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星下的誓言（清穿）》段小娟

17、第十七章 原来我上次

　　原来我上次救的小男孩名字叫凌波，今年刚满十二岁，自从那次之后，他经常会来看看我，然后称赞小乐长得可爱。凌波并不笨，只是长年生活得低人一等，难免有些自卑，他喜欢来我除了感恩，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会有低人一等的感觉。
　　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小乐已经开始长牙齿了，时不时把手指伸进嘴里吸着，不知道是不是长牙齿痒痒的呢，京城难得有这种暖和的太阳，所以我决定抓住夏天的尾巴，带着小仪，小乐还有凌波一起去游玩游玩。
　　这天，在老板娘店里吃过早饭，凌波就催促着我要动身了，我佯装着瞪了他一声说，“我还没付银子呢，老板娘不放人的。”
　　“哎呀，这是什么话，都是几个熟客，欠那么一餐半餐有什么关系呢”老板娘一边挂着她职业的笑容一边忙不跌的接过我手上的银子，真是说得比做得漂亮。
　　牵起凌波刚要踏出店门坎，却看到了一个人，一个熟人，她把两手抱在胸前淡笑着望着我，好像一切胸有成竹的表情。
　　小仪最先反应过来，抱着小乐向她福了福，叫了一声“福晋。”
　　“去哪啊？进来坐吧。”她一边从我身边走进店里，一边对我说着。
　　不知不觉的，我真的随她回头坐了起来，我不是那么害怕权势的人，可我还是听了她的话，也许，我还是没有放下的。
　　“四福晋怎么会来？”老四身边娇滴滴的年福晋，竟然是我离开后第一个再见到的人。
　　“只听说城门边的小街上有个神通广大的神婆，我料想会是你，没想到竟被我猜中了。”年福晋得意的说着，让我的眉头皱了一皱，我就知道会有这天，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我试探着问她老四他们可知道此事，她拍了拍我的手背安慰我说“不用太担心，最近朝里事务比较多，四爷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你还留在京城的。”
　　我们都很默契的不提到十三的名字，两个人僵了一会儿，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他们，可都还好？”
　　年福晋对我笑笑，喝了一口茶不急不忙的说道：“你终于还是问了，都好，祯儿起初有些挂念你，不过近来孩子刚出世，她一心相夫教子，倒也忘了之前的不愉快。我家爷最近得皇阿玛的信任，也时常被委以重任。太子爷也正式搬进了宫里，看来皇阿玛有意要传位了。八弟最近也不针对我家爷了，总之朝内朝外一片和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眼神瞟向我，想要观察我的反应，其实老四这个老婆还是很聪明的，故意漏掉十三不讲，就是想观察我的反应，是她故意想吊我胃口，还是老四让她来试探我呢？
　　我也不跟她兜圈子，直接问她，“那十三呢？”
　　年福晋看着我举起帕子放在嘴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我突然有些烦躁，想笑就开怀大笑好了，干嘛还装个淑女的样子出来。
　　“十三弟啊，他过得也还好，就是性子不怎么好，总是在朝上惹皇阿玛生气，然后总是借机请辞去各地办事，经常一去一两个月，精彩奕奕的去，灰头土脸的回啊。”
　　“为什么？他事情都没办好吗？”我不免还是被他的消息牵动了心。
　　“怎么会？十三弟做事向来快又准，又怎会办不好事，只不过是总找不到想找的人，每回无功而返而已。”年福晋一边酸溜溜的说着，一边又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我又何尝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特意找到我这来，这恐怕也是目的之一吧，十三，他真的有去找我吗？他还记挂着我？这个念头让我的心又硬生生的扯痛了，我宁可相信是祯儿托他四处去寻我。
　　“都过得好就好啊，我也不用担心了，如果可以的话，请年福晋把今天看到我的事儿给忘了，如果实在是忘不了，就帮我告诉他们，我过得也很好，不必牵挂着我了。”
　　年福晋看到我如此淡然的答案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告诉我，肯定会忘了这事的，就算我再怎么提醒她，她也记不住，我就那最好。
　　年福晋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看到我意兴阑珊，没什么说话的兴致，就站起来身来想走，我也不客气，亲自把她送出门口，看着她一扭一扭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便追上去拉住她。
　　“皇上是一个明君，又在位五十来年了，心里面那块镜子比谁的都清楚，太子爷是什么资质，我想大家都知道，所以现在皇宫里风平浪静只不过是风雨前的宁静，过不久肯定会有大动荡，你回去后给四爷和十三分析分析，如果可以，尽量不要卷入到风波当中去，记住一句话就对了，不争就是争。”
　　年福晋听了我这话眯着眼看着我，冷冷的说，“你可知道你这番话可犯了死罪。”
　　我迎上她的眼神，“年福晋应该知道，我从来没怕过死。”
　　她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很久，半天也没说话，最后改变语气问我是不是又是我算出来的，我冲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被转身回了客栈里，不管是算的还是怎么来的，都不重要，我所知的历史不多，但还是记得康熙五十一年，二废太子后，他便再也没有爬起来过，只是我不知道，在二废太子之前大家居然都这么沉得住气，表面竟是如此的风平浪静，不知道事实是谁打破了这份宁静，希望十三不要受到牵连。
　　“姐姐，我们还去不去玩啊？”凌波一旁拉了拉沉思的我，我才回过神啊。
　　我给了他一个歉意的眼神，今天我实在提不起兴致去玩了，见了虽不是很熟的一个熟人，又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我想，今天要早点上床了，小仪还是了解我的，把凌波遣回家后，就带着小乐散步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里胡思乱想。
　　可有些事又不敢想，比如十三他真的四处去找过我吗？是因为什么原因去找的我？不管是什么答案，都是我不敢面对的，我害怕。
　　第二天天气就开始变了，大风夹带着沙子肆无忌惮的到处乱窜，秋天来了，我们的游玩计划也是一拖再拖，后来都拖得凌波失去兴致了，我只得答应她冬天了带他去玩雪。我照样天天守在家里等着别人上门来求佛。
　　这天晚上，我抱着小乐唱歌给他听，从小开始熏陶他的音乐细胞，小仪则莽莽撞撞冲起来冲着我大喊，我说你这小鬼头还是改不了性子，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的。
　　小仪叉着腰大口的吸了两口气后，不顺畅的说着“十，十，三爷。”跑成这样子，我帮她拍了拍背说“十爷，三爷怎么啦？什么事这么急呢？”
　　“不是，是十三爷，十三爷他来了。”
　　我一惊。不会吧，他怎么会来？他应该不知道这里的，我绕过小仪伸出脖子朝屋外看了看，没看到熟悉的身影，我转过身来朝她头上就是一个响栗，小鬼头，居然学会调戏我了。
　　小仪摸了摸头，特委屈的说“我怎么可能拿姐姐最在意的事情开玩笑，十三爷他在老板娘的客栈里。”
　　小仪话还没完，我就把小仪塞给他，拔腿就往屋外跑，也不管头发还是乱哄哄的呢。老板娘的客栈很近，不到一分钟我就跑到了客栈门口，他就坐在门口不远的位置上，背对着我的，身材好像瘦了一点，不过看起来还是很挺拔。
　　跑到客栈门口，我突然没有勇气再向前一步，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是说恭喜十三爷又喜得贵子呢？还是跟他说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他呢？他肯定又会吓得落荒而逃吧，如果是这样，还不如不见。
　　可我也没有离开，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的背影，很温暖的感觉，老板娘给他上了一壶好酒，看老板娘那眉开眼笑的表情，他没少给银子吧，他没说话，老板娘笑容僵了之后无趣的离开了，他就一个人默默的喝了酒，一杯又一杯，饭菜也没叫一份，这个傻瓜，空腹喝酒很伤肝的。
　　我本就不期望年福晋能帮我隐瞒住处，可这一刻我居然有些感谢她，因为她让我又看到了他，虽然只是背影，也让我很满足了，世上永远也没有填得满的欲望，看得再久也不会觉得满足的，还是走吧，趁他还没有发现我之前。
　　好似感应到了一样，我想要离开的念头一闪，他竟然也回过头来，看到了我回头的侧脸，不知道他认出了我没有，我加快了步伐向前走，听到他在后面叫我的名字，这次，不是叫程夫人。
　　我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快速的往前走，可他走得很快，第二句小燕叫出口时，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臂，他慢慢的踱到我的前面来，沙哑的说了一句，真的是你。他确实是爽了一点，脸上还留了一个小胡子，大半年不见，成熟了不少，不过，还是那张脸。
　　“是十三爷啊，好巧哦。”我挤出一个笑容来面对他。
　　“我原本只是想来喝喝酒，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你。我以为”他突然收住了嘴，
　　“以为我不会再见你们了是吧？怎么会？我们是朋友嘛。”我帮他把话说完。
　　“你怎么没有搬回四哥的园子，你知道吗？祯儿，她很想你。”十三两只手都抓上我的手臂说。
　　“是吗？”我淡淡的回答他并低下了头，我非常讨厌这些话，这些让我联想到其实他也很想我的这些话，我很想坦白的问他是不是也有想我，又怕得到令人伤心的答案。十三，如果不爱，就不要用这种表情。
　　也许是听到我的口气有些淡，十三放着了抓着我的手，两只手晃了两下不知道放在哪，最后干脆背到了背后。
　　“你跟年嫂嫂说的话我们都知道了，四哥说一切尽在他的掌握，让你不用担心。”
　　“年福晋她不守信用。”我抬起头来看着他说。
　　“不是，年嫂嫂她一直不肯说的，可是那些话不是年她能够想得出来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的主意，所以和四哥一起逼着她说的。”
　　“自作聪明”我一边念叨着他，一边又把脸别到一边去，别弄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还一听就知道是我的主意。
　　他也不恼，只是转个话题让我搬回老四的园子里去，说那里环境好，又有人服侍，比在这好多了。我朝他冷冷一笑，什么话也不说就往家里走，这个时候可能只有十三说，我娶你，你跟我回家吧，我才会跟他走吧。
　　他上前一步又拉住了我，“你怎么还是这倔脾气。”
　　“是啊，我就是倔，别扭吧，觉得别扭以后就别见了，”我试图甩开他的手，可是没成功。
　　“至于要弄成这样吗？一起有个照应不更好。”
　　“不用劳烦十三爷了，我们自己生活得很好，丰衣足食的，也很快乐。”
　　“你，你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十三气得狠狠的甩开我的手，差点把我甩在了地上，他上前来想要扶住我，我躲了躲没让他碰到我，我看到他后悔而又懊恼的眼神。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他放低了语气对我说。
　　“十三爷，你请回吧，如果你一定要逼我，只会让我越走越远的。”我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相处也有这么久了，不会不知道我的性格。丢下这句话，我慢慢的回到家里，这次，他再也没有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