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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妹妹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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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马尔————”
为了拯救自己的性命,沢田纲吉一路追赶着医生夏马尔。
“好丢脸啊,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聊那么久。”
“完了完了完了——”
这段时间的锻炼显然有了成效,长达半个小时的追逐中纲吉的体力依然不见枯竭,风太紧紧抓住纲吉的衣角,像是抓住了自己的救命稻草,以保证自己不会在高速移动中被落下。
“好丢脸啊,力气被太宰君吐槽比女孩子还小。”
“学院都市应该有医治纲哥的办法吧,等明天——”
“明天吗,我再也不会有明天了。”棕发少年面无表情,双眼无神的盯着路边的螺旋叶片,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算了,就这样吧。”
“纲哥比想象中要冷静啊……”风太困惑道:“纲哥是怎么得的骷髅病呀?”
“因为阿纲没有办法自己点燃死气之炎,只能用死气弹。”Reborn坐在弟子的怀里,正经的答道:“死气弹的副作用就是骷髅病。”
“就算知道要得骷髅病,我也还是会愿意用死气弹啊。”纲吉没有一丝的犹豫地回答道:“要救朋友的啊,那是没办法的吧。”
他想起了什么人,脸颊轮廓也跟着柔和了下来,“为了保护什么人而存在着,哪怕最后会受伤,心里也会砰砰地跳,高兴得无法自已啊。”
“不愧是阿纲哥——排名书上最让人想依赖的BOSS中的no1。”
“明明受了那样的对待却忘得一干二净,你的生存方式也太干脆痛快了吧。”Reborn冷哼一声,“废柴纲。”
“好丢脸啊,上课睡觉,不小心喊出来班上不熟的同学的名字。”
说完帅气的话过来没几秒,棕发少年的表情就垮了下来,“怎么样啦,我就是这么没用,让我跟着废柴纲这个称号到死吧。”
“好丢脸啊,明明身高是全班最矮的,坐下来却是全班最高的。”
身上的骷髅印记发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棕发少年崩溃道:“啊啊啊啊啊啊————”
“沢田纲吉,生命如此短暂,脚也如此短小。”
看起来极其无辜的婴儿,吐出冷酷绝情的话语。欣赏完棕发少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后,Reborn抬起头,视线落在了被众人包围着的公园中心。
“……?”
同样将视线转过去的纲吉,被所见的场景惊的忘记了呼吸。
棕色的瞳孔里映照出少女被切割的七零八落的身体,赤裸的、光滑的肢体,以一种怪诞的方式重新组合在一起。
这这这、这不是葛原沙月同学吗?
“您觉得这幅画作,怎么样?”
轻柔的声音,伴随着裙摆摩擦的细响,让纲吉从震惊中惊醒。
璃华子用折扇遮住了下颌,动作像美丽的蛇一样,“沢田同学,日安。”
不知为何,听到这堪称动听的清澈声音,沢田纲吉打了一个激灵,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在纲吉眼里更像是一个精致又毫无生气的假面,冰冷的感觉顺着脊背蔓延到他的神经。
“您、您好。”
在大脑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身体已经往王陵璃华子的相反方向移动,沢田纲吉讷讷道。身边的风太也躲在了他的背后。
“妾身的模样,很吓人吗?”
像被棕发少年无意间的小动作给刺伤了,璃华子漂亮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色。
“没、没有啦。”这句话让纲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转移了话题,“您刚刚说,这幅额、画……怎么了?”
不知为何,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和上次见面时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毒蛇终于褪去了伪装。
“您不觉得,这个画面,就像一幅画作吗?”说这话的璃华子的声音,与平时并不一样。她好像丝毫不担心这种类似于炫耀的行为会给她带来什么,“我画了十几年的画,看到这一幕才看到了真正的杰作。”
“再美的花朵也终将凋零。这是所有有生命之物的宿命。索性,就在花开正艳的时候把时间停止。我想,这也许是这幅画的主人想要表达的。”
这真的是正常人看到这种场面能说出的话吗?
棕发少年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却觉得,这幅画没有灵魂。”漆黑的婴儿拉下帽檐,轻柔的抚摸着爬到手上的变色龙宠物,同样以鉴赏家的口吻评鉴道,“空洞乏味,徒有漂亮的皮囊。”
“哦?”
“璃华子小姐听说过王陵牢一这个名字吗?”
一瞬间,时间仿佛突然停住了。
在不知不觉对这种毛骨悚然的话题习以为常的同时,纲吉默默思索着。王陵牢一?和璃华子同学同一个姓氏……是亲人吗?
“我也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努力抑制住恶心的呕吐欲望,沢田纲吉飞快的看了一眼。虽然是美丽的像噩梦一样的艺术作品,但欠缺着什么致命的东西。
他的话让璃华子的脸色难看起来。
“王陵牢一是一位以少女的□□为主题的插画家,他的画可以让观看的人认识到了内心的暗处和残虐性的同时,让人萌发出规制它的良知、理性和善意。”reborn悠然道。
“而这幅画,无论是主题,还是作为画布的舞台,都已经逊色太多。”
果然,面前的少女沉默了一瞬,面具一样的面庞出现了一丝裂痕,数秒过后,重新露出那种没有一丝阴郁的笑容,“没想到如今还有人记得家父的名字呢。”
“不过家父现在只是一个极其认真的普通人罢了。毕竟现在只要接受西比拉系统的适性判定,连美都能被数值化呢,艺术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虽然,已经成为了连从床来起来都做不到的活着的尸体。
“上课钟声响了。”王陵璃华子的面庞一如初见时般完美无瑕,仿佛刚刚的那一丝狼狈只是纲吉的错觉,“妾身先失陪了。”
“好、好的。”
“……”
身上骷髅不知不觉已经停下了声音,在跟随reborn指示离开之时,纲吉回头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那具即将被黑布所遮盖、葛原沙月的破碎的身体。
空洞的眼睛,跟埋在人偶眼窝里的一样,透着无机质的光。清秀苍白的面容依稀带着之前见面时羞涩的影子。
一辆有着厚生省公安厅标志的警车停在了公园门口,残酷的“画作”现场已经被风纪委员隔离了,穿着监视官制服的短发女孩匆忙从警车上下来,和风纪委员交谈着。
警备自立机和街头扫描仪尽职地测定着路人的色相,一起看起来都井然有序。
纲吉感到一阵晕眩。
理由是什么,棕发少年也不了解。虽然不了解,但是纲吉在此时突然地想到一个问题。
太宰现在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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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状图设计者真是不得了啊。”
双眸如同夜晚下深邃海面的少年,隔着半透明的天穹呢喃道。
玻璃天窗外的景色如风般流动,一排排整齐的螺旋风车无风转动着。透过窗子的反光对上少年视线,槙岛圣护温柔的笑着问道。
“什么不得了?”
一般情况下的反应,是明知故问的询问对方:“指树状图设计者的运算量吗?”或是“那么厉害的超级电脑,没有什么事是算不出来的吧”但槙岛圣护明白,自已身边的这位少年,很显然不是还拥有如此天真感想的年纪了。
少年缓缓将头转了过来,带着柔和的微笑答道。
“那么高的话,掉下来砸到身上一定很痛吧。”
面对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槙岛圣护只是理所应当的包容道。
“太宰君,有人说过你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吗?”
“是吗,我觉得自己比不上圣护你。”
“我哪里奇怪了?”
“嗯,比如你明明在做着足以被厚生省终生囚禁的罪行,却选择教师这种要露面的工作,到底是大胆呢还是愚蠢呢……”
少年——太宰治和槙岛圣护,正面对面坐在学园都市最顶层的一座设施里。
透明的房间被淡淡的阳光照亮涂抹上温和却冰冷的触感,金黄的颜色被玻璃淡化失却了原本的韵味反而让人有些不适。
太宰把玩着一支手枪样式的小型武器,那是学园都市以外的科技、厚生省统治下的刑事科才能拥有的特殊武器“支配者”(Dominator)。
“用户认证——错误、不正确用户、错误……已解锁,扳机开启。”
他解锁,对准对面的白发男人。
被太宰这样指责的人,从容的交叠着双腿。槙岛圣护纹丝不动,随手也翻出藏在手腕地下的小刀,在太宰扣下扳机的同时掷了出去。
支配者可以集中电磁波让人类的□□瞬间沸腾,一瞬间就足以将□□像气球一样一瞬间从内爆炸。这种特殊武器在面对着西比拉系统诞生以来最恶的犯罪者——槙岛圣护时,却完全失去了作用。
“犯罪系数﹒零——”
“——非执行对象﹒扳机锁死。”
圣护的小刀越过太宰的头顶,钉住墙的画作——画作上的女孩露出人偶般的微笑。
“果然不能期待更多的成长了,还以为她是像你一样更有前途的孩子呢。”
“这样好吗?你以前非常喜欢那个女孩吧?”
“要说的话还真有些可惜呢。但是,那个女孩的一切都太容易被看透了……比起这个,还是我要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比较重要。”
“那个研究员对你说了什么。”槙岛圣护自然地问道。
“她要破坏绝对能力者‘LV6’进化计划。”
点点金光晃进了太宰的视线,灯光尽收入他的眼底,化作沉重无尽的深邃。
回想起与布束砥信的对话,太宰那张冷静的脸突然间就沉了下来。原本棕褐色的眼眸此刻一点温度都没有,只是用余光冷冷瞥了下天空中正在飞行的超级电脑。
布束砥信——那位“学习装置”的监修,负责开发用于让御坂妹妹们便于学习知识用途的学习装置。在这所理所当然似的把“脑部开发”课程排进课程的学园都市之中,她也是脑部领域的佼佼者。
在接触了数以万计妹妹们的情感后,无法再将她们当成实验动物,主动联系槙岛圣护想要在暗中妨碍实验的进行。
“这是我要背负的罪,我要给她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我当时从她们身上感受到的心情,让我意识到,即使是视死亡于天经地义的妹妹们,或许有一天会为自己的命运叹息。”
“你想指引她们一条与绝望而死不同的道路?即使你这样做,计划也还是不会终止,名为LV6的黑暗过于黑暗深邃,远远不是一两个人的力量能够终止。”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使计划终止,大概真的是无力的抵抗。但是我知道,她们并不是实验动物,我只希望她们不想战斗的诉求,或许能打动某人的心。”
穿着研究员制服的少女注视着沉睡的妹妹们,目光深邃而温柔。
“这样很荒唐吗?”
想到那位一直在追求更高力量的室友,太宰低头默默盯着自己的脚,显得闷闷不乐,好像在抗拒着什么。
空气陷入了沉重的安静,
“答应她的请求,我需要她在学习装置上的研究成果。”
圣护放下交叠的双腿,点开自己的终端,“能够欺骗西比拉系统的装置,只差最后一个植入环节就完成了。”
“这段时间,辛苦太宰君了。”槙岛圣护静静地微笑,终端上空的投影,展开一个头盔样式的装置,“这个计划,也是时候该结束了。”
“虽然很遗憾没有见识到学园都市最核心的东西,不过没关系。”
他金色的眸子里闪动这兴奋的神色,“用来做用于启蒙的道具,也足够了。”
“为了人活得像人,为了让人们从家畜般的睡眠中醒来。”
“……”
并没有人回应他。
太宰思索这之前的交谈内容,轻轻垂下了目光,带著忧郁的心情自言自语,“也许未来有更加残酷的命运在等待着她们。”
黑发的少年小声道:“反复无常的希望才是最磨人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