夏天这般好过,她也是愿意一直待下去的,当然这可是不能让师傅他们知晓的。
蓬山的秋天也是修贤最爱的季节了,漫山枫叶将蓬山染成了红色,山上的野果多的数不胜数,那时候也没有阿柱追着那三只小松鼠的身影了。
冬日的蓬山倒是别有一番景致,山下晴空万里,而山上则是飞花满天,晚上大家都会围在炉子旁边烤火喝酒,当然修贤喝的是桃花茶,师傅他们喝的则是酿了很久的桃花酒,但是师傅也只愿意分给阿柱和师兄两杯,小气的很,围炉夜话,修贤不擅长讲故事,但是修贤最爱听师傅他们的故事,后来修贤才明白所谓的故事不过是增长的年岁对自己的馈赠罢了。
山中岁月很很是悠闲,一晃眼修贤都来蓬山快九年了。
师傅好像没怎么变,依旧还是那个精神抖擞的白发老头;阿柱是真的老了一点,他开始有了白发了,修贤总是纳闷阿柱那个每天活的没心没肺的为什么也会慢慢变老;修贤看不懂的就是他的师兄,虽说是师兄,但是他比修贤大了整整二十二岁,师兄每天就是看书,种草药,从来都是不苟言笑,但是修贤知道师兄最喜欢仰望着天空,师兄没什么变化,斑白的头发修贤见他的第一面就是如此,九年后依旧如此。他对谁都不热情,但是唯独对修贤还算特别。修贤记得刚来的那段时间,总是不由自主地流泪,师兄总是抱着她,摸着她的头说父亲很快就来看她了,后来父亲真的来了。师兄不像师傅那般缺乏耐心,修贤不懂的东西会请教他,他则会一改往日的严肃,教的很是认真。但是其他时候师兄还是那样对谁都爱理不理。修贤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师傅为什么师兄性格那样怪异,师傅只是摇了摇头。后来问阿柱,阿柱也是摇头,说了一些修贤根本听不懂的话。现在修贤和双儿都已经习惯了沉默寡言的师兄。修贤觉得万一哪天师兄对大家热情起来,估计大家都受不了。
修贤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快回家了,才会想起那么多的事情,有那么多的感慨。
修贤又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不然心情为什么都变得这么好了呢,看着阿柱都变得更加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