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混乱》Levinarover

19、十九

　　奈美子的脸有点微红，但那或许只是对面红色海报的反光。
　　弥海奈美子。
　　所以她曾经说过的，女儿在天野川家做事这件事是真的。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了。
　　奈奈和奈美子寒暄了一会，然后立即进入正题。
　　「奈美子，」
　　奈奈收起了笑脸，双手搁在桌面相握着。
　　「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嗯？」
　　奈奈这一趟回来，美其名为带米修尔回意大利，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个要求或许有点过份，但我希望你能够帮忙。」
　　「是，奈奈！我一定会为你赴汤蹈火的！」奈美子脸上摆满了喜悦的神色，上身向前倾了倾，期待着奈奈交代给她的任务。
　　「我希望你能，」奈奈顿了顿，看见奈美子愉悦的神情，不禁感到不忍。但这是为了阿纲。「让真奈向我定时提供情报。」
　　轰！
　　沉沉的大鼓此时不断的敲响着，像打在她脑袋中，奈美子退却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僵硬了下来。
　　「什…么？」
　　奈奈叹了一口气，仰头把果汁一口气喝完。
　　当初奈美子向敌方提供情报，在怀上孩子的时候遭赐死。执行者是奈奈，好把奈美子救了下来，让她改头换面，在并盛安顿了下来。
　　如今，弥海真奈，她的女儿，要重复做这样的事情。
　　会死呢，被发现的话，不再是天野川家的奈奈不能像救奈美子那样救真奈。
　　「考虑如何？」
　　「这……」
　　「在这件事上，情报这两个字只有一个定义：关于天野川家的任何事情。」
　　这是奈奈能作出的最大的放宽限度，这样，在心理上，奈美子的罪恶感会比较少，但泄露情报，最终也只是一死。
　　「……好吧，我会跟真奈说一说的。」
　　这一段对话告一段落，奈奈和奈美子默默无言地走地十字路口，然后分道扬镳。
　　奈奈走向北面的废弃工厂。受天野川操控的地产公司买下了这里土地的所有权，而其中一个入口在这里。
　　时值黄昏，西边的天空泛起一片漂亮的紫霞，深蓝的天空像是压迫着般迅速占据了整个天空。
　　奈奈走进了工厂的范围，高耸的大楼遮去了光线，只有日久失修的灯柱有一下没一下地闪着。
　　『最近并盛不太安全，请务必小心行事。』
　　弥海真奈今天说过的话，还在八云那不太自然的叮嘱……奈奈皱了皱眉，一股不安拥上心头。
　　为了平复这股不安，奈奈抽出她今天重归自己怀抱的御用军刀反手握着，并让它隐藏在外套内。
　　奈奈的心跳毫无预警地狂跳起来，或许只是她的多疑，但荒废多年的技术无法让她靠着直觉去面对。
　　奈奈尽量踏着平稳的脚步往前走前入口，无论那是自己多心还是敌人真的潜藏暗处，奈奈知道，自己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冷静。
　　入口处不远有一个小小的更亭，更亭透出的光让奈奈安心不少。
　　奈奈叹了一口气，快步走往更亭。
　　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看门人是应该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在更亭灯光的映照下，离奈奈五十码远的树丛处，有什么一略而过。
　　奈奈猛地一震，下意地掏出了军刀。

　　/

　　八云依旧是那一身庄严而简洁的累色和服，出鞘的武士刀反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阴森光芒。
　　把握刀的手垂在侧，八云目光凌厉地看了眼前众多『人』，迅速地冲向眼前成堆的『人』。一个瞬身，八云已穿过人偶阵。
　　握着刀的手用力一挥，『鲜血』挥洒。
　　收鞘。
　　目光呆滞的『人』瞬间支离破碎，『鲜血』洒满一地。
　　血肉、骨骼，甚至连皮肤纹路都极之真实的『人』，是技术部最新开发的训练机器。
　　不在杀人，却给人杀人的感觉。
　　——到了最后，连自己杀的是真正的人还是人偶，也会分不清吧。
　　「首领，您认为它怎样呢？」
　　「砍下去感觉……骨骼过于柔软，血量似乎比较多，染上衣服难以清洗。」
　　八云接过秘书递上的手帕，把脸上的、手上的血红黏稠液体擦去。
　　「还有，腥味太浓了。」
　　八云快步越过技术开发部成员，说完了最后的评价，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测试室。

　　秘书紧随其后，手上拿着经改良的PDA不时察看着。
　　上面显示出的一个讯让秘书不由得睁大了眼。
　　「首领，编号7747747的任务委托者要求和您通话。」
　　八云眉头一皱。
　　「连接到办公室来。」
　　「是。」秘书手按耳上的通讯器，低低地说了些什么。「连接完成了，那么我先下去了。」
　　「嗯。」
　　侍女迅速而无声地把门打开又关上。
　　八云又是一脸慵懒的样子，侧卧在厚厚的毡上，很悠闲地打开了窗口。
　　「晚安，W先生，我是经纪人Y，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我听说，任务失败了。」
　　特别的声音处理把W先生的声音调得不男不女，不高不低，听起来极之诡异。同样地，八云的声音在他那边亦是如此。
　　「我也是这样听说的。」八云悠闲地回答着，但甚少离手的烟管彷佛被遗忘般静静躺在桌面的一角。
　　任务目标过于特殊，八云不得不亲自出手，充当着经纪人去查探W先生的资料。
　　「像天野川这样的□□大家族竟然在这么小小一件事上失败了，你难道不觉得羞耻吗？还能这样悠闲的响应我！？」
　　「嗯，W先生似乎真的很不满呢，竟然费力气的说了这么多话。」
　　「……」
　　八云可以听到W先生重重的呼吸声，听起来有点粗糙。
　　「我要知道失败的原因。」
　　在一阵子的冷静后，W先生才再度说话。
　　「……」八云沈思片刻。「如果你需要赔偿的话——」
　　「我不需要赔偿！！」W先生的声音忽然高昂起来，声音猛然大吼，打断了八云的话，在下句却又平静下来。「她一定要死。」
　　「……是吗？在这当中，似乎不只是简单的仇恨关系啊。」
　　「你——」
　　「放心吧，我们毕竟是世界上最大的杀手集团之中，无论怎样也不能失信于人呢。」
　　「……经纪人Y，虽然对你们的失误感到失望，可是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这一次，她一定要死。」
　　「问题是，」八云说着笑了笑。「既然这一次失败了，那成功率会相对地大幅减少。」
　　「这没关系，我可以增加委托金——」
　　「抱歉，成功率低于二十个百分比的任务我们不会接受。」
　　对不起呢……奈奈是不能死的。

　　/

　　好痛……
　　有多少年没受过这样的伤了？
　　手臀上被那个杀手划了一刀，深及根骨，鲜血染满了长袖和裙子的半边。
　　奈奈蹒跚地走入总部的深处。
　　途中有人向她恭敬地鞠躬点头，但都没有对她的受伤产生怀疑。啊，她这样的伤口，在这些杀手眼中都没什么吧。
　　奈奈从医疗部拿了些大型敷料和绷带暂时包扎着伤口。没有交给医疗部料理的原因是那里人头涌涌，似乎蛮多人受伤的样子，奈奈因此没有打扰他们的医治。
　　拐弯后奈奈继续走，空寂的回廊中只有零落的脚步声。
　　啊…真安静。
　　但这美妙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走了一会儿，奈奈身后不远处出现了骚动。
　　原因，似乎是天野川家的……什么什么人。
　　「——」
　　一把少年的声音引起了奈奈的注意。
　　他的确是在说什么，可是只有一剎。那把声音就像是说到一半被人强行掩盖了口般，很突兀地停住了。
　　「啊咧？」
　　奈奈停下了脚步，转了头，那些声音的制造者已经消失，奈奈所看见的，又是一片安静的景象。
　　很令人在意啊……
　　「二小姐！」
　　令奈奈更在意的声音响起，奈奈望向那声音的方向，真奈赫然出现在奈奈面前，看起来吓了一跳。
　　「二小姐你怎么了？！」

　　真奈取出一套齐全的医疗用品，在房间内小心翼翼地替奈奈重新包扎。
　　奈奈疲软地半躺在床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样的杀手，二十年前的自己能一击必杀吧？
　　唉…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真奈在抱扎后奉上热腾腾的茶，接着等了一会。
　　「还有什么需要吗？」
　　「嗯，没有了。」奈奈摇摇头，用没有受伤的手拿起热茶品尝。
　　「……那我先下去了。」
　　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很细，真奈讷讷地看了看奈奈，便退出了房间了。
　　真奈正要关上门的那一刻，响亮的脚步声传到房间里来，门随即大开，力量过大，门甚至反方向地撞上了墙壁，砰的一声。
　　「啊……米修尔大人！」
　　真奈吃惊地喊，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深深地向他鞠躬。
　　米修尔走了进去，顺手关了门。
　　奈奈原本平和的脸，在见到米修尔后沈了一沈。
　　「哼！米修尔，你终于肯出现了？」
　　米修尔抱歉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道歉的话，而直接开始话题。
　　「八云已经告诉我你回来的目的了………」
　　后来米修尔表示自己无法立即动身，因此用了视像会议的方式和意大利彭哥列总部的二席医生维尔．恩尼桑进行玛莉安纳森的救治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