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山雕传奇》高连君

32、第32章

　　三十二、游览黄花甸，吟咏牡丹江
　　厚昌温回道家中，帮助父亲及弟兄将厚氏油坊重新操办起来，开业第二天，跟父母亲说：“我看当绺子挺好的，敢恨敢爱敢打敢杀，没有顾及没有后怕，敞开心扉干自己想干的事，真是爽快的很，我今天也去找崔乐山当绺子。”
　　母亲说：“你只看见他们风光了，没有看见他们危险，当绺子整天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说不定哪天被别人杀害了。”
　　厚昌温说：“现在这年月，你不当绺子，脑袋说搬家就搬家，被人欺负抢夺也是平常事，不答应绑票的要求，弄死一个人像拍死一只苍蝇。再说，咱家油坊发达了，说不定就会遭遇绑票，我当了绺子看谁还敢敲诈咱们家。”
　　厚德福是老实本分之人，只知道好好过日子，但现实的确像儿子所说，一个没有势力保护的发达生意，也不会持久地干下去，不是被人嫉妒，就是遭遇敲诈抢劫。他知道自己的二儿子，是一个敢想敢干，说干就干的犟骨头，想要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还想嘱咐几句话，但一想，即使嘱咐他别杀人越货，也无济于事，当了绺子后也就身不由己啦。遂点头答应了厚昌温。
　　厚昌温来到磨盘村鲁有成的店铺，鲁有成问：“怎么又来了？不是帮你收拾了周家父子了吗？”
　　厚昌温说：“我这回来了就不走了，是来山寨入伙的。”
　　鲁有成说：“入伙可是要‘过堂’的，你有胆量吗？”
　　厚昌温说：“怎么个‘过堂’法？”
　　鲁有成说：“在你的头上顶个葫芦或者酒壶，走到一百步时停住，大当家的举枪射击，头上的东西碎了，这时，再派人摸一下你的□□是否吓尿了，如果你没有尿裤子，能挺住就叫‘挺硬’，就可以入伙，你如果吓得尿裤子了，你就的下山，不准许你入伙。”
　　厚昌温一听，说：“嗨，我寻思怎么个‘过堂’法呢，我以为‘过堂’是上老虎凳、灌辣椒水呢，这么点小事，对我来说没什么，保证不尿裤子。”
　　厚昌温又跟鲁有成聊起了闲滔（扯些无关紧要的话叫聊闲滔），问：“你在这里替山寨打探消息，搜集情报，有时两人，但大多数是一个人在这里，弟兄们都在山上玩乐，你自己不闷的慌吗？”
　　鲁有成说：“我是个读书人，武功不会，不会舞枪弄棒的，只好在此守住寂寞，忙时忘记了寂寞，闲时看点书解解闷。”
　　厚昌温问：“你有老婆吗？”
　　鲁有成说：“没有老婆啊，我有老婆就不闯关东了，闯关东时，是因为家道没落了，才出来闯天下。”
　　厚昌温一看鲁有成文质彬彬，小伙子也一表人才，就想，我妹妹淑让也十七岁了，该找个人家嫁了，这鲁有成不是挺好的吗？心里这么想着，但没有说出口，想寻个机会再说。
　　厚昌温离开鲁有成，来到山寨入伙，按照山寨的规矩，就是要让新来的入伙者头顶葫芦，有大当家的百步内开枪射击，厚昌温来到崔乐山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说：“新入伙者厚昌温前来拜见大当家的，请大当家的按照山寨的规矩‘过堂’。”
　　崔乐山心想：我的枪法再准，也有失手的时候，万一失手，一枪打死厚昌温，岂不对不起恩人厚德福，如果不按规矩来，怕难以服众，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由田云霄代替我给厚昌温‘过堂’，田云霄的枪法也是百发百中，一般是绝对没有问题，即使出了意外，也对得起厚德福。他对田云霄说：“这几天，我老是睡不实，头昏脑胀的，不便于拿枪射击，你替我给厚昌温‘过堂’吧。”田云霄心里明白，这是哥哥的两全之策，田云霄爽快地答应了。
　　田云霄叫上两个崽子，带着厚昌温来到开阔地带，让崽子给厚昌温头上放一个葫芦。田云霄子弹上膛，等厚昌温走到一百步时，冲准他头上的葫芦，‘啪’的一声，葫芦被打得粉碎，厚昌温毫发未伤，一个崽子前去摸厚昌温的裤子，一摸还是干的。崽子在厚昌温一旁冲田云霄竖起了大拇指，田云霄知道厚昌温胆量过人，符合入伙的条件。厚昌温随即被接受加入山寨。
　　崔乐山与厚昌温的关系还是很近的，短不了跟他拉一些家常，问一些家中的情况，当问到家中姐妹兄弟情况时，厚昌温想起了想把妹妹嫁给鲁有成的事，说：“大当家的，咱山寨村口的店铺里的鲁有成，聪明伶俐、文质彬彬，应该给他搭配一个长伴儿，他干得也好安心。”
　　崔乐山一愣，这家伙刚来就想主山寨的事，厚昌温也是机警过人的主，一看崔乐山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立即明白是崔乐山误会了，说：“我说的是搭配一个长伴，是想给他找个媳妇。”
　　崔乐山随即脸上露出喜悦的神情，说：“好啊，你有合适的姑娘？”
　　厚昌温说：“我想把我妹妹淑让嫁给他，淑让今年十七岁了，也该嫁人了，这事我自己不能张口说啊，你问一下鲁有成吧。”
　　崔乐山说：“鲁有成到现在没有媳妇，我觉得他应该乐意，你妹妹淑让身材高挑、容貌俊俏，鲁有成一定会满意的，我让人把他叫来，告诉他就行了，你家父母是否同意？”
　　厚昌温说：“我以为应该同意，鲁有成小伙聪明帅气，与我妹妹郎才女貌，我回家跟父母说一声，他们答应之后，你再派人正式说媒。”崔乐山一听，厚昌温办事爽快，有条有理，是一个有能力的小伙子，从此对他信任倚重。
　　厚昌温回家跟父母说起了妹妹的婚事，父母起初忧虑的是，在山寨上当绺子，怕将来有什么闪失，厚昌温说：“这社会干什么有保障，做什么没有闪失，现在清政府风雨飘摇，根本没有能力管辖边疆之地，到现在咱们这里各级政府都不健全，混乱的世道会越来越乱，只有占山为王，还可以保住家人的性命与财产安全。”
　　厚德福心想，儿子说的有道理，清政府名义上在吉林、黑龙江建立了行省，实际上有名无实，有的衙门只是摆设，官吏衙役人员都不齐，整个东北东部北部，出现了三人行必有一匪的局面，现在牡丹江一带及周边，已经没有说理的地方，小事用拳头解决，大事用刀枪解决。大鼻子（俄罗斯）与小鼻子（日本），也在东北争得不可开交，真是没有安全可言。女儿嫁给老实巴交的人家，也许会遭遇强人的欺负，既然如此，老二讲得这个鲁有成，虽然也在山寨，但不拿枪刀、不出去砸响窑，也落得个安静，也没有生命危险，就答应了这件婚事。
　　厚昌温回家后，崔乐山把鲁有成叫到山寨，跟他说了厚家姑娘要说给他做媳妇的事，鲁有成听罢心中暗喜，立即答应了此事。心想，怪不得厚昌温打听我的情况，敢情大舅哥早就心里盘算好了。
　　厚昌温从家里回到山寨，跟崔乐山一禀报，崔乐山说：“既然同意了，事不宜迟，第二天便派田云霄，带着礼品到厚家提亲。按照订婚的程序，一步步地走完，便定下十一月初六结婚。
　　厚德福有三儿两女，厚昌良、淑俭、昌温、淑让、昌恭，姊妹五个的名字是：温良恭俭让，虽然未按五个字排序，但厚老先生的的意思，是希望儿女们，做人做事以温良恭俭让作信条，本分勤劳善良礼让。长子、长女、次子都已经结婚，次女、三子尚未婚配，这次与鲁有成订婚的是次女厚淑让。
　　1909年农历十一月初六，是鲁有成、厚淑让大喜的日子，整个山寨披彩挂红，大摆酒宴热闹非凡，从早晨热闹到傍晚，洞房花烛夜，山寨的小伙计们，一直闹到半夜，才意犹未尽的离开洞房。
　　此后不久，厚昌温让父亲在附近村庄，给叶茂树找了一个良家女孩做了老婆。
　　1910年初夏，在山寨里闷了一冬天的人们，渴望走出大山游玩，特别是几个女眷，自从生了孩子，就一直窝在山寨里，十分想到一马平川的宽阔地带，将自己的心敞亮一下，人就是这样怪，在平原的人渴望山区的景色，在山区呆久了，又渴望到大平原敞亮一下。崔乐山决定带女眷与亲近的几个人，到牡丹江河谷盆地一带游玩。
　　二十世纪初，牡丹江市还是一片人烟稀少、土地荒芜的地区，当时的地图记载这一带叫“黄花甸子”，因有大片黄花点缀于草地上而得名，仅有四、五户人家分散居住，属于宁安第五区管辖。1903年，沙俄修筑的中东铁路在牡丹江沿岸修建了一座车站，因车站南临牡丹江，便为车站命名为牡丹江车站，这便是今日牡丹江的雏形。从此，人口不断增加，牡丹江站开始迅速发展。
　　此时的牡丹江车站，已经修建了七八年，人口逐渐增多，但牡丹江一带的‘黄花甸子’的风光，依然十分美丽动人。这些美丽的黄色花朵，其实大多是萱草和蒲公英的花。鲁有成、厚淑让不久新婚，愿意在家厮守，崔乐山、唐玉枝，洪剑虎、吴兰芝，田云霄、田香溪，曹原鹰、齐美霞带着孩子一起来到了牡丹江河谷盆地，
　　牡丹江是我国少有的由南向北流的河流，她从人间仙境镜泊湖流出之后，就一路劈山过岭，浩浩荡荡地向北流去，到依兰与松花江汇合。在这条江的中段，形成一个曲线优美的弧形，就像母亲的怀抱，怀抱着一块平展展的土地。甘甜的牡丹江水，时时刻刻在哺育着这一片景色优美的地方，每到春末夏初，这里就会开满金灿灿的黄花，远远望去，一片鲜嫩的黄色，微风吹来，便翻滚起金色的浪花。凡是到过这里的人，都会对黄花留下抹不去的印象，所以，人们便约定俗成地给她起了个名字——黄花甸子。
　　关于黄花甸子，还流传着一个动人的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满月的小伙子，就生活在这里，他以打鱼采药为生。一年大旱，江河断流，草木枯萎，民不聊生。满月为解除人民的苦难，日以继夜，一锹一镐地挖渠，想引牡丹江水浇灌农田。可是他把腰累弯了，头发变白了，也才挖出了一点点。这时，黄花仙子经过这里，被他的精神所感动，便用她头上的金簪划了一个弧形，引来牡丹江水，同时把从天上带来的种子撒在了江的两岸，不久就开出了金灿灿的黄花。满月吃了黄花仙子种植的黄花，奇迹出现了，他脸上的皱纹消失了，头发变黑了，又恢复了他的青春活力。从此，他们就在黄花甸子上过起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打那以后，黄花便在这里扎下了根。这里除了黄花外，还有蒲公英、马兰花、金莲花、百合等，以及一些叫不上名来的野花，与黄花交相辉映，争奇斗艳，五彩缤纷，蔚为壮观。凡是到过这里的人，都免不了驻足观看，不肯离去。
　　黄花也是值得让人颂扬的。黄花，俗称黄花菜或金针菜。牡丹江一带的人，习惯于叫她黄花菜。这是一种多年生宿根草本植物，她那狭长的叶子一丛丛地生长着，像是一团绿油油的韭菜。漏斗形的花朵，犹如一只高音喇叭，向着蓝天唱着动人的歌。每当黄花开放的时候，就好像在绿色的海洋里闪烁着一颗颗星星。她不但可供观赏，可做疏菜，根还可入药。其学名叫萱草，亦称忘忧草。古往今来对黄花进行很多赞美。
　　萱草的枝条，将萱草的黄花高高举起在上面，容易使人看到，但蒲公英的黄花只有一短短的托柄，黄花不容易使人看到。蒲公英这种平凡低调的精神，更为文人骚客所钟情，写出不少诗词赞美它的品格。
　　崔乐山的山寨距牡丹江边二十里地，到牡丹江黄花甸子中心区有四、五十里，骑马不长时间就到牡丹江边。此处北面是林口县高山峡谷，南面是牡丹江河谷平原，远处的山谷近处的黄花甸子交相辉映，景色十分美丽壮观。唐玉枝看到此景不由吟咏一首诗：
　　白云雪岭映蓝天，
　　万里萱花展绵延。
　　一望无边花似海，
　　金黄地毯嵌江边。
　　唐玉枝的诗，将远山与近景融汇在一起，大家觉得很贴现实景象。黄花不仅仅在河谷平原，黄花生长蔓延在山坡上，吴兰芝指着远处的山坡，也吟咏一首诗：
　　一抹金颜遍岭间，
　　萱花盛放漫坡川。
　　丹江花海仰无际，
　　黄色天梯入云端。
　　唐玉枝、吴兰芝的诗，是对整个牡丹江两岸山川平原的描绘，田香溪说：“你俩把这里远观与近景都描述了，再吟咏就重复了。我就喜欢着伏在地下的蒲公英，别看它身份低贱、无足轻重，但它不畏艰难，到处都有它的身影，蒲公英的花絮，借风飘向远方，展现了蒲公英高远的志向。我用诗赞美一下蒲公英吧：
　　江边处处尽黄花，
　　不舍依依离故家。
　　身贱方存八荒志，
　　乘风飘逸向天涯。
　　蒲公英，亦称婆婆丁、谷谷丁、黄花地丁、华花郎，田云霄借题发挥，顺着老婆的诗句也赞美了蒲公英不畏艰难、积极向上的精神：
　　野地荒坡谷谷丁，
　　出身低贱位卑轻。
　　风吹雨打无所惧，
　　落地生根愈青葱。
　　崔乐山听到田云霄的诗句，从蒲公英的低贱位卑，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卑微的身份，坎坷的经历，随着田云霄的诗句，改动了一下，随口吟出：
　　我辈皆如谷谷丁，
　　出身低贱位卑轻。
　　被逼无奈当绺子，
　　流落深山林海中。
　　田云霄十分理解崔乐山的心情，这是他当上绺子以后的矛盾心理，原本心存善念，专打世间抱不平，但无奈遭小人嫉妒暗算，原本心地善良，现在逼上梁山，却干着杀人越货的勾当。虽然是杀的是一方恶霸、地痞流氓，但终究是杀人啊！这是一个良心未泯，却无力回转的的矛盾心理。田云霄想到这里，对崔乐山说：“我修改一下你的诗句可以吗？”崔乐山说：“我这是打油诗，你指正一下吧。”田云霄说：“我想修改后的诗句，符合你的心情。”随即吟咏道：
　　我辈皆如谷谷丁，
　　出身低贱位卑轻。
　　义旗高举心未泯，
　　除暴安良侠客行。
　　田云霄修改后的诗，道出了崔乐山的心理，即说出了这一伙人的现实状况，又给当绺子的弟兄们，戴上了一顶高帽。崔乐山说：“好，咱们就要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做一个良心未泯的侠客。你说出了大伙的心情。”
　　田云霄对崔乐山说：“哥哥，今天我们来到这美丽的牡丹江边，抛却心中的闷气，放飞美好的心情，就不要伤感了。你看远处还有放风筝的小孩。”大家顺着田云霄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个孩子在江边放飞风筝。
　　田云霄为了把崔乐山从伤感中走出来，看见放风筝的，随即吟出一首放风筝的诗：
　　阳光明媚荡清风，
　　一线悠悠延碧空。
　　一张一驰高且远，
　　豪情洒脱放飞中。
　　唐玉枝也很理解崔乐山的心情，为了崔乐山心情好转，她也随田云霄的诗，也以风筝为题吟诵一首诗：
　　冬去春来身脚轻，
　　心无旁骛尽放松。
　　放鸢荡逸瑶台处，
　　心似晴空脚似风。
　　田香溪说：“崔三哥，你家乡的德平大秧歌，不是挺美的吗？你来上两嗓子呗！”崔乐山喊了两嗓子德平大秧歌，大伙的情绪都振奋起来，田香溪随即又吟咏一首诗：
　　高歌一曲入凌霄，
　　心与清风云水漂。
　　词橹诗桨舟飞渡，
　　世俗尘土荡清涛。
　　一首诗概括了大家此时的心情，今天的旅游散心目的达到了，又游玩了了一个时辰，都兴致勃勃地往山寨方向回转。
　　此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当他们走到五虎林（今五林镇）附近时，就听前面人声鼎沸，呼叫连天。
　　清初在此设立乌赫林（总兵）后改称五虎林。因为曾是总兵驻扎之处，镇上有很多人家，周边有些许村庄，有的户主在此几百年了。并且此处早在十几年前发现了金矿。
　　1896年(清光绪二十二年) 吉林将军长顺向朝廷奏报金矿分布情况，指出三姓地区金矿最盛，黑背沟为著名金矿之一。是年3月，黑背、东沟金矿转为官督商办。五虎林(今五林)地区发现沙金，在五虎林北沟、苇子沟、烟筒砬子、仙人泡、四人沟、白草沟、柳树河子(今柳树乡柳树村)、土豆甸子(今柳树乡土甸村)等地开始有私人采金。
　　有了金矿，这也成了人们发财致富的快速捷径，也成了土匪绺子们发不义之财的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