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混乱》Levinarover

1、一

　　二七接过监察员递上的文件，视线扫过了几十个孩子的档案，然后抬头看着在隔离室里做着各种测试的小孩。
　　「A、A组里只有十七、十八、二十、二九达到指标。」
　　「就只有四个？」
　　「是的。」
　　二七敛眼，把文件随手一扔，在桌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请、请问您打算怎么做？」
　　二七嘴角勾起，她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眼前哆嗦着的监察员。「你的名字？」
　　「呃？！我是玛莉。」
　　二七目光一转，移到隔离室里用尽全力而导致双手脱臼的女孩身上。「A组不及格的，全都杀了吧……」
　　玛莉打了一颤，眼前的人竟然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样残酷的话来。
　　「全都杀…杀了？」
　　「哼哼，」二七冷笑，她好笑的看着玛莉。「你在说什么啊？听起来好像不舍得的样子——」
　　对于二七的反应感到不满，玛莉立即打断二七的话。
　　「你怎能这样说？！这毕竟是人命啊！」玛莉不可致信的失声叫了出来，引得其它人的侧目。
　　嗡嗡耳语突然消失，室内一片死寂，其它监察员，包括隔离室里的小孩，都轻蔑地看着玛莉，那怕玛莉是在为他们A组青梅竹马的朋友辩护、挽救他们弱小的生命。
　　二七注视着玛莉，眼神带了点探究。
　　「你都忘了吗？」二七依然微笑，玛莉却不寒而栗，来自四周的目光令她紧张起来。玛莉不敢抬头与二七对视，她不安的把双手放进口袋里，搓揉着刚才午餐时用剩的纸巾。
　　她没有答话。
　　二七揉着玛莉的头发，揉到乱七八糟，像大姊姊溺爱着自己的弟妹，但玛莉只感觉到阵阵寒意。二七看着玛莉的反应，笑得更灿烂了。
　　「你的老师……应该已经把这个道理深深刻在你的心里才对……他失职了吗？」
　　「什、什么？」玛莉嗫嚅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吗？我们组织……」二七俯身在玛莉耳边说着。「不容许人性的存在，」
　　「还有，」二七站直身子，侧头在警卫耳边说了几句。警卫看了玛莉一眼。
　　玛莉感到危险的来临。
　　「也不会容忍间谍和叛徒的探听。」
　　玛莉感觉像一盘冷水落到她身上。下一秒，身体已经失去控制权，被警卫抓着了。
　　「你怎知道……」玛莉喘着气，警卫为她打上的药开始发挥作用。
　　二七笑了笑。
　　「一、组织里的人，都没有名字。二、我没有见过你，也没听说过有新人加入。三、你过于天真了，像你这样的人，应该在培训时就被刷下来才对。」
　　玛莉流下不甘心的泪水，被禁锢着四肢的她，被警卫携着远去。
　　二七咧嘴笑着向被携着远去的玛莉挥了挥手。「我明天会带几个壮汉到拷问室探望你的！明天见！」
　　那么轻松的语气像向着离去的朋友告别，现实却是说着如此埋没人性的话。二七转身，皮笑肉不笑的面向众人，目光扫过，瞬间收起笑容并冷冷的开口。
　　「尽量督促他们，我不希望组织把钱花在这些废物身上而得不到任何成果。」
　　二七快步离开，死寂一片的测验室又响起了吆喝着孩子的声音。

　　二七一离开测验室，一位妙龄女郎就立即上前，挡住她的去路。
　　「又出现间谍了？」
　　「嗯。」二七简单的响应女子，绕过她，直直走向中央大堂。
　　「二七！」
　　声音出自女子的口，竟有着丝毫的颤抖，连带着不稳的呼吸，然而二七只是继续她的脚步，即使她知道女子的反常，对女子仍然不瞅不睬。
　　女子从后追上，搂住二七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着。女子收紧手，勒得二七有点痛。
　　二七强硬的拉开女子的手，托起女子低垂着的头，看着她。
　　「有事么？七七。」尽管这样问，二七脸上却不见任何担忧的神色，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七七，深邃的眼内毫无波澜。
　　这位编号七七的女子，低垂眼睑，避开二七的眼神。
　　「不是有猎杀行动吗？又出现一个背叛者了，行动中共死了六个，包括他在内……」
　　「所以？」
　　「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说而已……」
　　七七抬头苦笑，然后因为个人造成的尴尬气氛又低下了头。
　　好像在二七面前就抬不起头来的感觉。
　　「……」在七七低头的那一刻，二七皱了皱眉头。
　　「他也太笨了，竟然一点征兆也没有察觉到，盲目地相信着那个叛徒，明明被亲手推进地狱……」七七说到一半停住，甩开二七的手，后退了一步。她低着头，脸庞被长长的额发遮住，她此刻隐忍着心灵的痛苦，弦然欲泣的表情出现在她脸上。
　　尽管二七没有看清七七的表情，却已经从她互相绞着的手指和颤抖着的身体上看出端倪。
　　啪！
　　二七很干脆的给了七七一巴掌。
　　「所以我说不容许杀手带有任何感情，」二七终于发言，她以冷冽的目光瞪着七七，不带一丝怜悯。「你应该清楚作为一个杀手的现实。七七，若非你是组织里重要的战力，我早就把你送进生存营了。」
　　那个让废物互相撕杀的生存营……
　　七七呆若木鸡的抚着右边肿起的脸，茫然的看着前方。
　　「明天，你把所有预定的任务取消，到西伯利亚作训练营的副导师，在有改善前，不得擅自离开，否则视为叛逃者，立即击杀。」
　　二七冷酷的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步伐干净利落，看得七七心里难受。
　　「二七！」七七喊。「今晚我可以到你房间吗？」
　　「……」
　　「那今晚八点……」
　　二七的身影消失在尽头，七七默默看着走廊尽头，二七的身影彷佛还在她眼前。
　　最后，她闭了闭眼，心痛得要命。
　　七七踉跄的转身离去，彷佛一个受了重伤的女人。

　　那个夜晚她们相拥缠绵、拉扯撕咬，直至香汗淋漓，鱼肚白填满整个天空，天边也泛起晨曦的光辉，两人才沉沉睡去。
　　七七醒后登入了中央计算机发放拒绝所有任务的消息，就一直待在二七的房间。
　　中午时分她出了去，拿了一份素食餐给二七，两人在餐桌上默默吃着饭。
　　饭后二七坐在计算机面前打字。
　　七七不时往二七的方向看，忐忑不安的心悬空着，七七在途中得到一个消息，她正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口。
　　「二七……」
　　「有事么？」
　　「六九逃走了。」
　　飞驰着的手指突然来了个剎车，二七猛顿了顿，站了起来，转身看着七七。
　　七七了然地苦笑。
　　「是他吧……我之前都在怀疑。」
　　「他往哪一个方向走？」二七没有理会她的话，径自换上方便行动的迷彩绿连身衣，左右两把步枪斜肩着，腰间围上粗带系着四个枪套，前后左右共四把手枪。眼神中带着疯狂的战意。
　　七七的表情转为凝重，她沉默了一会。
　　「……六九很强喔？」
　　「我绝不会让他离开这里……」二七在镜子的灯光下瞇起眼，把一头长发束起。「尤其是如过街老鼠般肮脏的背叛者。」
　　七七没有说话，只默默看着二七收拾行装。
　　「我和你一起去。」
　　二七停下，看了七七一眼，冷冷地笑了笑。
　　「这是我和六九之间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
　　七七听后眼神染上悲伤的色彩。
　　「你说过，杀手不容许带有任何感情。」她冷着脸反驳。「你死了的话，我也会跟着死。」
　　二七听后并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她最后的看了七七一眼，转身离去。
　　「二七！」七七大喊，瞪着二七的背影。「为什么是那个变态！？」
　　二七停下脚步，转身。
　　「为什么是我？」二七扬眉，反问。「我和他，你到底选哪一个？」
　　「可是他已经死了——」
　　「真矛盾啊…」二七打断七七的话，脸上显露出残忍的神色。「昨天是谁在我面前为了他的死而崩溃？」
　　「我……」
　　七七伫立了一会儿，目光直直瞪着二七离去。
　　好不甘心。

　　最后，二七没有回来，十一取代了她的位置。
　　七七如期前往西伯利亚，后来回到总部，在十一身边共事，直至五十九岁脱离组织，隐姓埋名在苏格兰的奥克尼群岛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