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日常篇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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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之前，5:38pm
“被拒绝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意识时我就已经跑了出去。”
葛原沙月低着头，声音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你会跑出去呢？”
温柔的声音能够将人完全包容起来，声音的主人脸上是更加温柔的表情，
窗外的黄昏就像空洞的金红色眼睛。雾丘女子学院的美术室，两个少女对坐着。被放置在一旁的素描本上，半身像在明灭的光线中现出轮廓。
“突然被吓了一跳……”
她深深低下了头。
“……失礼了。”
“没事的。”璃华子露出淡淡的微笑，笑容没有一丝阴郁。
“游移不定才是恋爱的真谛啊。”
她的目光温和得惊人，“原来你看起来那么难过，是这个原因？”
沙月的眼睛闪现光芒。
“您居然注意到了……”
“我一直注视着你啊。”王陵璃华子走进了一步，轻轻抚摸了少女的头。
“璃华子前辈……”
王陵璃华子那能把魂魄吸走似地美貌深深映入了少女的心，沙月把之前的烦恼抛到脑后，眼里闪着入迷的光彩。
“这幅画……”在璃华子的怀抱中，沙月的视线无意间转向了旁边的画板。
看到这怪诞的无脸人素描，葛原沙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我花费一个星期酝酿的佳作，就差一点点就可以完成了。”璃华子若无其事的转移了话题，“沙月对文学感兴趣吗？”
那张美丽的脸在微弱的灯光下有一瞬间显得很奇怪，然而沙月立马被她的话吸引了注意。
“……看了一点。”
“看过莎士比亚吗？”
“只看过《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更喜欢《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中，不贞女克瑞西达的故事。”
“战争逼迫克瑞西达离开了心爱的情郎，她内心饱含着对特洛伊罗斯的思念，然而在敌军营帐中，她立即被粗鄙下流的淫棍色鬼纠缠侮辱。”
“然后……结局呢？”
“「意志是无限的，实行起来却要受到限制；欲望是无穷的，行动却是局限性的奴隶」”
环抱住少女的背，璃华子叹息般诉说道。
“她再也得不到情郎的原谅了。”
“……！”
“‘我已经忘了我父亲，我不知道什么是血缘关系，我心心念念的只有特洛伊罗斯。’甘于被圈养在牢笼里的人，最终也被会抛弃。”
“……什么？”
“如果你的心上人看到了你最美的一面，说不定就会答应沙月的请求了。”
柔声的低语拥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
“想看看吗，你最美丽的、真正的状态？”
葛原沙月被迷惑般点了点头。
璃华子在她耳边低语，很满意似的拢了拢头发。
“沙月身体中隐藏的真正的美，我会让你看清的。”
直到她失去意识时，那温柔的声音依旧残留在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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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4日，8:40pm，第7学区某宿舍。
外面投射的光线随着门的开合音而消失。在这个空间中，时间都仿佛静止，层层叠叠的藏书一直顶到天花板。
坐在黑暗深处的男人，被照的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房内投影开始工作，那张端正过剩的五官终于在光线中露出微笑，“太宰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一方通行接你回家吧？”
“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我就过来了。”
一步一步走到槙岛圣护面前，太宰仰起脸，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眼睛深处诞生。
他的嗓子异常干哑。
“拥有‘无效化’能力的人，存在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呼吸停顿了片刻，槙岛圣护放下书，近乎慈爱的注视着他。
“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啊，太宰君。”
“从第一次在设施内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将会有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天。”
“你我都生于孤独，拥有纯粹自我和极高才能，不知道什么是生存的意义，又隐晦的爱着这个世界。”
“在这个学院里，有很多人拼命到血管爆开都无法折断一根汤勺。即使是LV5，在太宰君面前也会变成一只没牙的奶猫。任何异能力无法伤害你，你追寻的东西，也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
“对于我来说，无论是脑电波还是脉搏，从身体上我都被肯定着存在。但是精神上被系统无视的我，就算做出一系列滔天大罪，也能因为色相纯白而逃脱。”
金色的瞳孔寄宿着疯狂燃烧的烟火，那是世界尽头才能得以留存的黑暗与愉悦。
“为什么会以人的身份一直存在呢？”
“即使做了这么多事，我也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平凡的人类。我想看人类灵魂的光辉，想确认那才是真正可贵的东西。我发自内心地爱着名为人生的游戏，为此不惜推翻系统，即使面对的是整个国家。”
“你就像一个非要按照邪恶脚本行事的圣人。”色泽较深的瞳孔闪过锐利的光，太宰淡淡评价道。
“是这样呐。”槙岛失笑。
“那么你呢？太宰君，一次次自杀中，你找到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太宰迷茫的答道。
他现在看起来才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
“那就继续好好寻找吧，唯独这件事，别人帮不了你。”
槙岛笑眯眯着这样说道，预言者般的眼神直直投射在黑发少年身上，“除此之外……太宰君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太宰老老实实问道。
“我想知道，学院都市的统括理事会究竟想干什么？”
摸了摸下巴，圣护露出了然的微笑，他指了指崔九善刚刚离开的位置。
“用这台电脑，你可以查阅所以A级权限以下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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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蓬松的碎发遮住了一只眼睛，刘海下的眼眸一片冰冷。
茶褐色的眼珠中倒影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像是要掩饰震惊似的紧紧闭上眼睛，好像这样脑海里的某个念头也会戛然而止。
“这可真是……了不得的深渊啊。”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因为痛苦挣扎，逐渐沉没于黑暗深渊的某人。
或许不止一人。
“‘当年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对于太宰发出的惊讶声音，槙岛圣护依旧很冷静。
“无论是从利益，还是博弈论的基本来看，相互合作都是最好的选择。”
“学园都市的理事长一直在寻找某个拥有‘无效化’的人，外界的系统限制了他在日本的动作。亚雷斯塔才不得不与能逃脱系统的我合作，毕竟在这方面，我可是行家。”
“亚雷斯塔也需要稳定计划的协力者，拥有‘人间失格’的太宰君参与‘绝对能力者计划’，推动计划进程时也能在某方面制约他。”
“而占据着世界基石之一的彭格列，虽然在日本的势力实在薄弱，但未来也许是打破系统统治格局的关键点。”
“……”
太宰露出不可思议、但又觉得情理之中的眼神。
“你有想过……系统背后的真相是什么吗？”将这个问题抛了出来，太宰紧紧观察着圣护的表情。
“能让亚雷斯塔那样的家伙忌惮，肯定不普通呐。”
槙岛毫无畏惧说出这样的话，“就算背后站着神魔，我都要以玩家的身份进行下去。”
“……”
太宰一声不吭。
“对了，太宰君今天是遇到了什么吗？”
白发男人似有所指，嘴角含着似有若无的浅笑。
“呐，我理解你想要与他们靠近的欲望。”
“人啊，总喜欢那些与自己相反的人，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那些拥有强烈信念，并可以为之坚持一生的人。”
他的话语有些显得卖弄学问，高雅的格调又充满着使人信服的力量。
“抱有希望这件事自身就意味着绝望，在追寻事物中同时也将就体会无上的欢喜和激烈的苦痛。”
槙岛静静微笑。
“你明白我的意思呐？”
“……”
黑发少年始终面无表情，视线固定在某个地方。
“刚好有空，有兴趣学伪装技巧吗？”
他翻着书页，是卢梭的《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不要。”
太宰的表情显然在说“我没兴趣。”
“你就是想更好的使唤我。与其教我这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不如教我一个轻松一点的自￥杀方法？”
“可是我觉得很有趣啊。”
“‘人类的社会性是人生存的根本，没有人可以不依靠任何人生存下去。这个世间所存在的一切工具，都是为了强化社会性而存在。’”
“这是那个行为出格的heitai写的吧？”
太宰淡淡的瞥了圣护一眼。
无视了少年不开心的话，光线暗淡的房间内，依然自带一身纯白圣光的男人笑了。
“拥有超高的演技，理论上就可以成为任何人。扮演各种身份角色所发出权威性的，没有个性的声音。实际上，日常中没有人可以在每个瞬间都完美的扮演自己的角色。”
配置着特大规格书柜、充满着油墨气息的房间里，圣护轻柔的低语回响着。
“我啊，希望通过展现人类内心的恶将人类重新拉回到相信主观判断之中。”
“熟知所有虚拟形象的个性，能够完全的模仿它们的御堂将刚，是我见过的演技最高超的男人。他的个性到底是怎样的，我非常的感兴趣。”
此时是凌晨5点20分。
外面正在迎来白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日常篇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