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薛楠整个下午都在打扫倪葵的房间，收拾倪葵卧室那满地的衣服和厨房里的一大摊子狼藉。等到接近傍晚的时候，才见到倪葵本人。
倪葵慢悠悠地开门，闪身进来，看到薛楠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这话真是奇怪，钥匙对方求着他收下的，现在倒来质疑自己了。
“你给我钥匙，不是想让我过来？”
倪葵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踉跄地走进了门。
薛楠穿着围裙，戴着口罩，刚刚结束了屋内的打扫，他只露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寸头横眉看着很凶，像是个穿错保姆衣服的混混，不过他看向倪葵的目光，却满是冷酷的温柔。
倪葵往卧室转了一圈，惊讶地看着整理的平平整整的床铺，又打开衣柜，拉开抽屉，看见他的衣物都分门别类叠的整齐的好好放着。地板刚拖过的样子，边角处还残留着一些水渍，他顺着这点水渍跑出了卧室，客厅也被打扫过了，积灰的窗户、玻璃、茶几都被擦地明亮耀眼，像是一块块静止的平面镜。厨房的案板和锅碗也洗干净了，他制造的那些焦黑的食物全都扔了出去。
日头落了下来，夕阳的余晖越过外面的小平台照进了屋子里，薛楠在小平台的两侧摆了两个晾衣架，将洗干净的衣物都晾晒到衣架上。这些白色的衬衫T恤随着微风小幅度的左右摆动着。薛楠和倪葵两人都笼罩在红黄相间的余晖中。
一个男生肯为别人做这些琐碎的事，一定是因为和喜欢对方。这样的薛楠让倪葵有些感动，不过在短暂的怔忡之后，他又恢复成了一种漠然的轻佻。
他走过去，伸出手来给薛楠摘了口罩，又摸向薛楠的脸，又问了一遍，“我谢谢你，以身相许如何？”
从始至终他心里想着的是自由，完全没有和小他十几岁的年轻男孩认真的打算，他不在意薛楠给的这些少年情意，他在最想要这些缠绵悱恻之时没有得到，过了那个时间，他也就没有想要的想法了。
他等了十年，才终于有了一线生机，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摘口罩的时候，他的小手指慢慢地在薛楠的脸上滑了几下，慢斯条理地给薛楠抛了几个媚眼。
薛楠按住了倪葵作乱的手，将对方的手紧贴在自己脸上不动，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倪葵看，“你又想干什么”
“害你。”倪葵盯着薛楠，眼神灼灼。
“你想怎么害我”薛楠并没有把对方的话当回事，又问道，“刚才你去哪了？”
“就去外面转转，睡多了现在闷得慌。”
倪葵的声音的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却是近不可闻，像是一缕轻烟一样，晃悠悠地散落在空中，追寻不到踪迹。
他突然又毫无预兆地起了刚才的话头，“我想害你。”
薛楠扭头看倪葵，“你。”
对方重复了一遍，“害得你喜欢的我不行，没有我就不行。”
“倪葵，我当然很喜欢你。”
“就像是千百次幻想的那样，艹翻我，弄得我爬不起来。”
对方像是个吟游诗人，突然以一种高声朗诵的状态说着那几句粗俗话，简直是在示威。
薛楠整个人都石化了一般，他缓缓地转向倪葵那边，发现对方无比认真地看着自己，好像很期待自己接下来的动作。
他不太淡定，甚至说是很生气，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太过分了。”
倪葵充耳不闻，继续说，“我渴望你，我想的口干舌燥，我忍不住的想被你压在身下。”
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薛楠无言以对，只得勉强压下怒火，打算走人，“晚饭在冰箱，你拿微波炉热一热就能吃，我先走了。”
薛楠转身解围裙，没走两步就被倪葵拽住，“我不会用微波炉。”
这倒没骗他，薛楠今天在微波炉里掏出了一堆鸡蛋壳，清洗了很长时间。
“那你别吃了。”
说完薛楠就挣脱了倪葵，冰箱里有他事先给倪葵做好的便当，保鲜膜下面是一份虾、西蓝花、胡萝卜和米饭构成的简餐，冰箱里的食材已经被倪葵用了一多半，他没有时间出门去采购，只剩下这几样勉强做了点。
他生气归生气，但还是担心倪葵的安慰，忍不住叮嘱了一句，“以后别把蛋放进微波炉，会爆炸。”
“我知道了。你真打算走啊。”
倪葵往前走了两步，薛楠这么猛得一回身，两人撞在了一起，脸和脸的距离很近，已经超出了安全距离，只要一个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上前，就能够吻住对方。
两人都没有动，彼此静静地凝视对方。
正当薛楠松了一口气时，倪葵突然凑了过来，在薛楠的脸上舔了一下，从下往上，像品味什么美食一般。
薛楠被对方轻佻的举动给激怒了，忍不住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我为什么不和你睡？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无所谓的！但你像个骗子，吃了就跑的骗子。不是跟我好好谈恋爱那种，是那种只想打一炮，之后就再也没有关系的那种，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你现在跟我虚与委蛇，只是因为没得手，得手了你肯定立刻就跑没影了。”
薛楠生气的不是倪葵勾引他，而是勾引的这么敷衍，调情的这么尴尬，一边做着撩人的动作说着露骨粗俗的话语，一边又一脸为难不配合，有倪葵这样不把别人回事的么。薛楠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倪葵整个人愣在了那里。
薛楠的指责不能算是错，倪葵很奇怪薛楠为什么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能够看清他所有动作之下潜在的含义，对方确实是猜了个七八成，他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只是他不能失败。他勾引不到薛楠会被杀死的。
可是他连番厚着脸皮求被上，却全落了个一鼻子灰，这热脸碰冷屁股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他一瞬间有些心灰和疲惫，折腾了大半辈子，竟是落不得一天的好，他无力地摆手，但凡泥人还有点脾气呢，凭什么他就要陷入这样艰难地境况之中呢。
他不干了。
爱谁谁。
死就死吧，反正他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也早就不想活了。
他撑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就不能按照他给的剧本好好的演么，他已经在这里做小伏低委曲求全的求着对方上了，这薛楠还想怎么样，反正这戏是一分钟也唱不下去了。
倪葵仰起头，眼神萧索，“薛楠你听清楚了，别再这唧唧歪歪什么爱不爱的。你以为我会看上你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已经35岁了，你以为我还会随便的爱上什么人差不多就行了，你何必这么计较。我这就今天这一炮，你爱干不干。”
倪葵狠话一撂，就不耐烦地仰起头来看薛楠的反应。
薛楠很安静，低着头，抬起眼来，原本明亮如星月一般地眼睛充满了扎眼的冷漠。
倪葵心中悚然一惊，后知后觉地认定自己做的有些过火，薛楠的表情让他有些不安，他想着要不要说一些补救的话。
但还没等他心里计较出个成算的时候，薛楠就离开了。门砰一下子给关上了。倪葵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一时失神。恍惚间对方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薛楠怒气冲冲地甩上了门，靠在了楼道的墙上。
天色越来越暗，楼道里是一片灰亮，他的后背紧紧抵着墙面，在这个燥热的盛夏时节，心里却有了一股子透彻的凉意。他倔强地盯着对面的防盗门，心的委屈一点又一点的漫了上来，为什么自己会被这样对待呢，对方那样有恃无恐，明晃晃地摆明要玩弄他，他不甘心。
他从没有这样脆弱柔软的时候，被薛松薇十几年如一日的辱骂的时候没有，得知自己生父是个渣男的时候他没有，到了倪葵这，他就忍不住整个人都松懈了起来。他抹了一把脸，心里骂了一句，愤恨地离开了倪葵家。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