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双子·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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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祁昇和祁炑坐在轿车的后排，一路沉默着。
窗外是个阴天，似乎与这种事扯上关系的日子好像都没有太阳，车里没有人说话，在祁昇觉得几乎要窒息而亡的下一秒，车终于停下了。
祁父抱着一束花下了车，祁昇和祁炑手里也拿着花束，祁炑低着头在这条道路上无言行走着，这里的环境他太熟悉了，每一年每一年，都要被父亲强行带到这个地方“赎罪”。
他永远记得自己五岁那年，腿受伤了也要被拉到这个地方来，冷漠的父亲逼迫着自己一步一步走上这个高高的台阶，无论他怎么哭闹，对方也没有丝毫心软，最后他是硬生生爬上去的，到达母亲墓碑前的时候，他的腿已经痛到近乎麻木了。
祁炑并不爱自己的母亲。
他的生日是母亲的忌日，所以祁家从来没有为他们办过什么生日宴，在他们的印象里，生日只是高高的台阶和冰冷的墓碑。
没有好吃的生日蛋糕，没有暖心的生日祝福，祁父厌恶看到这一切，所以这些东西就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祁昇并不爱自己的母亲。
他跟着父亲把手里的花束放到墓碑前，垂眸看着那张相片，心里一片漠然，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自己的生日，就连东子和孟毅全都不知道，所以今天一整天，他都要处在这种低迷的氛围里。
“跪下。”
祁父的声音脆弱而沙哑，但却不容违背。
祁昇知道他要是不跪，他的父亲就是要打断他的腿也要让他跪下去，就像小时候那样，所以他干脆地屈膝下跪，反抗在今天毫无意义。
“婉婉，我来看你了。”
高大的男人跪在墓碑前，伸手轻抚着相片里女子灿烂的笑颜，满目的痛苦让他的手不住地发颤，透明的泪划过脸颊，滴在花朵上宛若晨露。
祁炑和祁昇不爱母亲，更不会去爱父亲。
祁昇每到这个时候都觉得他真可怜，失去了挚爱又和孩子离心，但更多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真可怜，他不留痕迹的看了跪在旁边的祁炑一眼，发现他也是一脸面无表情后琢磨着他估计和自己想的一样。
父子三人就这样在墓碑前跪了一个多小时，祁父最后是被公司突发的急事给叫走的，父亲是走了，可他们却还不能走，老规矩，他们得在这里跪整整五个小时才能离开，不远处站着的助理可一分一秒的数着呢，祁昇冷笑一声，手一撑地直接坐了下来。
已经僵硬发麻的膝盖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祁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管不顾地就掏出了手机玩起来，一旁的祁炑也跪不住了，地面冰冷而僵硬，更何况他肚子的伤还没有好，这下就更难受了。
祁炑坐在地上专注地轻轻揉着膝盖，他想快点离开这里，想快点处理好膝盖的伤，他想早点回学校，和……见面。
祁炑拿起手机，却意外发现白荻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消息，少年浅浅的勾着嘴角，看着那条消息，只觉得心中糟糕的情绪一下不见了踪影。
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白荻：出了什么事吗？怎么没来学校呀】
察觉到旁边的祁昇似乎在观察他，祁炑瞬间收敛起外泄的情绪，他抿了抿唇，动了动手指。
【祁炑：今天是我的生日。】
祁炑既期待又不安，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告诉别人自己的生日，他就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充满希翼的望着贩卖糖果的商人，只希望对方能够怜悯他给予他一颗从未品尝过的糖果。
他会得到一句祝福吗？简简单单的就好，他一点都不挑剔的。
少年捧着手机胡思乱想着，好久，他都没有得到对面的回复，祁炑耐心极了，他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白荻是不会玩手机的，她回复得慢情有可原。
祁炑等膝盖好了些后又继续跪了起来，他等了好久，才在第二轮休息时收到白荻的回复。
那是一条很长的语音，祁炑不想让其他人听到，就像巨龙独守它的宝藏一般捂得严严实实的，但他身上没有带耳机，无奈只好招呼助理过来，询问他有没有耳机，小助理闻言恭敬地把自己的耳机双手奉上。
连接好耳机后祁炑迫不及待地点开那段语音，眼里是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繁星满天。
“祁炑生日快乐呀！今天一整天都要开心哦，来来来班里的同学也想跟你说祝福呢！听听！”
白荻清澈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她说完后耳机里传来了许多人或大或小的祝福声。
“祁炑生日快乐！！”
“祁炑生日快乐！传点学霸之气给我吧嘤嘤嘤。”
“嘤嘤怪滚开！祁炑生日快乐！！求求了笔记能不能借我！”
“学渣滚开！祁炑生日快乐祝你天天开心！以后我能不能跟你探讨些问题呀？”
白荻笑着说道：“我们一起唱一首生日歌给祁炑好不好？”
“好！！”
“一二三——”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
………
祁炑眼眶泛红，鼻尖酸涩得厉害，喉咙好似有什么堵着，他全身都在轻微的颤动，少年要死死咬着嘴唇，才能保证自己不哭出来，他抓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苍白，语音的最后，他听到了白荻温柔的声音。
“祁炑，最后再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往后的日子都要开心，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世界终将成为你的舞台。”
祁炑的心脏跳得很快，又快又激烈，他甚至怀疑它会不会破膛而出，少年在班群里发了句感谢，又匆匆返回白荻的聊天界面，他迫切地想跟她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祁炑知道，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少年打了又删打了又删，许久才发出去四个字。
【祁炑：我想见你。】
【白荻：我也有东西想要给你，晚自习结束顺路我去找你吧~】
【祁炑：好，我等你。】
……
祁昇不知道为什么，隔壁祁炑的异样让他觉得莫名不爽，别以为偷偷在笑他看不到！特么他看得可清楚了！有什么好笑的！
祁昇烦躁的想着，手指漫无目的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就是不知道应该干嘛，东子和孟毅全知道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所以一直保持着安静如鸡的状态，不敢乱说话，但他多希望这两个话唠现在能跟他说点什么，让他内心不这么暴躁。
下一秒，有人满足了他的需求，但并不是他所想的那两个话唠。
【白荻：生日快乐】
比起给祁炑的那条丰富的祝福语音，白荻发给祁昇的就简单很多，毕竟…又不是很熟，语气过于熟络也显得尴尬，也幸好祁昇不知道对方给祁炑的祝福比他好百倍，不然他肯定气得想杀人。
不管怎么说，此时此刻的祁昇确是有被她的话弄得不知所措，少年还跪在地上，眸光却有些闪烁，他愣愣的握着手机出神，耳根悄悄红了起来，回复的语气僵硬又带着凶巴巴。
【祁昇：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回复完后他又开始懊悔，正手忙脚乱地打算撤回，对方的消息就比他快一步发了过来。
【白荻：祁炑跟我说的O.O】
艹！
祁昇恼火地摔了手机，巨大的动静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朝他望了过来，祁昇恶狠狠地瞪了祁炑一眼，祁炑冷淡的毫无反应又转过头去老老实实跪着了。
祁昇那个气啊，气得手都在抖，倒是小助理走到他身边问他要不要派人再送一台手机过来，这部可怜的手机已经被祁昇摔得不能用了，本来还在气头上的祁昇咬牙切齿地想让他滚，但是他迅速冷静了下来，因为他还得在这个地方不知道待多久，没手机简直度日如年。
强忍怒火的少年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待新手机送到数据下载完毕已经过了很久，祁昇又一次点开了白荻的聊天界面，那么久的时间足够让他冷静下来，但他看到那行字还是控制不住地生气。
【祁昇：然后呢。】
【白荻：？】
【白荻：你想问我要生日礼物？】
生、生日礼物？
祁昇耳根又红了，这回热意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脸颊，他可从来没得过那种东西…这个小气鬼会给他送生日礼物？别又是一个苹果吧！
虽、虽然苹果他也接受就是了…
【白荻：我到时候拿到你家给你好了】
祁昇脸红得要命。
【祁昇：哦】
愣了几秒，祁昇猛地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祁昇：不准告诉祁炑！！！你不准过来，我去找你！】
【白荻：？？？】
【白荻：你有毛病？】
祁昇冷呵一声，又凶巴巴的回她。
【祁昇：你才有毛病，不准告诉其他人，谁都不能告诉！】
【白荻：哦那我不送了:)】
【祁昇：你敢！！】
【白荻：那你说话好听点:)】
【祁昇：……求你了】
【白荻：乖】
祁昇脸红得能滴血，又羞又恼，脑袋乱糟糟的让他觉得膝盖都不痛了，他抬起头不经意间看到母亲的照片，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父亲的心，但等那束灵光过后他又不明白自己刚刚在想些什么了。
祁昇控制不住地一遍又一遍看着聊天记录，第一次觉得在这个地方，时间也可以过得那么快。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双子·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