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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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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坐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房梁上,弹着这曲倾尽天下,华山众人的谈笑悲欢尽收眼底。跃然心间的,却始终只那一人。
他在和他心爱的姑娘小声说着什么,笑容宠溺讨好,又极尽温柔。只是他放在心上的人已不再是我。
窒息的感觉淹没着我,唯有手下的琵琶一直伴我左右。
我祝林平之和岳灵珊这一次能够白头偕老,举案齐眉。因为这一次有我,我会保你此世无虞。
令狐冲缩在墙角,眉头紧锁,面容枯槁。陆小猴在一边端茶递水,殷勤又极细致的悉心照顾。
人生在世,得此一人倾心相互,已是一种极为难得的幸福了。可如今,令狐冲眼里看到的也仅岳灵珊一人罢了,令人惋惜。
我将内力注入音节,令狐冲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陆小猴听出暗藏在曲音中的微妙分别,抬起头对我傻笑。
林平之似有若无的瞥了我一眼,却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和岳灵珊的话题。
庙宇之外的雨声忽大忽小,患得患失,仿佛我兀自律动的心跳。大殿上的人们渐渐全都睡去,只留下此起披伏的鼻息声。
一阵疾驰而过的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一共十五骑。我记起,在金庸笔下,药王庙发生过什么重要的事,只是细节记不清了。
不过事到如今,这出戏已然即将拉开序幕。
我将琴音转成最拿手的千本樱,在跃动激昂的音符中,华山众人全都醒来。令狐冲起身问岳不群:黑夜之中,怎会有人冒雨疾驰?难道是冲我们来的么?
岳不群说:都别做声。
说完他又看向我,表情大约是想警告我别弹了。不知道岳不群认为我凭什么听他的,真是可笑。
我戴着面具,岳不群看不见我的表情,见我没反应,皱起眉头正欲开口,那十五骑已然到了面门口,齐齐停住。
一个清亮的声音叫到:华山岳先生在庙里吗?
令狐冲走到门边提闩开门,六七盏灯笼的光芒霎时迎面扑来,将庙堂照的宛如白昼。离的最近的令狐冲,眼睛怕是会被晃的难以睁开。
我定睛一看,只见来人均身着夜行衣,脸覆黑色面巾。令狐冲问:夤夜之际,哪一路朋友过访?
其中一人说:我们是何人,你也不用多问。听闻华山派得到了福威镖局的辟邪剑谱,我们想要借来一观。
令狐冲面色一沉,生气的说:华山派自有本门武功,要别人的辟邪剑谱何用?别说我们没有,就算有,阁下如此无理索求,也未免太不将华山派放在眼里。
艾玛,竟然和当初林平之说的话如出一辙。我觉得好笑又心酸,不免影响琴音,须臾间便带上了几分戾气。
一个黑衣人说:何人在弹琴?琴音如此怪异?
我自是不会理他,继续手上的动作。故意将琴音弹得凄怆又充满戾气。几人明显的焦躁不安起来,甚至有人想要逃跑,但终究还能强做镇定。看来,这些人的内功全都不弱。
令狐冲却体弱不持,立刻被琴音影响,内息不免紊乱起来,脸色一阵苍白。
黑衣人面面相觑,为首的人问:阁下到底是谁?
我看令狐冲难受的样子,于心不忍,便又缓和了琴音,重新变回能祝他疗伤的韵律。令狐冲听出变化,便立刻坐下调息。令狐冲的病结我早已了然于胸,自是明了如何祝他控制体内的真气。
黑衣人又说:还请英雄现身相见,藏头露尾可不是好汉所为。
哼,你们自己还不是蒙着脸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还好意思说别人?不过这话我没说,只是继续弹琴。
岳不群往我坐的地方瞥了一眼,估计已经清楚,目前对华山派来说,那些黑衣人才是真正的威胁。于是他故意用内力扩大了音量,压住琴音,对黑衣人说:各位来此既是为了辟邪剑谱,那就请回吧。辟邪剑谱并不在岳某手上。
门外的人发现,我的琴音并不影响他们此行的目的,于是不再关注。为首的一人也将内力注入声音,大声的质问岳不群:你自称辟邪剑谱不在你这里,却到哪里去了?
岳不群立刻不悦的说:阁下凭什么问我这句话?
黑衣人说:天下之事,天下人管得。
岳不群冷笑一声,沉默间两拨人之间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黑衣人见岳不群态度强硬,于是道: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也就只好动粗,进来搜了。
说完便拔剑冲了进来,两拨人立刻混战到了一起。
我不想管岳不群的闲事,便一直在用琴音助令狐冲运气疗伤。
他体内八道真气,若能完全打通经脉,还可以将那些真气融合,化为己用,等于白得那几道内力。可是他如今筋脉闭塞,任督不通,要么使用迦叶经的法门助他强行打开筋脉间的阻隔,要么只能通过琴音慢慢化解。
可现在我没兴趣在令狐冲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像令狐冲这样运气好的人,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救他。
而林平之,除了我,怕是再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死活。在我看来,那岳灵珊即使有心想好好照顾林平之,只怕也没有那个能耐。
华山派众人和十五个黑衣人混战在一起。林平之和岳灵珊正肩并肩和一个蒙面人相斗。
那蒙面人使得是□□,眼见就要伤及林平之的手臂。我急忙拂袖一片飞脸打在那人拿枪的手上,阻去了攻势。
那人立即惊讶的大声喝道:青城飞脸?英雄既然不肯现身,又为何要多管华山派的闲事?在下从未听说过,青城派和华山派有什么交情。
我没心情再继续事不关己的弹琴了,便从房梁上的藏身处跳了下来。
我将林平之护在身后,对那人说:你刚才自己说的,天下事天下管。此刻好意思说老子多管闲事?
那人拔剑便欲向我刺来,我抱着琵琶,我后下腰轻松躲过,旋转回身的时候拈花拂过他的穴位,此人立即便被我定在了原地。
这么一来,又有其他黑衣人注意到了我,可他的目光却停驻在了我的琵琶上,表情瞬间充满了古怪,他说:你是千本樱?
我盘腿席地而坐,弹一曲应景的十面埋伏。说:便是在下了,有何指教?
那人欺软怕硬,又或许是忌惮我是千本樱,见我拦在林平之面前,极为不甘心的看了林平之之后,眼睛一转,不知想到什么,转身便攻向了华山派的其他人。
正是宁中则。只见宁中则被四人同时围攻,一时间难以招架,两条腿同时被人划伤。
岳灵珊大喊了一声“娘”,立刻就冲过去,加入了那边的战斗。只是自己武功实在太差,没救到宁中则,自己反而被打的蹲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起不来,胳膊上也见了红。
林平之见此情景,立刻便冲了过去,只见一人大刀一闪,眼见便要砍去他一条手臂。
我赶紧执起一枚青峰钉,狠狠打向那人背□□道,欲将他定在原地。可此人大约是感觉到了有暗器,偏立即转身用兵器去挡。可我力道太大,他没挡住,两枚桃木钉不偏不倚,生生打入他的死穴。
说真的,这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杀人。我愣在那里,在那瞬间,兵器相撞和打斗时的叫骂声,全都不见了,全世界似乎只剩下了我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的仿佛蒙太奇般光怪陆离。
突然一个声音唤回了我:发什么呆啊!你傻了啊?
我转头一看,便瞧见陆小猴正挡在我前面,举着剑,生生将刺向我的兵刃拦了下来,那人剑花一转,眼看就要将陆小猴一剑穿心。我赶忙一手搂住陆小猴转身躲闪,一边弹出狼爪挡住那人的攻势。还是狠不下心杀人,于是拈花拂过此人昏穴。那人身体一软,失去了战斗力。
唉。我终究还是无法习惯这个刀光剑影,人命如草芥的武侠世界。
可是,我不找他们麻烦却是已经不行了,林平之那边又被一人缠上。我赶忙纵身跃去,将他护在身后,用狼爪帮他挡下那一剑。我正在跟人打架,没空看林平之的表情,只听到他在我背后喃喃的说到:你为何这般护着我,为何对我这么好,你不必这样的……
我没空跟他啰嗦,那些人看我比较难对付,便一起向我冲了过来。我一边闪躲迎面而来的各种兵器,一边快速移动,很快便将剩余的黑衣人全都定在了原地。
这些人下手狠辣,武功不低,却无奈反应太慢,又不够聪明,只会死招不懂变通。
将剩余的人制服之后,我立刻跃回林平之身边,将他浑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我帮林平之检查的时候,他不挣扎,也不说话,却一直用眼睛盯着我。那眼神似乎藏了太多情绪,仿佛想将我看穿,直叫人头皮发麻。
我叹了口气,对他说:别这样看着我了,你不是还要杀我为你父母报仇的吗?如果你现在死了,你的血海深仇便没法报了。
林平之听我这么一说,立刻将手臂抽了回去,扭过头不再看我,说: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陆小猴却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他翻着白眼,一脸忿忿的说: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贱啊,没看见别人都懒得搭理你嘛!
这家伙怎么说话的呢,我给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说:切,老子乐意。
不再搭理陆小猴,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发现华山众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连岳不群也正盘腿坐在地下运气疗伤。
黑衣人的首领被我定在原地不能动弹,却依旧能开口说话。他说:没想到君子剑岳不群,会和魔教之人勾结在一起。哈哈哈哈,岳不群啊岳不群,我到要看看,你今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
岳不群还在疗伤,听了这话立刻便说:不知阁下此话怎讲,我岳某人和魔教之人何时有挂瓜葛?
那人却说: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时,魔教右使曲洋和刘正风双双被就地正法,魔教中人人都想得到这右使的位置。而东方不败却在教中大会上说,这右使的位置他已有人选,这人选便是千本樱。难道千本樱,不是魔教的人?
我被他这话说的一愣,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骂:老子啥子时候加入魔教了?少给老子胡说八道。
那人却说:你难道不是魔教的新右使,又是谁?抵死不认可非大丈夫所为。
我说:就算东方不败这样说过,也不代表老子就答应这个龟儿子了。你们这些鳖孙更是不长脑子。就好比你这蠢货想要辟邪剑谱,未必你喊一声,辟邪剑谱就是你的了?神经病!
那人却说:好,那你便说说,你练得什么邪门武功,如此邪性又诡谲的身法,一看便和那东方不败有几分相似。这世上除了东方不败的葵花宝典,便只有辟邪剑谱能有如此鬼魅般的身法。你说你不是魔教的人,莫不是练了辟邪剑谱?
我真被这些人气笑了,说:要的,要的。原来在各位眼中,辟邪剑法却是门不用使剑的武功。老子佩服。
岳不群说:不要跟他们废话,他们不过是在强词夺理。赶紧问问他们是什么人?
岳不群跟我讲话的语气,颖指气使的就好像我也是他徒弟一样。
我觉得好气又好笑,于是转头去看岳不群,诧异的指着自己,问他:你是在指示老子吗?
就在这时,我又听见约四十骑马蹄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庙前方才停下。
岳不群这时已渐渐恢复了些许气力,便大声问道:不知来的是朋友还是敌人?
那群人也不回话,快速走了进来,将我们团团围住。其中一人一看到岳不群便说:哎呀,这不是岳兄吗?不是我说你啊,岳兄,那天你不接左盟主的令旗,左盟主甚是不快,特令我丁师哥、汤师弟,奉了令旗,再上华山奉访。不料深夜之中,竟会在这里相见,可真是料不到了。
那个蒙面人的首领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说道:原来是嵩山派的丁勉丁二侠、陆柏陆三侠、汤英鄂汤七侠到了。当真幸会!这岳不群现在有魔教的人护着,又怎么将左盟主放在眼里?
卧槽,这个人是在找我的歪啊。
只见那人眼神一诧,忙问道:不知阁下所说的魔教中人是何人?
我觉得,听这些人说话的语气,根本就不像是初次见面。反倒像是早就串通好了的,然后故意演戏。
联想一下金庸告诉我的故事,我绝对可以肯定,这些人全他妈都左冷禅派来的。
这些人来这里是要找岳不群的歪,老子却多管闲事,不小心惹得一身骚。恐怕老子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干脆坐下来弹我的琵琶。
本想着,要是他们执意找我的麻烦,跟他们打就是,打不过就跑。
可没想到,嵩山派那群人看了看我,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回到了岳不群身上,说:哎呀,真没想到岳掌门这般堕落,不仅得了辟邪剑谱,还跟魔教的人相互勾结。还有何脸面霸着掌门之位不放?上次左盟主就已经下令,这华山派掌门之位该当由封先生执掌。
岳不群听见那些人不找我麻烦,反而又将重心移回了他身上,沉着声音说:我岳不群从未认识任何魔教的人,这位是青城派余观主的儿子,余人彦。
老子……真想抽他几个大耳刮子。
我想到便做了,因为我早就想这样干了。于是立刻一记飞脸拍他脸上,留下一个黑乎乎的印子。
岳不群被我拍的闷哼一声,狐疑的看着我,说:余公子这是想怎样?
令狐冲立刻跳了出来,大声喝道:不要伤我师傅!
老子就不应该替他疗伤,于是我没好气的说:老子看岳不群不爽,再叫唤老子连你一起揍。
众人看听我这么说话,全都一愣。
我不理他们,飞回梁上,继续弹我的琵琶,弹首古龙群侠传压压惊。
嵩山派的人却全然不在意,看来真的不是冲着我来的。
陆柏继续对岳不群说:江湖上都知道福威镖局正是被四川青城派挑了的,岳兄如今又和余沧海的儿子一路同行,蛇鼠一窝,用心之险恶,还说没有觊觎林家的辟邪剑谱?当真是卑鄙无耻,还是由封不平先生来清理门户吧。
妈蛋,真是嘴下不积德。可我想到我爹干的事,其实也没法反驳他们。
听陆柏说完,一群人纷纷附和:丁二侠断的明白,华山之事,自该由华山派掌门自行处理。
接着,便从马上跳下一个人,对着嵩山派的人拱手作揖,说了一大堆废话。我总结一下,大约也就一句话:岳不群觊觎林家剑谱,设计收了林平之为徒,罪大恶极。封不平今天就要清理门户,夺回掌门之位。
封不平说完,便拔剑走向岳不群。
其实他说的是实话。岳不群就是居心不良,骗林平之拜入华山门下的。可我不明白,嵩山派的人演了半天的戏,难道就是为了要让封不平来做华山掌门?不免太过可笑。
可转念一想,这之后的事,也不难推测出来。
左冷禅处心积虑的要叫封不平当华山掌门,其实是为了促成五岳并派,好当这个五岳剑派的掌门。不过这仅仅是开始,他的最终目的恐怕和东方不败一样,都是想称霸江湖,甚至是一统山河。
眼看着那剑就要刺向岳不群,岳不群内伤未愈,无力反抗。
不过他有个不要命的徒弟,绝对忠诚不二的令狐冲。
这家伙自己的伤还没好,还要帮岳不群出头。真是有毛病。
可这再怎么说都是人家华山派内务,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来多管闲事。不过暗地里帮帮令狐冲还是可以的。别问我为什么帮他,老子想帮便帮了。
将两枚青峰钉打在令狐冲的气脉上,好叫他能暂时提起迎战。
令狐冲浑身一颤,精神以可见的速度亢奋起来,他回头看看我,拱手道了声多谢,便上前迎战华山剑宗的两名弃徒,封不平和丛不忧。
他被我临时打通了筋脉,不会像金庸描述的那样使不出内力,不过这法子有时效,时效内他能不能打赢这两人,就不关我的事了。
独孤九剑果然名不虚传,虽然令狐冲使的比风清扬差多了。不过,对付封不平和丛不忧却已足够。
令狐冲正和封不平打的不可开交,一个道士打扮的人突然说到:气宗的徒儿剑法高,剑宗的师叔内力强。实在有趣,这可不是颠倒过来了吗?
看着人打扮,我猜他是泰山派的。
封不平见令狐冲竟然在剑法上完全超过了自己,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竟心如死灰,想要拔剑自刎。令狐冲心善,赶忙拦着,并诚心劝导。
看岳不群的表情,令狐冲这次怕是把他得罪的更狠了,而且还不自知。
嵩山派、泰山派的人见封不平再也无心争夺华山掌门之位,便欲纵马直驰离去。
我对自己笑了笑,想着这场戏应该也差不多演完了,打着哈欠准备睡觉。却听一个不怕死的黑衣人突然说到:且慢,左掌门是五岳掌门,嵩山派难道不管管这魔教之人吗?
唉,他张口一个魔教,闭口一个魔教。也不想想,老子要是真的跟东方不败混了,怎么还会这么好心留他狗命。这人是真没长脑子的吗?
我也懒得下来了,直接对那个黑衣人吼了一声:给老子闭嘴。
那嵩山派的人听见后,只是看了看我们这边,竟没一个有想要找我麻烦的意思。
我一时间有点蒙。他们不是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质问或者斥责我一番,然后来跟我拼个你死我活的吗?
难道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可我爹的面子什么时候那么大了?
就在这时,令狐冲突然昏倒在了地上。我给令狐冲临时施的针法本就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的。他这个时候力竭倒下,从时间上来看,确实差不多。
陆小猴赶紧跑过去抱住令狐冲,一边喊着:大师兄。
一边不停往我这边瞄,好像我就应该去救他一样。
又打了个哈欠,好困。
正准备睡觉,那群黑衣人突然全都跳了起来。
哎呀,我又忘了。他们的穴道要是想强行冲开的话,大概就是现在。
我不忍杀他们,他们却不识好歹。这些黑衣人恢复自由了之后不是赶紧逃命,反而一步步逼近了林平之。
他们该不是以为抓走了林平之,就能得到他家的剑谱吧?
我纵身越到林平之面前,想吓走这些黑衣人。没想到这十四个黑一人却像商量好了似的,突然一起发力,全都向我袭来。
这些人攻击我的意图实在阴狠,完全是想要我的命。在求生的本能之下,我立刻弹出狼爪,和这些人周旋起来。
我一向是不记招式的,想到什么便用什么,想不到就随机想。
可我忘了一件事,我学过辟邪剑谱的招式,又得到了迦叶经的法门,而辟邪剑谱本就是迦叶经中悟出的功法。所以,我无意间所使出的几招辟邪剑谱中的招式,均是神行兼备的。
等我解决完这些黑衣人,再看向林平之的时候,只见他脸色惨白,紧紧咬着嘴唇。
我不知如何是好,便像以前对林御歌一样,上去拉他的手。可是,立刻就被他狠狠甩开了。
我再拉,他再甩。
唉。我无奈的叹了口气,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而华山派的众人均盯着我们在。
幸好我戴着面具。
岳灵珊小丫头一脸不快,直接对我说到:你干嘛啊?干嘛总是拉小林子,没见他不想理你吗?
我想发火,但想到我现在是男人了,跟一个小丫发脾气,不是更可笑,于是便淡淡的说: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怎么,小丫头。难道还怕我把你夫君掳走不成?
岳灵珊立即羞红了脸,指着我说:你、你讨厌,别胡说!不然我再不要理你这个怪人啦!
我说:哎呀,原来岳姑娘之前就有搭理在下了吗?
岳不群大概是看出我在调戏他女儿,看不下去了,便阴阳怪气的冒出一句:不知余公子刚才使用的是什么招式,如此匪夷所思?
我说:我何须告诉你呢?
岳不群说:据我所知,江湖中只有辟邪剑谱和葵花宝典才能做到如此这般的迅捷诡异。
说完,他便闭眼盘腿坐着,继续运功疗伤,不再多言了。
我转头再次看向林平之,而他看我的眼神太过复杂,复杂到令我感到了心在隐隐作痛。
我想,今天要是再不跟他说清楚,只怕他真的会恨我。可周围的人太多。
于是,我沉心静气,干脆用内功传音于他,说:我曾告诉过你的,迦叶经是葵花宝典和辟邪剑谱的前身。你跟我走,我立刻教给你又何妨?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平之依旧盯着我,不知他从我的面具上能看出什么来。
于是我继续传音说:你不用多想,我没有害你的必要。
林平之终于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虽然依旧板着脸,但好歹没有再瞪着我。
我在他边上坐下,拿出我今天在路上买的糕点和糖果,对他说:饿不饿?吃点东西?
林平之拿过糕点,自己却没有吃,而是转头问岳灵珊,温柔的说:吃点吧。折腾了一晚上,你还受了伤。
岳灵珊却突然耍起了小性子,说:哼,你才看见啊?不吃不吃,全都拿走,我才不要吃那个怪人的东西。
然后,林平之就开始哄岳灵珊,耐心又体贴。
我……算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从口袋掏出一瓶云南白药,丢给林平之,便起身往庙外走去。
眼不见心不烦。
可我心里面是真的难过极了,如果我这辈子也还是女人,该多好。
我纵身跃到屋顶,银白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雨后的树林沐浴在一层柔和的白纱中。我拂袖摘下面具,让久违的夜风拂过我的脸颊,泪水终于在我脸上任性。溃不成军。
我拿出琵琶,至始至终仿佛也只有它会一直陪着我。
无尽的迷茫、困惑和心痛吞噬着我,我弹起孙俪的爱如空气。幸福隔着玻璃,看似很美丽,却无法触及……
正难过的快要窒息,突见有人扒着瓦片,像只猴子似的爬了上来。我赶紧用袖子把眼泪擦掉。
视线恢复清晰,仔细一看,竟然是陆小猴。
我这才注意到他也受了伤,腿脚因此而有些不太灵便。
云南白药是没有了,不过还有其他的外伤药。
我叫陆小猴把受伤的地方露出来,为他一一涂好,反正现在也没其他事好干。
涂完后抬头,却发现他在用一种非常古怪的眼神瞪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怪物似的。
我说:这样盯着老子做啥子?
陆小猴摇摇头,眼神依旧怪怪的,于是我继续弹琵琶。过了好久,陆小猴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林平之啊?
我琴声一顿,看了看他,说:啊?
陆小猴说:你不要装了,你看林平之的眼神就跟大师兄看小师妹的一样。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原来被他发现了啊。看来我是真的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问他:我戴着面具,你怎么可能看的到,别瞎想了。
不知不觉的,眼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来,正好落在鞋面上。
我的鞋子是黑底金线的龙纹段面靴,在男式鞋款中已经算是很精致了。
是了,我这辈子是男人了,那些款式华丽的衣服,漂亮的鞋子,还有首饰和化妆品,反正从此便跟我也再没任何关系了。我可不想打扮成东方不败那种不男不女的人妖。变成男人已经够倒霉了,人妖比变成男人更可怕。
哎——好好的,你怎么又哭了啊?陆小猴一边说,一边手足无措的帮我擦着眼泪,擦了一半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把手收了回去,藏在背后。
我说:没什么,眼里进了沙子。
陆小猴说:哪有沙子啊,要不,我帮你看看?
说着就要来扶我的脑袋。我抬头狠狠的瞪了陆小猴一样,这家伙明摆着是想看我笑话啊。
他却莫名其妙的突然红了脸,忙把手又藏了回去。
我说:行了,别不自在。反正都是男人。手拿出来吧。
陆小猴挠了挠头,讪笑着说: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操,这家话真当我是人妖吗?于是我冷冷的瞥他一眼,说:哟,你忘了什么啊?
陆小猴讪讪的看着我,说:你不带面具的时候,有时真的很难让人相信,你其实是男人。
我抬头望向那轮皎洁的明月,开始弹起亡灵序曲。这首游戏的原音,又想到了曾经跟林御歌一起玩游戏的快乐时光,我们的生活很简单,却一直都是被人羡慕的一对。不论什么方面,即使在游戏里,也是。
你说,如果我真的是女人,应该会有机会吧?我问陆小猴。
陆小猴愣了半天,估计是没弄明白我问的是什么吧。我也没看他表情,只继续弹我的琵琶。
过了好久,陆小猴才幽幽说到。你如果是女子的话,应该轮不到林平之。
我说:行了,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如果。明天应该就到城镇了,我请你喝花酒去。
陆小猴笑着说:花酒就不用了,光是喝酒倒是可以。可以把大师兄叫着,他最喜欢喝酒了。
我说:哦,狐狸的酒钱我不付,他现在欠我两条命。凭什么是我请他?
然后我就抱着我的琵琶准备睡觉去了。上辈子,我每天都会抱着林御歌睡,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一副很乖很柔软的样子,像个永远长不大的爱撒娇的孩子。
算了,不去想了,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