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住在我下铺》无面桃花

6、曾经

　　姜尚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愣住了。

　　仿佛身处泥沼，挣扎着向他求救。

　　一个月前苏南也曾给过他这样的感觉……

　　区别是，那时候他不懂是谁给他造成了伤害，而现在这次……他知道，是自己。

　　“苏南……”

　　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愧疚，苏南抹了把脸别过头，“我先撩的我不对，我道歉。你觉得我不计后果也好怎样也罢，人生就是这样，谁都不知道未来和意外哪个先一步抵达。每个人都是摸索着，试探着前行，遇到的人形形色色，合得来就往下走走看，合不来的也得及时停下。姜尚，我们……真的不适合。”

　　姜尚抿唇，这次和一个月前，共同点是……苏南都没打算告诉他事实，不想在他面前深刻剖析过去，只是顾左右而言他，打算糊弄过去。

　　交浅言深要不得，一个月前他没有追问，而现在……

　　他已经失去了追问的资格。

　　“苏南，有些事我问过，你不说。当时我没选择追问，现在没资格追问。我等着你明明白白告诉我的那天……”姜尚拉过苏南成拳的手，掰开，手心泛红的指甲印似乎印证着什么。

　　苏南任由他动作，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些不知所措的迷茫，未来……他们之间还有那东西吗？

　　以前都不曾想过在他面前坦露难堪的过去，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苏南，我酒量不是差，只是以往没怎么喝过而已，以后……以后我不会再喝醉了，我保证。”

　　苏南别过脸，“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

　　“两年，苏南，给我两年时间好吗？”

　　苏南抬头看他，不解。两年时间？干什么？

　　“练酒量吗？”

　　姜尚轻笑，又是那副表情，眼里带了些无奈，紧紧地盯着苏南，仿佛在看一个珍宝……

　　珍宝？苏南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你在想什么东西啊？我是说，给我两年时间追你行不？”

　　“……”

　　“怎么不说话？你追了我一年，我还你两年……如果到最后，咱俩还是没成，那多年以后提起这事儿，你也不算吃亏不是？如果……如果成了，那……”

　　“怎样？”苏南垂下头，努力抑制造反的心脏，下意识的随着他的话追问。

　　“那两年换了我一辈子，你……还是不亏啊！”

　　苏南翻个白眼，强装镇定，“你可真会算账。”

　　“那，那你同意吗？”姜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心里都变得湿乎乎的。

　　他自嘲，高考的时候怕都是没这么紧张过。

　　“我……不知道。没遇上喜欢的，我也不会凑合着脱单，遇上了……再给你五年也没用了。”

　　“……”姜尚拉平了嘴角，拒绝去想苏南给出的可能。

　　“我不管，我就当你同意了。”

　　“你无赖吗？”

　　“随你怎么说！而且，你明明就是喜欢我，上哪再找个喜欢的人去！”

　　“姜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恋呢？”

　　“那说明你对我了解的还不够，没关系，一辈子的时间随你深入！”

　　苏南看着一遍跟他拌嘴一遍爬下床的姜尚，眼里有不舍，有洒脱。

　　初恋和白月光，都该让时间去掩埋，让记忆去怀念。

　　他还喜欢他，这是事实，不是姜尚的自恋。

　　可在他过了心里那道坎之前，他们之间是没什么希望的。

　　苏南自嘲的想，他这近20年的人生啊！暴晒在阳光底下，也没能驱散阴霾。再给他两年时间？

　　没什么不可以……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失神中的苏南没有看到姜尚紧皱的眉宇。

　　姜尚看着苏南，只想把他抱进怀里，亲亲他的眼睛。

　　没什么欲念，只是再也难捱他眼底的悲伤。

　　姜尚见过苏南的父母，他们眼底有爱，几乎不可能会给苏南造成什么童年阴影。

　　他不明白困住苏南的泥沼到底是什么，可无论是什么……他都会把他拉出来。

　　因为，再也看不了他这挣扎无措的表情。

　　仿佛期待着光，又仿佛身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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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在门禁之前，每天都在做女友舔狗的阳佟修齐总算赶回来了。

　　602乱糟糟的吵吵了一会，各自休息。

　　或许是今天被苏南的眼神刺激的有点过，姜尚梦到了他第一次见到那个眼神的时候。

　　大概一个月前吧！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前一天，农历四月十四，公历的5月18日，一个没有课的星期六。

　　苏南的生日。

　　彼时苏南还没有成功追到姜尚，对自个儿的下铺稀罕的不得了，生日宴后把舍友们打发回去，随便寻了个由头，拉着姜尚跑去疯玩。

　　一时狂浪一时爽，手机没电火葬场。

　　那天晚上，披星戴月的602国民CP面对学校的的围墙陷入了困境。

　　手机没电，兜里没钱。

　　翻还是不翻？这是个问题。

　　毫无疑义的，两人最后选择了不翻，也庆幸四月中旬的天气热的够呛，即便睡在公园长椅上，也不怕“路有冻死骨”。

　　就温度方面，这选择也算没什么毛病，但是……蚊子可不跟你讲道理。

　　苏南挠着胳膊苦哈哈的跟在姜尚身边，羡慕的看着他身上的外套。

　　“O型？”姜尚问他。

　　苏南点头，“打小蚊子就偏爱我，甭管我跟谁住一块，都只着我猛叮。”

　　姜尚无语的脱了外套递过去，“正好，我B型，基本没感受过蚊子包的滋味儿。”

　　当时苏南满是羡慕嫉妒恨的接过外套，被姜尚的气息包围的时候，整个人都漂了，眯着眼睛，笑得傻乎乎的。

　　姜尚不瞎，苏南的司马昭之心不说路人皆知，之前姜尚是明白的。

　　两人无所事事的压马路，走的路多了，也就容易遇上事儿。

　　小孩子的哭喊声入耳的那一瞬，苏南的嘴角放平了。

　　姜尚从没见过那样的苏南，像一只炸毛的小狮子，怒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搏斗之后，带着一身伤痕，呜咽着舔舐伤口。

　　姜尚坐在他旁边，沾着酒精棉签按在他嘴角，“疼吗？”

　　“嘶！轻点轻点！”

　　“你还知道疼啊？以后碰到这种事儿，直接报警。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你只是个陌生人。有些事儿，你管了，被你帮助的人不一定会感激你。”

　　“那我就该看着吗？”苏南拍开姜尚的手，棉签掉在地上，“姜尚，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是什么感受，说不定他已经在心里祈祷无数次了，只为了有个人能救救他……”

　　“所以不是让你报警嘛？用更理智的途径和方法来达成目标，而不是傻乎乎的凑上去，没有得到感激，反而是指责……和伤痕。”

　　姜尚有些无奈，“刚才如果我没有在，只有你一个，你可不会只受这点伤。”

　　苏南翻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傻！那个男的喝的醉醺醺的，长的五大三粗的，只有我一个人，我肯定智取啊！”

　　姜尚挑了挑眉，没有多说。

　　一个酗酒家暴的男人，一个不知感恩，倒打一耙的臭小子，个人的苦难各自受着。

　　不过……

　　姜尚重新抽了一根棉签，沾了酒精按在苏南额角的伤口上，“要不是那块儿正好有监控，刚才在派出所你有口难辩。”

　　“啧！”苏南撇嘴，“我也没想到那臭小子会倒打一耙啊？嘶！你轻点好不？”

　　“疼点好，长长记性。”嘴上这么说，姜尚却小心翼翼的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姜尚，即便是遇到这种人，我以后也还会这么做。如果没有人帮忙，那个孩子的人生就毁了。现在，至少他爸不敢随便打他了。虽然那个混小子已经被教歪了……但他也只是害怕而已。”

　　姜尚不能理解。

　　也不选择原谅。

　　因为害怕伤害自己的人而选择去伤害救助自己的人……这并不是一件值得被原谅的事。

　　不原谅，不理解。所以，他拒绝参军，也不想去警校。

　　父母的殉职，是他一生迈不过的坎儿。

　　遍体鳞伤的孩子和父母殉职的新闻报道在他脑海里交错，谁才是错的？

　　“怎么了你？”苏南伸手薅了下姜尚的头发，扒着他的肩膀去拿放在旁边的消毒包，“你手头没个轻重的，我自己来吧还是。”

　　“别动！”姜尚避开，扯住苏南的胳膊，“安生会儿吧你，我来就行。今儿好歹是你生日，搞得自己这么狼狈也就算了，还得自己清理伤口的话，有点惨啊！”

　　“呿！本来就够惨了，铁疙瘩都快被我磨弯了。”苏南撇撇嘴，低声嘟囔。

　　“什么？”

　　“你别装了，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

　　又不瞎，苏南追了他快一年了。

　　“答案呢？你愿意试试吗？先说了，我也就是喜欢你而已，也称不上爱，不行就拉倒，没必要尴尬。我喜欢男的是天生的，不是变态也不恶心，这种话你别跟我说。”苏南蹦豆子一样巴拉巴拉说了一堆，闪烁的眼神清晰的告诉姜尚，他很紧张。

　　“那就……试试？”

　　“反正我只是喜欢你，我没必要将就……等等！你说什么？”

　　“你不是喜欢我吗？我没喜欢的人，也不讨厌你。那就试试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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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姜尚睁开眼，借着透过窗帘的月光盯住头顶的床板。

　　善变的家伙，大猪蹄子，不是他追他的时候了，这才一个月，莫名其妙的就不再稀罕他了……

　　以前还老偷看他，现在碰上他恨不得自己没长眼睛……还不如当初不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