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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30章 第3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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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于清欢都待在王府的书房内,对着桌案上铺了大半桌面的消息面色不虞。暗卫的信件一个接一个的传了进来,这头还没理出思绪,那头又是一团乱麻,修长如竹的双手在笔墨纸砚间有条不紊的勾选重要信息。原本不平的眉头随着信笺的逐渐减少拧成了深深地沟壑,记录下来的信息,大概理了理便放下手中的笔,屈指揉着眉心。
这些天忙着查找各大官员勾结他国的线索,当真是焦头烂额,派出的人挨家挨户日夜盯着不放,总归是有了一点进展,接下来就抽丝剥茧一层一层的打探了。也不知道那人现在在做什么?
“暗影”停下揉眉心的动作,朝窗口喊了声,话音刚落,一阵清风自来,书房里多了个黑色劲装的青年男子,一脸严肃的半跪在地。
“王爷有何吩咐?”
“她在做什么?”
也就愣了一会儿功夫便反应过来主子说的是谁,语气平淡回“白姑娘近日与一位学子,还有王家一位公子颇有来往”
于清欢眉心又皱起一点点“怎么来往的?”那名学子想来便是杜风,至于王家公子无疑是礼部尚书王琛家三房那位四公子王奇了。
“喝茶,吃点心”说完补了一句“助那杜风劳逸结合参加春闱”
劳逸结合。于清欢想了想那边的情况没忍住轻轻一笑“她到是逍遥快活”自己这却没法结合了,毕竟事关重大。
“需要查一下那二人么?”暗影心下纠结了一会还是问了出口。
“不必,你下去吧”总不能和小白来往的每个人都要查清楚他们的底细,她结实的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而他,现在还没什么立场去干涉。
休息一柱香时间,喝完一盏茶,继续埋头处理公务。
日光渐渐淡去,西边的太阳逐步成了绯色半隐在山头。
“笃,笃,笃”这时候,书房的门被人叩响了,于清欢头也没抬开口“进”
杨宁轻手推开门轻脚迈进来对前方正搁下墨笔的人道“王爷,这一回的宫宴您参加吗?”
于清欢揉了揉额角,思索片刻,往年他都不准备参加,除非皇兄明确要求,今年恐怕不去不行,得去瞧瞧那些朝廷大臣们,毕竟不是哪一次的宴会都能聚集到这么全的官员,于是道“参加”
缘来客栈。王奇这边敲开了一间房门,还没等完全打开,就搭着那开门的胳膊自顾进了屋子。
“哎呀,杜兄,你可叫我好找”王奇找了个凳子,一屁股坐上去,敲了敲自己的腿,然后四处看一眼笑到“你这屋子到挺好”
杜风只觉有一个人搭了下他的胳膊就径直进了屋子里,正准备发怒,回头一看,居然是王奇,不禁松下一口气,又转身关上门,随后拂了拂衣袖走过去“原来是王兄,敢问王兄找杜某人有何事?”
撩起天青色的衣袖,给王奇添了杯茶。
王奇接过茶一饮而尽笑了笑“无甚大事,我本不想打扰你,但我又怕你整日闷在屋子里读书读傻了,故来喊你同我一起去吃个饭,不知,杜兄赏脸否?”
杜风拎起水壶再次给他添了半杯茶,动作行云流水,脸上微微一笑“多谢王兄关心,既然都这么说了,杜某自然要去,待我收拾一番”说着看了一眼书桌那端。
王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桌上一旁摆放着几本书,一旁悬着几根毛笔,正中间还有一本书没来得及合上。王奇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是我莽撞了”
二人行至十里楼时,白茶早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候他们,一个人,一壶茶,一碟点心,悠然自得的很。王奇拉着杜风赶紧过去坐下说
“百兄,叫你久等啦”
白茶也不客气,看着二人眯了眯眼道“那就以茶代酒自罚三杯吧”
王奇杜风互相看了一眼,笑意浮现,朗声应“好”
白茶瞧着杜风,天青色衣衫干净整洁,纵然洗净多次仍不改本来颜色,只是那原有的光鲜感黯淡些许,再观其貌,墨眉如画,眼神含蓄,鼻直唇正,整个人散发出没有棱角的刚毅之感,有少年意气风发的果敢,也有少年缺乏的隐忍克制。这和她印象中的书生有所不同。朝着他笑了笑率先开口“杜兄,春闱准备的如何了?”
杜风闻言抬头看向白茶“想来应是差不多吧”
听到如此说法,王奇放下手中的茶忙问“杜兄高中指日可待,三甲不在话下吧?”
对上王奇期待的眼神,杜风腼腆笑笑“王兄过于看得起杜某了”双手在腿上捋了捋道“杜某不在乎功名,只求努力过问心无愧就行了”
白茶来了兴致,饶有趣味的看向他“不在乎功名为何要参加科考呢?”
王奇随之附和“是呀,参加科考不就是为了某一官半职么?”
杜风看看王奇又对上白茶亮晶晶的眼,垂眸道“家中父母的心愿便是要我来试上一试,看看我所学所知能否走这条路”顿了顿接着说“不为功名利禄”
“既如此,上不上榜,杜兄当真不在意?”王奇还是不解地追问着
“上榜也好,不上榜也罢,我尝试也付出过,无论结果如何杜某都能接受,何况那也并不是唯一出路”杜风坦然一笑,眼里闪着明媚的光。
白茶被他率性的话惊讶到了,突然觉得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耀眼,结果并不是唯一,尝试过付出过,结果都能坦然受之,这个书生真不一样呢。
“杜兄,咱们以茶代酒为你的豁达干杯”白茶笑着向他举杯
王奇自然也随着一起“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为你的这份坦荡干杯”
“叮,叮”三人空中碰了杯,随后一饮而尽。
“你们也别杜兄杜兄的叫我了,我表字元启”
“我表字云礼”
二人一同看向白茶,只见她笑颜依旧,嘻嘻道“我没有表字,家里排最末,他们都叫我小幺”
“……”
十里楼上时不时传来朗朗笑声,楼下人的言谈也是此起起伏,二者交相呼应,映衬着这座楼宇的小平凡。
日升月恒,开年的宫宴便在这时候来临,皇帝有言五品及以上官员可进宫赴宴,且三品及以上官员可携家眷,收到消息的朝中大臣心思百转千回,受邀的家眷也是欣喜活络。
御书房内,兄弟二人相对而坐,于沐观明黄龙袍上的金龙五爪张扬,于清欢酱紫蟒袍上的黑蟒也是威风凛凛,棋盘上不见血的厮杀愈演愈烈,两人间的氛围确是舒适柔和。
于沐观落子收手,眉眼无波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无故提这个建议”
对面于清欢亦是未抬眼眸,只看着棋局“让他们多走动走动,后续的事情才能接着开展”
“只是,这样一来,明面上的工作……”落下一字,棋局上风起云涌
“无妨,就照着当初那样再来一次便是”就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随口一提便罢
当初朝局未定,危机四伏,虎狼之辈无处不在,伺机而动就为给他们兄弟二人致命一击,也确实给了这致命一击,那些人劫走出城的母妃,欲携其为质,奈何母妃性子刚烈不欲成兄弟二人的掣肘,自己寻了短见,自此二人强忍丧母之痛,携手并进,一人在明,一人处暗,靠着雷霆手段硬生生除去那些毒瘤,竖清了朝堂,而如今这情形似乎有一种故戏重演的样子,唯一庆幸的是没到以前那种根深蒂固的程度。
然而,尽管于清欢和于沐观兄弟二人皆有除恶务尽的决心,但这次的危机却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严峻,他们的对手不仅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更有那些看似忠诚于他们的朝中大臣,那些人在他们的权利下已经开始指暗中运作,企图再次制造混乱,将兄弟二人击垮,他们利用各种手段,然而,兄弟二人都是聪明绝顶之人,他们又怎么会看不透这些人的阴谋?他们暗中积蓄力量,静静等待机会。
“亦之啊,趁着这一回,你也可以相看相看那些贵女们”于沐观苦口婆心道“遇见合适的即娶回去罢了”
“皇兄是知道我的,若不是心中所爱宁愿不娶”说着将手中剩下的棋子丢进篓子里。
兵分三路围追堵截,枯木逢春亦有生机,这一局又和了。
于沐观也放了握得温热的棋子拍了拍手道“话虽如此,可是你这身边没个人…”话停了停,眸光微变“若是母妃还在,定是早就张罗起来了”
提起母妃,于清欢垂下眼帘,盖住其中漾出的难过与愧疚“突然想吃母妃做的红豆糕了”
于沐观见他不愿再说这个话题,也是无奈,一听到母妃做的红豆糕,于沐观似乎陷进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笑容挂上了嘴角“是啊,母妃做的红豆糕天下独一份”
尽管无人能做出相同的东西,但宫里与王府里都留着会做红豆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