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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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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鱼地墓室的挖掘工作已到了最后阶段,石壁上勾勒的日月星河与如今的天地有所不同,从石棺上拓下的文字图案也是至今无人能解。专家们将希望寄托于棺椁中主人的身份之上,希望能从死者的身份中解读出那些图案所代表的意义···
姜玥瞧着手机,对于这条上了热搜榜的新闻前后看了三遍,又仔细瞧了瞧石棺的模样,轻咦了一声,怎的出来不过六年,她的阴宅就被人给铲平了?
继而又感叹,幸好出来了,不然她这躺在棺材中的活人,还不得被人给送实验室或博物馆了。
要说她怎么会从石棺里爬出来的,她至今也是万分疑惑。而忆及当初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遭遇,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不堪回首,如今想之亦如骨鲠在喉,难以释怀。
她是穿着一身亡国妖姬一样的红衣出现在这个世界的,那时众人瞧她的目光与瞧精神病者无异。
而她看着来来往往奇装异服的行人和铁皮的车辆时亦惊恐大叫,“这是哪里,姜国在何处?”
众人拿着手机围观她,无数的闪光灯与快门声让她颤抖。她在南鱼地所在的小县城疯狂了两日后,终于被政府的收容所拉走了。然后,精神病院便是她的归宿。
三年的时光淡去了她所有的疑问,她不再是姜国的公主,不再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她叫姜玥,只是一名无父无母的流□□,唯有认清自己,才能重获自由。
她觉得如今的自由来之不易,活在世间当得好好珍惜才是,那些个绚丽的过往,她决定让它烂死肚中,直至她再次将之带入坟墓。
同事肖雅侧过脑袋瞅了瞅她的手机,“有那么好看吗?一条新闻都能让你重复看上几遍。”
“好奇啊,你说这墓室如此奇特,里面的人该是如何的不同凡响啊?”
肖雅白了她一眼,“在不同凡响也是个死人,一堆白骨而已,快做事,今天资料要是整理不完,等着接受领导口水的洗礼吧。”
姜玥再次看了那石棺一眼,终是放下手机,开始了勤恳的工作。
下午五点,下班的闹钟准时响起,她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旁的肖雅也撑了下腰身,嘟囔着,“烦躁,这都下班了,资料还没做完,我今晚可是有约会的。”
姜玥做事手脚快,每每自然都能准时下班,本来准备关电脑走人的她,抬头便发现肖雅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她微微一笑,“我的工作已经做完,先走了,就不陪你加班了。”
瞧着姜玥将要离去的身影,肖雅急迫的叫住她,“姜玥,站住,明天中午小龙虾我请。”
听到小龙虾三个字,姜玥停下了脚步,她微笑着走至肖雅身旁,“约会很重要,你也老大不小了,作为好同事的我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决定这班我替你加了,你走吧。”
肖雅欢喜的收拾好她新买的包包,离去前还不忘给她留下一个飞吻。
办公室的人渐渐离去,凄清的只剩她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肖雅是一个让她羡慕的女人,富裕的家庭,疼爱她的男友,做着一份可有可无的文职打发时间。哪像她,从权势富贵到一无所有,如今每日为一日三餐奋斗,连着学历都是伪造的,每日担惊受怕,就怕被拆穿后饭碗不保。毕竟已经体会过生活艰辛的她,对这份不算艰难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
入秋的夜总是来得比往日更早一些,当她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才发现月光已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了进来。
她靠坐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怔怔出神,随手摘下一段月光在手中揉捏,或成一团,或作丝状,突然咯吱一声,桌椅碰撞的声音将她惊醒。
她快速放开手中的月光回眸看去,背着光,只瞧见一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也不知是保安还是某位也在加班的同事。
她出声询问道,“有事吗?”
一个清朗的男声回道,“无事,刚忙完准备离去,瞧见有灯光过来看看,你是后勤部的?。”
“是。”
“夜已黑了,忙完就回去吧。”
“是。”
姜玥听这口气,猜想该是某位领导,只是她作为公司最底层的人物,除了她的顶头上司外,其他的那些人物她是万年难见一面的,所以瞧着对方模糊的容颜,她也只剩点头回应了。
那男子转身离去后,姜玥轻吐一口浊气,对于她这样的假冒伪劣产品,最怕的就是被领导关注,谁叫她的学历是花两百块买来的呢。
至于已经离去的齐霄正无奈的揉捏着太阳穴,这几日连着加班整理方案,精神一直绷着,竟会眼花的以为月光在那女人手中变换模样,以至于震惊的将膝盖撞到了椅子上,怕那膝盖已是乌青了吧。
姜玥的屋子租住在一片老城区,夜里只有三两盏孤灯在冷风中飘摇,走进漆黑的楼道,似乎吹来的风更加凉人。她三步换做两步,快速走到自己居住的小屋前,掏出钥匙插入锈迹斑斑的锁孔时,忍不住瞧了下隔壁的屋门。
她的隔壁一月前来了新邻居,是个俊美的男子,眉间一点朱砂显得颇有风情,眼神冷冷淡淡好似笼罩着迷雾般,可惜只在他刚搬来时见过一面,她还友好的朝他笑了笑。只是在这毫无隔音效果的老楼里,一个月里不仅没有听见对方电视的声响,连冲厕所的响声都没有,这就显得有些瘆人了。
姜玥瞧着那脱了铁皮的大门,仿若狰狞的猛兽一般,心头没来由的有些发毛,她快速进入自己的房间,铛的一声,将铁门紧紧关上。
打开屋灯,橘黄的光芒散发出丝丝暖意,从柜子里取出泡面打算简简单单解决晚餐,谁知封口还未撕开,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了。
她惊疑的看着那扇铁门,响亮的询问了一声,“是谁?”
外面却静悄悄的没有回应,只是敲门声又咚咚响了两下。因为这是老旧的铁门,上面并没有猫眼,姜玥随手操起桌上的菜刀走至门背后。她的内心有些忐忑,这老旧小区的安保并不好,半月前隔壁小区还发生了入室抢劫□□案,难道她也被人盯上了。
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外面的人听着,我男人就在隔壁,可别想打我主意。”
此时外面一阵安静,姜玥也猜不准敲她门的人有没有被惊退,她将耳朵高高竖起,屏住呼吸,静静的感受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直至过了片刻,外面才轻声说道,“我就住你隔壁,我房中灯光不亮了,瞧你屋里有光亮便来求问,打扰了。”
姜玥一听是隔壁那个怪邻居,轻轻打开一条门缝瞅了瞅,透着屋中的那点光亮,对方的容颜并未瞧清,但眉间的拿点朱砂却特别醒目,遂揪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她将屋门打开,瞧着面前这长相俊朗的邻居微微一笑,“原来真是你,搬来一个月了也就总共见了你两面,还好我记性好,不然都不敢承认你是我邻居呢。”
“我平日不爱出门,这么晚还敲你屋门,打扰了。”
“无事,你是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昨日半夜,屋里灯光便突然不亮了,一直到这会儿也没有反应,我一天没吃饭了?”
姜玥诧异的看着面前俊朗的男子,停电了便一天不吃饭吗,原来也是个奇葩啊。她喉间憋着一缕笑意说道,“那个,是不是跳闸了?”
“何为跳闸?”
姜玥喉间的笑意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丫的一定是从深山里出来的吧。
她从屋里找出螺丝刀,蹭蹭走到一处闸刀前一阵操作,而后将电闸往上一拉,他屋中的灯瞬时便亮了。
因着灯光,姜玥瞧了眼他屋中的模样,客厅里摆着一张老旧沙发和茶几,只有一电水壶放在茶几上,电视竟还被一白布死死的罩着。卧室那些的,她也不好意思进去细瞧,只是单单如此,她已知晓他生活简单,这年头竟还有不看电视的。
姜玥好奇问道,“我平日觉着你屋中安静无比,你都是怎么过日子的?”
“看看日月星河,听听蜂鸟虫鸣,就这样寂静的过着。”
“果然如此~。”
“什么?”
“你以前在深山老林也是这么过日子的吧,但你如今既已来了城市,就该适应与融入进来才对,没事多看看电视,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电视又是什么?”
这下姜玥真的无语了,她伸手拍了拍白布遮着的地方,“就是这个方箱子。”她一把掀开白布,插上电源,拿出遥控器一按,电视画面便出来了。
“果真奇特。”
姜玥怪异的看着眼前俊美的男子,还有哪个深山老林连电视是何物都不知道呢?没吃过猪肉也总见过猪跑吧,竟比自己这个异界之人还要落伍。
不过好看的人总会让人轻易生出好感,落伍不怕,她好心道,“以后要是遇到不懂或为难的事,便来敲我屋门吧,咱们是邻居,应该相互扶持,互相帮助才好。”
这时,眼前的男子犹豫了一下后轻声说道,“之前林大夫送予的粮食已被我食完,我这几日外出行走,想找一份工作,但每份工作都问我要身份证,食物也需用钱才可购得,小姐可否帮忙?”
找工作,送粮食?姜玥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自己怎会遇上如此奇葩的邻居,而且他刚才还提到大夫,应该是说医院的医生吧,难道他不是来自深山如此简单,而是脑子有问题?
“你刚才提到大夫,你是患有疾病吗?”
“我从冰原中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后来被人救走,说是我与伙伴乘坐飞机去北极参加动漫真人拍摄,飞机不甚坠毁,大夫说大概是飞机坠毁时伤着了脑袋,忘了些许记忆。但随着时间推移,应该是会好的。”
“既然你伤了脑袋,失去了记忆,该是要送你回家让父母好生照顾才对,怎会独自一人居住呢?”
“他们查不到我的身份信息,说参与拍摄的人员中根本没有我,众人都不知如何是好。最后林大夫心善,瞧我可怜,说她奶奶留了一间老房子给她,便安排我暂居于此了。”
“这样说来,那林医生倒真是个好人啊。”
想着对方可怜兮兮的遭遇,心生怜悯,她安慰道,“这周末我带你去旺图巷办张假的身份证去,工作会有着落,吃食也会有着落的。”
“谢谢。”
“客气。”
姜玥打算离去,突然听着对方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声音,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他竟有些羞怯的闪了闪。
“那个,我请你吃饭吧。”
“谢谢。”
姜玥邀请她进了自己的屋子,又从柜子里掏出了一包泡面,这次还有些肉疼的给他配了跟火腿肠。这倒不是她抠门,毕竟在这寸土寸金的大城市,她还是要以买房为目标的,既然回不去自己的世界,在这里还是要有个根的好。所以存钱买房,便成了她人生的目标。
两人坐上小方桌,愉快了吃了一顿毫无营养的美食,也算是有了些许饭桌上的友谊,借此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许暮。她不是个话多的人,但还是聊了些许关于这个城市的话题。
“你知道吗,离这里最近的彩虹桥倒是个浪漫的地方,在网上已被炒作成了网红之地。
许暮摇了摇头。
“忘了,你脑子受了伤什么都不记得了,没关系,以后有时间我带你去。”
她又继续说道,“我觉着这城市秋弥山的枫叶倒是最美的,那种即将凋零的美在寒风中颤抖,红色的舞衣随着风尖儿飞向远方,总能让人心里生出一丝怜惜,可惜要收门票才能观赏,我也就只去看过一次···
这次许暮倒是回道,“很美吗?那等我赚着钱了,我请你去吧。”
姜玥欢喜的看了对方一眼,瞬间觉着,这小伙还是挺上道的。
为此,饭饱离去之时,姜玥还附带送了对方五包泡面,六个鸡蛋,七棵青菜,还不忘拍胸脯说道,这周末一定带你去旺图巷。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姜玥觉得,自己的形象瞬间光辉了起来。
收拾一番躺上床已是夜里十点了,窗外那三两盏路灯仍旧散发着橘黄的微光,月光还是那么缥缈的笼罩着这个城市。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温暖的被窝总是让人眷恋,但当她被外面车轱辘滚动的声音和环卫工人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吵醒时,她还是一掀被子,让冷风便悄无声息的抚过她的肌肤,然深吸一口气高声呼道,“加油吧,毛爷爷正在向你招手,工作吧,今天你的劳动要值200块钱。”
刚来到工作岗位打开电脑,肖雅便伸过脑袋问道,“帮我做的文件发给经理了吗?”
“嗯,昨天傍晚便发到他邮箱里了。”
肖雅倾吐一口气,“那便好,今早我瞧着经理脸色有些难看,今天可千万不要让他逮着错误,触了他的霉头。”
姜玥点了点头,“多半又被他家母老虎收拾了。”
两人对笑一眼,因为他们的这个顶头上司有个九阴白骨爪练到极致的老婆,脸上总是隔山差五的挠上些花纹出来,为他白皙的脸颊曾添几分色彩。
两人的笑意还未收回,顶头上司叶全用手推了推他比鼻上的黑框眼镜,沉着脸走了过来。
啪的一声,一叠文件扔到了姜玥桌上,“先看看文件,十点与我去秀场。”
而后目光又扫了扫周围,大声说道,“上头说了,这次公主秀很重要,到时会有许多明星和商界精英前来观看,务必要面面俱到,可不能砸了我们盛华的招牌,都忙起来吧,该干嘛的干嘛,做好所有的对接工作。”
姜玥看了桌上的文件后又与肖雅对视,眼中全是无奈,在领导心情无比糟糕时与他相处,自是少不了对方口水的洗礼,这就是作为下属少不了的忧伤啊。
九点五十,她准时站在了经理办公室的门口候着,其实以前外出,叶全是不会叫她的,因为她不会开车,而领导总要有点领导的派头,驾驶室是自是留给姜玥这样的小喽啰来驾驶的。今天会叫上她,大概是因为早上出门就踩着狗屎的缘故。
叶全走出办公室,看着已在门口候着的姜玥,似乎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
地下停车场,叶全问,“会开车吗?”
姜玥摇了摇头。
“还没学会吗?有空去学一下吧。”
“好的。”但也是附和一下领导而已,学车学费就得花五千,费事费力费钱,然后学会了就给领导当司机,叶全在她心中可值不了五千。
两人的车渐渐驶离公司,叶全认真开车,她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看着窗外,两人间的氛围倒寂静的有些尴尬。
安静了十多分钟后,叶全先开口说道,“你多大了?”
姜玥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算了算自己醒着的日子回道,“二十二了。”
“年轻真好,谈男朋友了吗?”
“没有。”
叶全侧目看了她一眼,姣好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在光与影的交错下似乎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他的嘴角微微一笑。
昨日,他终于与家里的那个女人提出离婚了,虽然免不了对方的一阵抓扯与厮打,但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知道她不会轻易同意的,但他的心已然离去,飞出牢笼,飞向自由。他会从新去追求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会与她送花,向她求吻,与她耳鬓厮磨,刻画未来的生活蓝图,但他不会再轻易进入婚姻的牢笼,因为那是一个走向毁灭的契约。
公主秀的秀场布置在一个五星酒店里,走进后,脚下的羊绒地毯让她舒服的叹了一口气,五彩的琉璃灯散发着迷情的光芒。
“快检查一下脚架搭好没有,别再出什么问题了。”
“那缕掉花,在往后面缠一下,对,就这样···”
叶全向那忙碌叫嚣的男人走去,“张总监,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张蒙转头看来,“是叶经理啊,倒是不需要你帮什么忙,我在做最后的调试工作,你那儿把模特需要的服装道具备好了吗?”
“放心,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便叫人送来。”
“那我就放心了,明天你在派几个人到现场帮一下,搭把手。”
“好的。”
一番简单的交流,然后四处查看了一番,秀场这边也就没什么要做的了。看看时间,还不到十一点半,十二点前正好能赶回公司,她还盼着吃肖雅的小龙虾呢。
两人再次坐上车,车子启动后却不是回公司的方向,姜玥轻咦了一声,“叶经理,我们不回公司吗?”
“快中午了,我知道一处不错的川菜馆,我们吃了饭再回吧。”
姜玥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这是让我出钱的节奏吗?瞬时心中难受,万分不舍。她忍住跳车而逃的冲动,为了在工作中不被穿小鞋,请就请吧,她自我安慰道,点两个小菜想来也不会花费多少钱的。
没想到两人所到的川菜馆竟装修十分雅致,小桥流水的风景,独立的包房,这是要大出血啊。
她控制着颤抖的内心,跟着叶全走进了一处小包间里。落座后服务员递过菜单,叶全问她,“你想吃什么?”
姜玥脸上肌肉一阵抖动,僵硬咧了下嘴角,“叶经理,你点吧,我吃啥都行。”
“水煮肉片,干锅龙虾,丸子汤,宫保鸡丁···”
每点一个菜,姜玥的心就抽痛一下,她都差点以为她的心悸症又犯了。
六七个菜端上来后,看着油光浮动的美食,她决定不客气了,既然钱要花,那就要尽量吃回本钱,绝不浪费。
而后,她便毫无淑女形象的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叶全静静的吃了两口后抬眸看向姜玥,如此毫无吃相的动作直戳他心,简直与她平时的形象相去甚远。
他本来想与对方聊聊人生,谈谈情感,但看着对方忙碌的样子,只得叹息的吃起了米饭,这女人怕是养不起啊。
他饭饱后姜玥竟还在埋头吃喝,叶全有些不悦的皱了一下眉头,“我吃好了,下午还要上班,你快一点。”
“哦。”姜玥看着桌上的饭菜还有一大半没动,觉着十分可惜。
她放下碗筷大吼一声,“服务员,买单。”
她伸手去掏包里的银行卡,服务员进来后她直接递出银行卡,“刷卡,剩下的菜帮我打包一下。”
叶全放在口袋里的手紧了一下,他愣愣的看着姜玥,而后又轻轻松开了捏着钞票的手。
姜玥提着两个装满剩菜的袋子屁颠屁颠的跟在叶全身后,姜玥主动花钱买单后叶全倒是没那么嫌弃她了。
只是仍旧冷冷的说道,“你倒是挺能吃的。”
我花钱我不该么?心里虽这么想,却满脸笑容的辩解道,“这家川菜很好吃,吃起来就停不住了,我平时倒很少这么胡吃海喝,不然也保持不了现在这身材。”
叶全侧头看了一眼她瘦削的胳膊和挺翘的胸脯,这身材的确很吸引他的,特别是夏天,紧身的衬衣加包臀裙,不知有多少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
“那你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呢?”
“喜欢的倒是挺多,就是舍不得买,我还得努力存钱买房子呢。”
“哦,是吗?挺好。”叶全刚才对她的那丝不喜又再次化作了好感。
回到办公室后,姜玥瘫坐在座椅上,肖雅侧头问道,“吃饭了吗?”
姜玥指了指桌上打包的盒子,“和经理外面吃的,花了我八百八十块钱,心疼。”
肖雅打趣道,“听说经理的工资卡被他家里的那位牢牢的掌控着,出门连一包烟钱都没有,着实可怜的很啊。”
“我还可怜呢,八百八十块,我这一星期白干了。”
“别气了,明天中午请吃小龙虾。”
“明天多半没有时间,明天下午的公主秀经理应该会叫上我们部门的人过去帮忙,那顿小龙虾留着改天再吃吧。”
下班后的公交车总是特别拥挤,因为不是起点站,又是高峰期,每次上车后总得站着且挤上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家。
此时,她正靠在广告牌旁,等着那辆520路公交车,多么充满爱意的数字啊,只是这辆公交车总是挤的让人心里发慌。
“嘟嘟···”喇叭声想起,车窗摇下,叶全探出脑袋,“姜玥,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家吧。”
姜玥连连摇头,“不,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不远,而且也不顺路,就不麻烦叶经理了。”
“那好,你路上小心一些。”
看着扬长而去的小车,姜玥清吐一口浊气,叶全的老婆可是不可招惹的存在,要是知道她男人送我回去,保准明天又得到办公室撕逼一场。毕竟,这些都是有先例的,当初她来大闹一场,直闹的那个无辜的同事愤然离职。
回到家后热了下打包的剩菜,竟摆满了她那小小的饭桌,挣钱不易,浪费可耻,不知这剩菜邻居嫌弃否。只是想着对方吃着方便面如享美食,连汤汁都喝尽的模样,应该也不是个挑三拣四的人。
她敲响了邻居的房门,“咚咚咚,许暮···”
片刻后屋门被打开,桌上的泡面似乎刚刚撕开,电热水壶还插着电,正咕咚咕咚的冒着白烟。
“怎么?”
“我中午打包了一些饭菜,刚热了一下,你若不嫌弃就过来与我一起吃吧。”
“不嫌弃,能吃饱就好。”
姜玥为许暮盛了一大碗米饭,他动手夹起一根已经变的丑不拉几的青菜放入口中,然后品评道,“味道还不错。”
姜玥在他对面坐下,而她筷子对准的自是那些充满营养与蛋白质的肉了,嘴里咀嚼着饭菜,还不忘含糊的说道,“其实以前我家可有钱了,满桌珍馐上桌,通常我动动筷子后就会全部被倒掉。可惜啊世事无常,如今我一瓶辣椒酱可以就着米饭吃上一个星期。”
许暮却有些落寞的说道,“你还能记着以前的美好,真好。”
听着那些许哀伤的语气,姜玥抬眸安慰道,“那林大夫不是说了吗?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记忆会慢慢恢复的。而且你可比我幸运多了,虽然受了伤,忘了以前的事情,但你遇到了好心的林大夫,还有我这个好心的邻居。你可知,我曾也如你一般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但我却没有依靠与帮助,只能独自一人在这个城市流浪,睡过天桥,吃过别人扔掉的馒头,就像一个乞丐一样在这个绚丽的世界挣扎,我要是不坚强点说不定都已经腐烂了。”
“那与你相比,我的确算是好运的了。”
“那是。”
一顿剩菜剩饭,两人也如数珍馐般将之食尽,姜玥靠在椅背上,抚摸着圆滚滚的独自舒服的呻吟了一声。
许暮倒是很识相的在收拾碗筷,她瞟了一眼,也没有客气的说放下,等下我洗这样的话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打开水龙头,优雅的冲洗着碗筷。
等他洗好碗过来时,姜玥已经打开了电视,且选了一部美国大片,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许暮疑惑的看着电视中的人物,听着对方叽里呱啦的语言问道,“这是什么地方的话语,与我们说的似乎不一样。”
“这叫英语,大洋彼岸一些国家的语言,现在这个世界很流行的,你要去找工作,有些面试官还会问你会不会这门语言啊,考过几级了啊,能不能翻译文件啊,总之这门语言是很吃香的。”
“是吗?”
许暮再次将目光移向电视,看了半个小时后,他嘴里突然冒出一大串英文,竟将这半个小时内,电影里人物的所有对话都背下来了,他转头问姜玥,“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姜玥嘴唇微张,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天···天才啊···”
此时,姜玥的内心激动又颤抖,如发现在新大陆一般,上上下下不停地扫视着许暮,忍不住抓住对方的手臂仰望道,“许大帅哥,以后我跟你混吧。我觉得像你这样的天才,注定前途无量啊。”
许暮咧开嘴角,露出八颗牙齿灿烂的笑着,“前途不前途的我不在乎,只要学了这门语言,能挣钱不饿肚子就好。”
“就你这记忆,花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去学他几十个国家的语言,啥工作不好找啊,还饿个屁的肚子。后天就是周六,旺图巷旁边刚好有个著名的大学,我带你去那学校的图书馆,你的前期投资我出,以后你赚钱了分我一点可好?”
“一点是多少?要不我分你一半吧?”
看着对方真诚的模样,姜玥开心的差点蹦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下自己愉悦的心情,“那个,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许反悔。”
许暮点了点头。
姜玥终于忍不住蹦了起来,对着许暮豪迈的说道,“现在开始,我养你。”
许暮看着对方激动愉快的模样,他也抿着唇轻轻的笑了,他笑起来像是眼中藏着星星,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今晚的一顿饭一场交流,又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如今,他们算得上是拥有共同理想的同志了。
第二日,姜玥比往日都要起的早,因为昨天下午叶全发话了,让他们八点前必须赶到秀场,做好所有准备工作。
姜玥快速刷牙洗脸,然后飞奔而出,路过巷口的街边小摊时,顺手买了一个馒头一杯豆浆,一顿早餐三块钱搞定。
姜玥到达秀场时刚好八点,因为公主秀下午才开始,此时场内只有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等了片刻,模特儿陆续都已经到场了。
姜玥进入秀场后很自觉地去后台帮忙,其实她既不会帮人化妆,也不会帮人做头饰。但她知晓,在这种领导都在,众人皆忙的环境里,哪怕你闲的无事可做,也要四处走动,显得自己特别忙碌才行。
看别人化了一会装,帮着递了个发圈簪子那些的,一个多小时无所事事,她瞧着左右忙碌的身影,实在无事可做的她抖了抖腿上的肌肉向着厕所走去。往马桶上一座,手机一掏,这厕所就是藏身的最佳去处,也是听别人闲话的最佳之地。
坐了一会儿后,只听两女走了进来。一女说道,“刚才我在门口瞧见齐总带着一个美女一道过来,然后女的看了秀场一眼后,就说先出去转转,也不知与齐总是何关系。”
“可能是某位明星吧,每次我们公司举办这种大型的走秀活动,老总身边总少不了一位美女陪衬的。”
“不是齐总女朋友就行。”
“不是别人也轮不到你的,别做白日梦了。”
“谁心里没有个王子与灰姑娘的梦想,我想想不行吗?”
“行,还快走,老总都来了,还不勤快表现表现去。”
姜玥在厕所里听着两人的八卦,他们口中的齐总就是公司的老总齐霄,终级boss。一个勤快,刻苦,努力,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一个不到三十岁的上市公司老总,很牛逼吧。其实他富二代的身份,他舅稳坐市领导第一把交椅,这才是他牛逼的重点。
当然,这句话并不是讽刺,而是发自真心的嘉奖,人家背景强大,经济雄厚,明明可以享乐一生却偏偏比许多人都要努力刻苦。这样的人物要是生在他们玄界,也定会有个了不起的人生。
姜玥继续在厕所里蹲着,大老板牛不牛逼,帅不帅气和她也没啥关系,每月领着三五千的工资,就做三五千的工作。越急功近利,急于表现,就越会显得自己浅薄。大学没上过,说着三两句蹩脚的英语,造假的毕业证上也只敢写个冷门的汉语言文学专业,她还是很清楚自己几斤几两的。
姜玥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她也打算出去逛悠一下,露露脸,吃了午饭就迎接下午的公主秀。
姜玥再次走入秀场,才察觉场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大远的她就听到张蒙扯着脖子骂道,“妈的,都到节骨眼上了还出这档子事,快打电话联系模特公司,看看有没有离这边距离近一些的模特,立马过来。”
“都别闲着,快打电话。”
此时张蒙的身边还站着个高大的身影,单着支撑着下巴,倒是一脸安静,也不知在想什么?
姜玥在场内巡视了一番,悄悄走到肖雅身旁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啦?”
“你不知道吗?”
“刚去上了个厕所,我是不是漏掉什么重要的事了?”
“就是刚才,不知谁在地上弄了滩水渍,超模莉莉被摔了一跤,扭了脚脖子,这场秀是走不了了。可是现在都十一点过了,公主秀下午三点开始,化个妆弄个头发起码都得两个时辰,即使立马联系上模特怕都来不及了。而且莉莉是世界名模,想找个与她齐名撑得住场面的模特更不容易,这场秀怕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了。”
“哦。”
姜玥是一个没有集体主义精神的人,毕竟这场秀,办好了没有她的好处,办砸了挨骂的也不会她,其实像这样的小员工,在大事面前反倒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和压迫。
姜玥算着时间,觉得也该吃午饭了吧,但此时事情还没有解决,哪怕盒饭已经送来了,也没有员工去动一下。
“所有女生都过来集合一下。”
姜玥听见张蒙的吆喝声,快步走了过去,随着人群作一排站好,她大概看了看人数,有三四十名女生的样子。
众人站好后,齐霄负手行来,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这个终极boss,五官线条明朗,眼神锐利,带着些许摄人心魄的气势,如草原上的苍鹰一般,雄健又充满力量。
齐霄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倒是张蒙开口道,“170cm以上的都站出来一下。”
这时有三个女生站了出去,一个单眼皮小眼睛,龅牙突出。一个圆脸黑皮肤,含着胸,显的有些驼背。另一个倒是挺清秀的,只是身材魁梧了一下。
张蒙瞧见后,眼皮跳了一下,他回头像齐霄看去,齐霄没有说话,目光却在剩下的三十多个女生中巡视。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姜玥身上,觉得她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下,似乎是那晚撞着膝盖见着的女孩。
她站在人群中有些突出,白皙的皮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墨黑的瞳仁如宝石般灼灼光亮,弯弯的黛眉,嘟嘟的小红唇,整个人显得清丽明艳,关键她站在人群中,竟比周围的人高出了半个脑袋。
齐霄伸手指向姜玥,“你多高?”
姜玥懵逼的看了一眼齐霄,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才肯定他问的是自己,立即回道,“我169.5cm。”
“就你吧。”
姜玥瞪着墨黑的大眼看着齐霄,我心突突直跳,我这是摊上事了?
张蒙朝着姜玥勾了勾指头,“你跟我来,其她人都去忙自己的事。”
人群散去,姜玥快步走到张蒙身旁,笑脸问道,“张总监,我是要我去干什么呀?”
“莉莉摔伤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这场秀你替她走。”
姜玥哭丧着脸,“可我不会啊。”
“走路都不会公司还留你干嘛,告诉你,你要是在台上丢我公司的脸,明天就卷铺盖滚蛋。”
姜玥一脸惊惶,内心苦涩,想着自己今早出门也没踩着狗屎啊,这么就找个口大黑锅给背上了?如今生活不易,这份工作她自是特别珍惜的。别说走秀了,走钢丝绳也得走。不就是公主秀吗?上台后走点宫廷礼步给他们看。
她看别的模特,或着轻纱,或穿常服,没想到她披上的竟是一件厚重的礼服,像是玄界的神服,是祭祀天神时所穿的衣袍,墨黑的裙摆铺陈在地上,并用金色的丝线绣着飞鸟走兽,天地之景。自她十二岁后,每年的祭天礼她都会穿上这样的衣服从皇宫一步步走到圣庙,哪怕她患有心悸之症,都必须坚持走下去。因为自古有传,太阴之体是月神选中的孩子,她能将祷告清晰的传入神的耳朵,祈求神的庇佑。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穿上这样的衣袍,或许这个世界有人曾与她是同乡。
因为姜玥最后一个出场的,张蒙就让她在一旁看看别人是怎么走的,这一看看的姜玥内心直呼辣眼睛,这扭腰摆臀的步伐,哪是什么公主秀啊,一点娴静端庄的模样都没有。
“快快快,准备,该你上场了。好好走,别给公司丢脸。”
张蒙的叫嚣声被姜玥抛在耳后,她会好好走,因为她得对的起身上的这身衣袍。
她双眼直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与表情,双手结印落于胸前,前行的步伐沉重而又缓慢,庄严的模样让周围的观看者都感到一丝肃穆,渐渐变得无比安静。
她缓缓走到秀台的尽头后,双手改变结印的方式落于头顶,屈身行礼,结印问天,是对神的礼敬。
若是真正的圣庙祈福,此时她口中该会高声呼道,“愿月神保佑我姜国国富民强,风调雨顺···”
但在这秀台之上,她只能恭敬行礼。而此时,姜玥看见月光穿透乌云与高墙,照射进来,散发出淡淡白光。很轻很淡,让人难以察觉,但她知道,神是无所不能的,他们能穿透时间与空间,在遥远的地方注视着你。
她的表情庄重,动作一气呵成,这场欢快的公主秀因最后的这个模特显得有些沉重,又让人有些震撼,前后欢愉与庄严的落差,在视觉与心灵上的冲突,这场秀也不知道是成功还是失败,或许会走向两个极端。
姜玥回到后台,张蒙咆哮,“你刚才走的啥,沉重的步伐,稀奇古怪的动作,你以为你是女巫啊。我还特地叫你学学别人怎么走的,结果还被你走成了鬼样,你是不是故意想砸我招牌气死我啊?”
姜玥如鸵鸟一般低垂着脑袋没有说话,心里却在骂道,“你懂个屁,这是神袍啊,祭天时才会穿的衣袍,我要是穿这件衣服还敢扭腰摆臀,我都怕神降下一道神雷劈死我。”
“怎么,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垂着脑袋干嘛,你鸵鸟变得啊···”
张蒙还在喋喋不休的怒吼着,这时齐霄过来了,轻轻的说道,“她走的很好。”
姜玥抬眸诧异的看着他。
“张蒙你去忙吧,我有事跟她聊聊。”
“好的。”
齐霄居高临下的看着姜玥,目光深沉,“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走路,手上的动作又是怎么回事?”
姜玥看着身上这做工精良的祭天神袍,这在玄界是无比庄重的服饰,她不想被人亵渎。
她反问道,“这衣服是何人设计的?”
“我的问题你没有回答,你倒是来反问我了?”
“这衣服我见过。”
“你见过?”齐霄目光闪烁,这衣服的原型是他在先祖留下的一幅画上拓印下来的,且在任何朝代里都没有出现过。而关于祖先的来历他也听闻过,但他从不相信。
“你在何处见到的?”
“在一个小村庄里,我看见一个老太太就穿着这样的衣服做着我刚才的手势。我好奇之下询问了一番,她说这是神袍,乃祭天礼服,穿了这件衣服便是神使,不可亵渎。老板,这样的衣服还是不要做秀的好,该要收起来,好好保存才行。”
“是吗,我可不信有神?”
“你信不信我管不着,总之,我信。”
齐霄讥诮的说道,“还信这些,看来你这些年的书倒是白读了。”
姜玥心里咯噔一下,因为做贼心虚,她的学历本就造假。遂忐忑的辩解道,“个人信仰问题,老板不会连这个都不允许吧。”
“这个我倒是管不着,衣服脱了吧?”
姜玥瞬间双手护胸,眼睛瞪得大大的问道,“你想干嘛?”
“如此贵重的衣服自然是要脱下来还给公司,难道你还想给穿回家吗?你以为我想干嘛?”
“没,没干嘛。”
“或许,你是觉得我垂涎你的美色了?”
“老板悦美无数,怎会如此肤浅,轻易被美色吸引。”
“这倒是实话。”
看着齐霄走开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道,暴发户,一件衣服至于吗?哪有上赶着让人家脱衣服的。
齐霄看着被张蒙送来的衣服,轻轻抚摸,这若是祖先的信仰,那是该好好收藏才对。他不信神佛,但他敬重先祖。
公主秀的结果,最终呈现出两个极端,有人觉得不知所云,好好的一场秀搞得跟求神一样。有人觉得服饰不仅要有完美的妆容搭配,更要让自己的躯体一同去配合,让视觉的美上升到一个跟高的层次。
当然最终结果姜玥是不在乎的,饭碗保得住就行,总之老板说好,谁又还会开除她呢?
等杂七杂八的收尾工作整理完毕已经是五点半了,肖雅去了厕所,姜玥站在门口等侯,因为那顿小龙虾今天无论如何是要将它放进肚子的。
她埋头看着手机,叶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还不走吗?”
姜玥立即收起手机笑脸回应道,“等肖雅呢。”
“今晚有活动?”
“嗯,打算一起逛逛。”
“那好好玩,周一见。”
说完,又用手拍了拍姜玥的肩膀,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并露出似是而非的笑容。
肖雅走至她身侧,“你刚和叶全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啊,他就问我怎么还不回去,我说等着吃你的大餐呢。”
“看一顿大餐把你乐呵的,真不知你平时那么节约干嘛,该吃吃,该喝喝嘛!”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土著,家里有车有房吃喝不愁,我可比不了,我还得存钱买房呢。”
“找个有车有房的男朋友不就行了,真是白糟蹋了你这张好看的脸。”
“新婚姻法不是出台了吗?人家的车房关我屁事。”
“懒得跟你说,快点找个男朋友去吧,会有人管你吃喝的。”
两人行至一大排档前,姜玥大吼一声,“老板,三斤小龙虾。”然后便找了个靠街边的位置坐下。
刚落座,只见肖雅拿起手机语音道,“honey,我和同事在外面吃饭呢,晚饭就不能陪你了,今晚再好好补偿你,爱你,么么哒~”
姜玥听后,鸡皮疙瘩瞬间蹦了出来,“肉不肉麻。”
肖雅白了她一眼,“你懂个屁,男人都爱这套,越肉麻,他们就越像吃了糖一样,麻的他们骨头都酥了才好。”
“真的?”
“骗你干嘛,要我教你吗?”
“算了,对象都没有,教我干吗。”
“话说回来,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给我说一下,我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帮你物色物色。”
姜玥想了想回道,“喜欢温柔的,笑起来像太阳一下,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一样最好。”
肖雅无语,“你这算什么要求,车呢,房呢,工作呢?长相呢?竟然给我说喜欢笑起来像太阳,眼睛像星星的男人,你还是孤独终老吧。”
姜玥没有接话,只是侧过头撑着下巴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或俊朗,或丑陋,除此之外,又能看出什么呢?她只会用自己的心,去找一个自己所爱的。
等到两人肉足饭饱后,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处霓虹闪烁,路上行人脚步也变得匆忙起来。风吹过耳畔,泛起的凉意让她紧了紧颈口的衣服。
肖雅问她,“吃饱了吗?”
“当然,富婆请客,自然不会客气。”
“一个人吃掉三斤小龙虾,像是客气的样子吗?不说了,我要回去陪我的男朋友了,周一见。”
“周一见。”
两人挥手告别,姜玥上了公交车,窗外光影划过,自己倒是吃饱喝足了,不知许暮吃饭没有。
她提前在离家还有两站的地方下了车,因为这里有个夜市,小吃颇多,她决定给许暮带份炒面回去。
炒面打包好后,剩下的两站路程她自是不愿花那冤枉钱再坐回去的,她将炒面夹在怀里,加快脚步飞奔回家。
咚咚咚,她喘着气,首先敲开了许暮的屋门。
她微笑的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吃饭没有?”
“嗯,吃了两鸡蛋,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迟?”
“同事请我吃饭,怕你没有吃,给你带了份炒面,我跑回来的,还热着。”
许暮看着她红彤彤的小脸,伸手接过她递出的炒面,“谢谢,刚好没吃饱,要进来坐一下吗?”
“好。”
姜玥进屋,直接往沙发上一趟,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为了节约两块钱,真是累死我了。”
许暮抿着嘴,露出淡淡的笑意,他将炒面倒入碗中,说道,“你要再吃一些吗。”
“不了,三斤小龙虾下肚,明天的早饭钱都给省了。”
休息过后姜玥坐直身子,四处打量这间屋子,仍旧与上次见着时一模一样,简单,整齐,干净,竟瞧不见一丝尘埃与垃圾。
姜玥问道,“你天天一个人在家不无聊吗?”
“没有天天在家,我今天还出去逛了一圈,有个女生还上来问我要电话号码,我说我没有电话,她就有些伤心的离开了。”
姜玥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你不仅可以靠智商吃饭,还可以靠长相吃饭的。”
“我是个堂堂大丈夫,虽落了难,但也不屑于靠女人吃饭。”
姜玥看了一眼他正在扒拉的炒面,又看了他一眼,许暮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像是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说道,“我们是邻居,相互帮助的邻居,你与她们不一样,我会感激报答你的。”
“好说好说,到时候来点实际的就行?”
“实际为何物?”
“就是毛爷爷。”
“我叫许暮,姓许,我应该没有姓毛的爷爷。”
姜玥一脸无奈,只得直接说道,“就是你说的,以后你赚了钱要分我一半。”
“原是如此啊,实际的就是毛爷爷,毛爷爷就是金钱,我懂了。”
“懂了就行,我回去睡觉了,你明天早点起来,我要带你跨出人生的第一步。”
姜玥回屋往床上一躺便呼呼睡去,今天真的是太累了。
而姜玥离去后,许暮则安静的收拾好碗筷。他行至窗前,屋外的天空漆黑一片,仔细搜寻,隐约可见三两颗星辰在闪烁,他看着窗外的景色,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窗台上已经枯萎的小树,一不小心,手指被枯枝刺破,他低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在意,转身用冷水冲洗伤口去了。
滴落的鲜血融进枯萎的小树,顷刻间,干瘪的树枝竟变得饱满起来,像是从新焕活了生机,一颗嫩芽也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