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流至此结束》神息

5、chapter4

　　当三年A班的老师正在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的时候，陆浅白支着头，安静地望向窗外。
　　窗外是一片宁静——
　　高大的法国梧桐零星地分布在校内的过道旁，间杂的银杏还隐约泛着青，飘零的落叶偶尔会掉落在树旁的长凳上。
　　然后就是干净明朗的天空。
　　陆浅白在纸上随手画着什么。
　　似乎能感觉到午后的阳光穿过那些树叶的缝隙轻轻洒下来扑在身上的重量，还带着一种初秋的温暖与味道。
　　很舒服，很舒服的阳光。
　　陆浅白依旧是望向窗外的，侧脸安静。
　　“陆浅白。”
　　“……”
　　“陆浅白”
　　“……”
　　“陆浅白”
　　“……”
　　…… ……
　　等到陆浅白回过神来望向讲台的时候，三年A班老师的脸上已经是青红一片了。
　　“呃，什么？”可陆浅白依旧是茫然进行时。
　　“你能解一下黑板上的题目吗？”
　　黑板上冗长的题目让陆浅白多少有些晕眩，一种陌生的熟悉将陆浅白慢慢浸没。刚要答应的陆浅白却突然发现不能站起来了——头发被缠在了椅子上。
　　不太友好的高中校园。
　　陆浅白在心里低低地叹了口气。
　　幸好，早就已经习惯了。
　　很多很多时候，内心的害怕是源于对事物的未知，所以当自己已经习惯时就毋须害怕。经历了17年的冷漠，陆浅白早已习惯。
　　似乎已经能纯熟到使自己毫发无伤的程度了。
　　然而。然而。然而。
　　相信所有三年A班的学生都不会忘记的——
　　午后干净的阳光拖着自己独特的韵律回响开来，落在寂静的教室里，隐没成忧伤的颤音。漫开，浅淡，漫开，浅淡……
　　“无趣。”
　　少年站起，颀长的身影投下一片骄傲地暗影，然后渐渐拉长，形成难以名状的模样，难以名状的心情。
　　天鹅绒一样的声音。
　　很少有人敢顶撞三年A班的老师。可是，他是他们的殿下。因为，他是他们的殿下。所以，他是他们的殿下。
　　骄傲的，优秀的，完美的。殿下。
　　此时的老师应该是什么表情呢？愤怒。愤怒。愤怒。然后就应该是叫学生“滚出教室”“别再上我的课”“叫班主任来”之类的话吧，但是，三年A班的老师却只是说：“那么曲昼初同学，这道题就由你来做吧。”
　　其实多少是有些公报私仇的。
　　不甘。不甘。不甘。
　　知道“颜面尽失”这个成语吗？
　　知道什么叫做颜面尽失吗？
　　就像现在——黑板上赫赫写着标准的解答过程，少年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完成了黑板上的题目，然后轻轻吐出两个机冷漠的生词。
　　“无聊。”
　　尽管是天才，尽管他优秀完美得如同神祗，可他依旧只是一名学生，所以老师总是挂不住面子的。但又能说些什么呢？只是自取其辱罢了。三年A班所有的任课教师都深知避开天才少年曲昼初才是王道，就像学生们总是会小心翼翼地避开学校里的“风云”级别的人物。如此，总是相安无事。
　　然而，这是一次例外。
　　曲昼初倨傲地站在那里。
　　三年A班的学生都等着老师的下文。
　　除了，低头解着自己头发的陆浅白——该死，怎么解都解不开，难道一定要用剪的吗？
　　三年A班的老师干咳了几声，一脸的尴尬。
　　“嗯——，这道题目，总的来说，曲昼初同学的解答是完全，嗯，完全正确的。”
　　完全。多绝对的字眼。
　　曲昼初意兴阑珊地笑笑，是准备转身离开教室的。
　　都以为会这样结束的。
　　相信所有三年A班的学生更不会忘记——
　　星期天。午后。三年A班教室。
　　黑板刷。粉笔灰。
　　曲昼初微眯着眼，双手抱起，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解题的少女。
　　少女的发尾参差不齐。
　　…… ……
　　“我不喜欢亏欠。”
　　陆浅白解完题后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午后那些柔和的光在教室里轻轻蔓延，铺展，绘成一幅巨大的暖色调的背景，透过飞扬的微粒，她看着曲昼初逆光的脸，波澜不惊地说：
　　“是你吧，那次比赛上的男生。”
　　…… ……
　　…… ……
　　用了那么长的时间你才发现——这难道不是迟钝么？
　　可是，为什么曾经会输给你？
　　还是——
　　我铭记的，你早已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