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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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急诊室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熟练地给病床上闭着眼的女子做着手术。医生快速移动的手不可抑制地在轻轻颤动，脸上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移动的那片区域，好看的眼眸中全然没有做手术时该有的冷静，干涩的眼底下是努力压下的慌乱、害怕、和不安。
和女子的身体相连的心电仪上的曲线渐趋平缓，终于在某一瞬间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变成了一条笔直的直线，毫不留情地插入活着的人的心里，锋利地让人甚至连掩耳盗铃都做不到。
医生却恍若未闻，依然死死地盯着自己还在快速移动的手。
隔着手套传来的热度在一点点地下降，医生充血的眼睛还是看着她一直看着的区域，动了八个多小时的手在差不多完全失去了温度的尸体上动着。
在将已经失败了的手术完成后医生终于停下了手，抬头看向被一条直线横切了的心电仪，眼里的世界在崩塌。
病床上的女子脸色苍白，面容英气，寂静了的眉眼间满是岁月沉淀的痕迹，女子身上是浸满血迹的警服，黑黑红红。
医生的目光又移到女子沉睡了的脸上，眼底死寂，失去了一生的信仰。
医生最后还是出去了，拖着疲惫沉重的身体。她是一名医生，不管手术成功与否都还是要出去告诉急诊室外病人的家属，或者再加上一句苍白沉重的“我们尽力了”。
急诊室的门打开了，一直等在外的男人快速地站起来却没开口，只是盯着出来的医生，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不安和一点隐隐的希望，还有做了最坏的准备的悲痛。
医生也没有开口，眼睛看着地面，目光没有焦点。
看着沉默的医生，男人眼里隐隐的希望破碎，疲惫悲痛的神情配上同样沾满血迹的警服让男人显得狼狈不堪。
“对不起。”医生的声音沙哑破碎，摘掉口罩的脸上是医院里最常出现的悲痛到极致的表情。
男人看着表情悲痛的医生，和病床上的女子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有着对眼前人的复杂和心疼，更多的是和医生脸上一样的悲痛。
“哎……”男人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医生的肩膀，“小玥你不用说对不起，轩哥知道你尽力了……爸妈那边我会去说，你……注意身体。”男人说完就离开了。
“对不起……”医生脸上不动的表情终于被打破，汹涌的情感在眼里涌动。男人已经走远了。
一群人踩着剑悬浮在天上，脚下的大地一片狼藉。
“我们双方都受了很大的创伤，魔君你还要战吗？”领头的老者周身仙气飘飞，看着对面那群人，脸上有几分难看。
“要战便战，哪那么多废话!”对面那群人周边魔气涌动，被称为魔君的人脸上也不是很好看，只是魔族好战的天性让他继续在那宣战。
一群仙气的末尾处一名女子在那安然站立，一袭白衣和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十三你其实不是系统吧。”女子在脑中和旁人做着交流，“你的情感这么丰富。”
“……我不知道。”脑中的声音清冷。
“十三你说这次仙魔大战结果会怎么样？”女子没有继续纠结刚刚的问题。
“我看不到，但不会好。”
医生的办公室里，医生、男人、一对夫妻分角站立。
“青轩你说真的吗……茗儿，茗儿她真的……”老妇的嘴唇颤抖着，最后却怎么都说不出那个字眼。
男人只是扶着老妇的肩膀，没有言语。男人脸上沉痛的表情代替了男人的嘴再一次告诉了老妇这一悲痛的事实。
“对不起……我手术没成功……”医生开口回答了老妇的话。此时的医生在旁人眼里或许会是一个合格的殉道者。
“你为什么没有救活她!她的一生都差不多被你毁了，现在她连人生都没有了!”老妇失控地抓着医生的领子，老年丧女的悲痛和一直以来对眼前这人的不喜和抵触让她差不多丧失了理智。
“对不起……”医生只是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沙哑破碎。
“她都已经没了!没了你知道吗!”老妇用她有些嶙峋的手指晃着医生。
“你别这样，小玥心里也不好受。”一直站在一旁的老人伸手拦住了老妇。老人看了医生一眼，发出了一声叹息。
“妈我们都知道小玥心里比谁都希望茗儿活下来，她尽力了真的。”之前等在医院急诊室外的男人抱住了老妇，避免她继续伤人伤己。
医生沉默地站在那，破碎死寂。
仙魔两方正在交战。
“雪!这个世界要崩塌了!”女子脑中那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慌乱急促。
“能脱离这个世界吗？”女子脸色凝重。
“不能。”
“这样啊。”女子的声音虽然凝重却并不慌乱。
一处墓地里，之前病床上的女子的家属和她的同事在给她举行葬礼。
医生在不远的一棵树下站着，她就站在那看着那些家属哭号悲伤，看着那一排警服肃立敬礼、面容哀戚，看着他们将女子安葬立碑，看着他们将一道道的程序走完，再看着他们离开。
今天不是一个好天气，黑云翻墨，四周暗沉，但也许适合举行葬礼。
所有人都离开了，医生从树底下走出来，在女子的墓前站立，缓缓跪坐下来，用手指小心地抚摸着碑上的黑白照。
“黎茗……黎茗……黎茗……”医生反复呢喃着碑上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泣不成声。
白雨跳珠，大雨倾盆，医生紧紧抱着墓碑，一动不动，面容死寂，在雨幕下和碑下的女子合葬。
雨声杂乱，显得墓和墓前的女子更加寂静，一个光团突然出现。
光团沉默地看着抱着墓碑的医生，飘近，“逝者已逝。”这话是说给医生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医生还是紧紧抱着墓碑。
“……我可以帮你到有她的世界。”光团的声音清冷。
医生终于抬头看向光团。
“只要你和我签订契约。”
“……为什么？”医生开口，声音嘶哑微弱。
“……同病相怜吧。”
第二天黎青轩在墓地找到了抱着黎茗墓碑的韩玥，身体冰冷，早已没有了心跳。
一片黑色的空间里，韩玥漂浮在那，没有形体。
“这是哪？”
“你可以理解为系统空间。”
“需要我做什么？”
“你在原来的世界已经死了，我可以把你的灵魂以投胎的方式送到有她的世界。我需要能量，我的能量来自你的声望、别人对你的敬佩这些。”
“也就是我越优秀你获得的能量越多？”
“……对”
两个疲惫的灵魂并没有太多的力气和心情进行交流。
“那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