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生莲[重生修真]》千夙夜

22、靳家

　　说是传送，暮祈还以为就是一刹那的事。
　　谁知道，暮承道抱着她打开传送后，直接上了一个呈半圆形的阵盘。暮祈只觉得眼前一黑，四周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呜呜”中带了几分荒凉的悲戚。
　　“别害怕，我们现在在世界缝隙中，现在这是由于空间不稳定相互碰撞而发出的声音。”暮承道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他将暮祈搂紧，才继续说，“我们坐的是靳家老祖炼制的阴阳盘，阴阳互有吸引之力，可通世界。这阴盘有老祖的法力，足够保护我们在空间里自由穿行，所以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璞临家放着阳盘，我们一会儿就能到，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睡会。”
　　暮祈哪能睡得着。
　　她只觉得自己的视觉被剥夺后，自己的听觉出奇地敏锐。那悠长又带了些刺耳的风声，听久了就让人莫名得烦躁。
　　暮祈忍不住问：“要是直接落进了这间隙中，我们会怎么样？”
　　暮承道笑了一声：“你以为我们为什么看不见？因为这里是混沌，万物秩序颠倒，没有光也没有生命。如果我们真的失去了阴盘庇护，可是一下子就会被这里溶解掉身体，连渣都不剩。”
　　“界门也这么危险吗？”
　　“当然不。”暮承道伸手燃了个火折子，让暮祈凑近了些，虽然这火苗黯淡得不成模样，但是好歹还有了一丝光亮，让他们隐隐约约能看清楚对方，“界门是空间自己碰撞衔接后形成的真空地带，一般来说只有百年的移动期会不稳定容易卷人进入世界缝隙，其他时候，就是凡人也可以安全行走。”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罢。界门是官方有混沌通行证的保障所有人人身安全的通道，这黑门，就是我们自己在偷渡，所以就得畏畏缩缩，防止被身边暴动的混沌一口吞掉。”
　　暮祈懂了，她现在合着和那些小偷小摸没什么两样。
　　仿佛猜到了暮祈所想，暮承道拍了自己一嘴巴：“是我说的有点岔，你要知道，能走黑门的，可都是拥有开天辟地之能的老祖宗，还有他们庇护的后辈们。也就是说，你身后没点关系，可踏不进这门。”
　　暮祈又懂了，原来这黑门还是一种筛选身份的象征。
　　“以前，我和璞临偷了老祖的阴阳盘，随手把阳盘埋到一个世界，然后乘着阴盘去另外的地方，误打误撞还进了一个藏在世界间隙中的秘境……”
　　暮承道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上了头，他三句话里总有一句“璞临”，暮祈倒是都好奇，什么都听得井井有味，但是时间久了，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还没和我说过你的那位朋友呢？”
　　“璞临其实全名叫靳璞临，是靳家现如今家主的嫡幼子，他从小就聪明，我们几家的小孩都爱找他玩。”暮承道不由得柔和了面容，提起这个名字，他的眼里仿佛都闪着光，“他啊，会弹很好听的古琴，还能画一手好画，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翩翩公子。”
　　“我小时候就喜欢晚上爬到他家屋顶上，然后偷了他屋子顶的房瓦，从上面偷偷地看！他睡觉也好看，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就像个真的仙人……”
　　听着听着，暮祈怎么觉着有点不对劲。
　　嗯……半夜三更跑人家屋顶上偷窥的这行为，怎么听着有点变态呢？
　　“你大晚上的去人家房顶……这不太好吧？”暮祈忍不住开口。
　　暮承道气鼓鼓地反驳她：“那是他白天故意不找我玩！专门等我晚上去找他！”
　　“你当他真的睡了呢？后来我才发现，他根本就是在装睡，在看我笑话！”
　　至于怎么发现这个真相的，暮承道闭紧嘴巴，死活也不愿多说。
　　暮祈忍不住就笑起来。
　　不过说着说着暮承道神色就黯淡起来：“去天归派的那天，他还来送过我……我以为他也会去的，激动地把我们未来如何在门派里的生活都想好了，拜同一个师父，住相邻的洞府，一起修炼，一起成为大能……”
　　“——哪知，他根本没有来。”
　　“哎，也是我的错，明明知道他从小身体不好，根本不可能离开靳家，还白白想了那么多。”现在他只想璞临能够像以前坐在那桌旁闲散地看上几本书，就比什么都满足了。
　　说着说着，暮承道眼神又坚定起来：“但是无论怎样，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他彻底地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真好啊。”暮祈笑了起来，“我觉得有你这样的朋友，靳先生一定会努力地想要活下去。”
　　暮承道也笑了：“那当然，那家伙要是没有求生欲，我可是要揍他的！”
　　说着，他一把按在暮祈的头顶，揉了揉：“还有你，一声道叔，一生道叔！作为叔叔呢，也希望以后你活得久久的，我还等着你成长为一方大能，到时候我打包行李去投奔呢！”
　　“所以啊，遇到了什么事，别自己扛着，好歹你还有叔叔呢，别跟个小大人似的，一天天想那么多。”暮承道很早就发现暮祈有着比之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了，他现在觉着就是暮祈小时候环境所致，忍不住有些心疼，这才故意以玩笑的口味认真道，“你天赋那么好，就一心一意修炼吧，以后其他的杂事，你叔叔都包了！”
　　“要是没十年内突破灵丹阶，可别怪我将你扫地出门，六亲不认！”
　　暮祈心下一暖，再仰头却是一种坦然地自信：“那你等着！”
　　不就是灵丹阶吗，谁怕谁！
　　他们聊着聊着，就觉着自己身下的圆盘倏然一个倾斜，像是转了个弯。
　　在黑暗中虽然估算时间可能有些不准确，但是暮祈还是猜测有大约小半个时辰了。
　　暮承道立即就道：“阴盘转身，应当是离阳盘越来越近，开始调整自己的方向以备着陆，我们快要到了！”
　　随着他的话刚落，暮祈的眼前就闪现了一片白光。
　　——白光去后，他们已然停在了一个古朴的石台上。
　　暮祈眨了眨自己因为骤然见光有些不适应的眼睛，打量了四周。这似乎是山洞内，四周都是岩石被挖出来的棱角分明的不规则形状，而唯独地上的石台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像是一面精致的镜子。
　　暮承道伸了个懒腰：“看什么呢，这地上就是那阴阳盘。”
　　“这儿是靳家后山的岩洞里，我们过来这么大的动静，大约一会就有人来了。”
　　但是这次他话说了许久，也不见动静。
　　暮承道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不好！”
　　他猜是靳璞临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才让现在能管家的人都完全没有接待客人的心思了。这个念头一出，暮承道直接一把拎起暮祈，就奔跑起来。
　　被强迫当做包一样拎着的暮祈：“……”
　　好吧，小孩子腿短没人权啊。
　　*
　　刚刚凡人界天已然是暮色将至，但是在这修真界却似乎仍然还停留在中午。
　　靳家的确很大，而且这边建筑风格比起凡人界皇室的统一庄重，却更多添了几分不羁，更像是江湖人家的情怀。暮承道跑的速度太快，暮祈甚至只能够草草地看了几眼外部的格局，便被带进了一间院中。
　　此刻，这院的主屋已经坐满了人。
　　一个脸上带有微须的白净中年男子一见暮承道，眉宇间稍微舒展了一些：“你可来了！”
　　紧接着，他身旁打扮素净的夫人急忙问道：“异火可有带来？”
　　暮承道踏入门槛的脚顿了一下，一见他的犹豫，那夫人眼里不由地就含了泪。
　　那中年男子眼底也闪过失望之色，倒是还强打了精神劝慰有些自责的暮承道：“我们都知道异火难寻，你就是寻不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暮承道却无法宽慰自己。
　　他已经拿到了最准确的卦象，要说他带回来异火的几率应当是极大的，但是哪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璞临呢？怎么样了？”
　　中年男人沉下眼：“他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我们发现他的灵脉已经彻底被堵死，身体也即将衰竭到完全支撑不下去的地步……现在老祖还在里面不断为璞临传着灵气，以防他灵脉枯竭。”
　　暮承道脸色一白：“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自成年，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但你来了，总是要强撑上几分，哪里会给你看出来病容。”那夫人带着哭腔说完，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你这儿没寻到异火，就看璞允那边，能不能让他的师父想到法子了……”
　　说完，她看到暮承道手上拎着的已经木然的暮祈：“这是谁家的孩子？”
　　暮承道这才想起了暮祈，带着歉意赶紧将暮祈放到了地上：“……这是我们分家的孩子，算得上是我的子侄，名字叫暮祈，我们都唤她小名荣儿。荣儿，这是璞临的父母，你可以叫靳爷爷和靳奶奶。”
　　他飞快地介绍完，又继续说：“靳伯，我今天带荣儿来，是因为她可能能帮得上忙！”
　　靳家夫妇有些怀疑的目光还没扫过来，暮承道就连忙继续说：“——她是九阶的火系灵脉！”
　　仅仅那么一刹，暮祈就看到那位高处坐着夫人，立即在下一秒闪现在了自己眼前，以一双已经布满血丝的眼眸，定定地注视着她，仿佛抓住了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