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
-
甄嬛的恩宠的确不是一两天,是连着七天,足足七天,皇上都前往碎玉轩见甄嬛,如水的赏赐跟着进去,整个碎玉轩焕然一新。
后宫瞬间风起云涌。
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华妃,这简直就是将她后宫宠妃之位踩在脚下摩擦。莞贵人盛宠之际动不得,那沈眉庄她总能一只手捏死了吧。
她将沈眉庄叫去,先是挑拨离间后是嘲讽,沈眉庄心有姐妹情,一脸随你怎么说,华妃气恼,故技重施让沈眉庄抄账本,有着上次玄凌的维护,沈眉庄也不惧怕她,当场以皇上特许她不必再抄为由,起身告辞。
华妃能忍下这口气,便不是华妃。
寻着一个报账本的机会,华妃鸡蛋里挑骨头,硬是让沈眉庄抄了十遍账本,从午时抄到太阳落山,才放人回去。
在沈眉庄苦哈哈的抄账本之时,甄嬛正与玄凌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而我正悠闲的在银杏树下看话本,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那些聒噪的宫人都不见了,长定宫变的平和而安宁,如果把宝娟那个胖丫头也调走就好了。
我美滋滋的想着,又是快乐的一天。
落夜,长定宫刚准备关门,雪青领着余莺儿从外面跑进来。
“陵容,我要死了,陵容!”
她叫喊的凄厉,我慌忙披上披风出来。
“怎么了余娘子。”
余莺儿一脸吓坏了的表情,我忙把她拉进里屋。
“怎么了。”
进了室内,一杯热茶捧着,余莺儿才回过神,喃喃道:”沈小仪落水了。“
“怎么会呢,她还活着吗?”我震惊道,这个八卦太大了,我一时吃不消:“她在哪里落水的。”
“翊坤宫,华妃那。”余莺儿吸着鼻子,她焦虑的咬着手指:“今日华妃又折磨她,恰好我去给华妃请安,华妃让我监督她,我就在旁边看着。到了用晚餐的时候,华妃才让她回去,外面天快黑了,沈小仪领着她的宫女先走了,我不想跟她一道走,就绕了路。我们出来要经过一个鲤鱼池,那池子很大,我本在中间的桥上走,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声,便走过去看,就看到沈小仪在水里了。”
“她不是我推下去的。”余莺儿呜呜呜的哭着:“我让太监将她捞出来,还有一口气,我害怕,就跑回来了。”
我皱眉道:“你跑回来干什么,他们会以为你是心虚。“
“无论我说什么,皇上皇后都不会信。”余莺儿疯癫般道:“华妃会有一万个理由证明是我做的!”
见她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我一把抓住她:“你冷静点,余娘子!”
“我想活命,陵容我不想死”余莺儿带着哭腔道。
我下意识道:“那你就咬死不是你做的,无论他们怎么对你施压,你都不要屈打成招。”
余莺儿绝望的问道:“他们会信吗?”
“只要皇上信,就可以了。”我目光坚定的看着她。
余莺儿不傻,她只是被吓坏了,为了抓住这一丝生机,她强行镇静下来,立马往外走,临到门,她回首一脸复杂的说:”安小主,谢谢你。“
雪青出去闩门,孙庭静默的站在我身后,问道:“你为什么要帮她。”
我道:“毕竟一个宫的。”
孙庭:“你不怕她反咬你一口。”
我一脸茫然:“我又不在翊坤宫,怎么咬我。”
孙庭意味深长的看着我:“人心叵测,为了自己活命,可什么话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被孙庭这么一说,这一夜我睡的也不安宁。
我惶惶的看着大门,生怕有陌生的太监跨门进来将我捉去,而孙庭自昨日提醒我后,便一直未归。
这晚他熟练的从外面翻进我的卧室,我还没有睡着,见此,忙起身隔着帘幕问道:“你查到什么了。”
“事情平息了,皇上好像不想追究。”
“为什么?”
孙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一步一步走进,我看着他靠近的虚影,害怕的抓紧衣领。
他隔着一拳距离,站定在帘外:“别招惹华妃,以后做事多动点脑子,少说话。“
我低声道:“我又没疯,招惹华妃干嘛。”
“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别那么做,否则。”孙庭挑开纱帘,少女惊慌的脸落入眼底,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我在宫里也杀了人,你以后犯蠢,连累我,我就把你也杀了。”
我鼓着眼睛看着他,一把打开他的手:“你这样的太监,怎么能做妃子的太监。”
孙庭背着手,冷漠的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余莺儿被关押在酷房,那凶神恶煞的嬷嬷拿着小指那么粗的针往她大腿上一扎一个血窟窿。
“说不说真话。”
“我说的都是真话,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余莺儿痛的颤抖,她出气多进气少的不断重复着一句话,在被带到酷牢之前,她正在长夏宫梳洗换装打算脱簪请罪,低下的宫女早得到风声,跑了个一干二净。偌大的宫里只有她一个人,这时一个蒙脸太监进来,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拖着她往水盆里压,在她喘不上气的时候又抓出来,一字一顿的在她耳旁附言道。
“你听到落水声,就跑过去救,见捞出来的是没有声响的沈小仪,以为她死了便害怕的跑了。”
“这是你唯一能说的话,你若说出第二个人名,我就让你死在牢里。”
说完又将她按在水盆里,如此反复,在不断重复濒死感中,余莺儿吓破了胆,哭喊着自己记住了。
对比嬷嬷的血窟窿,余莺儿觉得只要不死都是好的。
正在她坚持不住的时候,一个太监站在暗处尖声道:“时辰到了,走吧。”
一个嬷嬷拿着一瓶药往她伤口上倒,一阵剧痛,血倒是不流了,另一个嬷嬷拿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往她身上套好。
余莺儿虚白着一张脸:“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什么事都没做,我没做。”
“想活命,就安静点,说该说的话。”太监警告到。
那一瞬间,余莺儿知道自己不会死了。
她被带到咸福宫,皇上坐在上面,鲜少出来的皇后也在,她站在皇上旁侧,贤淑安静。
余莺儿跪在地上呆滞的道:“我看到有人落水,就命太监把她捞出来,一看是沈小仪,以为她死了,我害怕就跑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以为她死了,我害怕才跑的。”边说她边颤抖的摇头:“我没做,我什么都没做。”
玄凌淡淡的问道:“你怎么看到她落水的。”
余莺儿道:“我听到落水声了。”
玄凌:“你没看到别的人。”
余莺儿茫然的摇头:“我只听到落水声,然后跑过去看。”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一小时前,只是顺序不一样。
玄凌富有深意的看着这位余娘子,她捧着梅花站在阳光下笑的模样还留在他脑中。
罢了,他已知道是谁做得了,他侧头对旁边的皇后道:“你看着处理吧。”
然后他起身掀开帘子,沈眉庄一脸苍白的坐在里间的床上,外面的听话她是听的一清二楚的,皇上的意思她也明白。
她泪眼汪汪的抬头:“是臣妾不小心落的水,只是还请皇后娘娘收回昔日的成命,臣妾这样也管不了事了。”
玄凌坐在凳子上,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你受委屈了,好好养身体,想要什么告诉朕,听闻你有一个弟弟,身体不大好,朕特命他跟在你父亲身边学习。“沈眉庄家是济州佐领,军权傍身,但他们的后代一旦成年便要送往边疆历练,才能领职。
而今沈眉庄在京城遭了罪,作为安抚,那位小少爷不必去边疆受罪。
这笔交换,也是沈家想要的。
沈眉庄苦笑:“多谢皇上。”
朱宜修淡淡的拍了拍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居高临下的看着余莺儿:“余莺儿以下犯上,降为更衣,撵去长门宫。”
然后走向里屋:“剪秋,将我宫里的那百年人参拿来给沈小仪补身子,沈小仪你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情不用操心了。”
玄凌默许:“行,你们多走吧。”
余莺儿逃了死劫,从宫女到妃嫔,又从妃嫔成为罪妃,这期间不过三月余,人世间已变了模样。
她受宠时梅花刚开,她失宠时,梅花也落了,冬天要来了。
因为皇后没有给她定罪,她还有一丝体面的回到长夏宫收拾东西。
我被孙庭警告过,再不敢凑到余莺儿面前,但又觉得她可怜,最后站在长秋园的回廊上,朝她默声告别。
余莺儿看着自始至终待她别无二心的安选侍,她鼻尖一酸,克制不住的上前,又不敢凑的太近,哭着道:“安小主,我走了,你要好好保重啊。”
雪青扯了扯我衣袖,不敢久留,我朝她挥挥手领着宫女走了。
刚进长定宫,孙庭就朝我丢眼刀子,我装作没看见。
等到余莺儿被带走,宝娟她们忙跑去长夏宫。
我好奇道:“她们去哪干嘛。”
“余莺儿被贬去冷宫,有一些东西是带不进去的,那些人便去抢那些东西呢。”孙庭冷淡道。
我:“无妄之灾呀。”
孙庭凉飕飕的道:“沈小仪出生济州佐领家,也落到如此下场,你觉得你呢?”
我缩了缩脖子:“莞贵人不帮她吗,她们两个不是好姐妹。”
“好姐妹?呵呵。”孙庭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这无妄之灾本就起于莞贵人,若不是她引着皇上动心,那位怎么会这么心急火燎的动手呢。”
我撑着下巴回头眼巴巴的看她:“你会保护我吗,孙庭。”
孙庭心里道,若不是我出手,今日跟着余莺儿去冷宫的也有一个你。
“安小主,做人要少说话多动脑子。”
我气恼:“你对我这般不尊重,你不怕我一得宠,就把你关起来。”
“你不会。”孙庭说这句话的时候少有的温和,没有冷嘲热讽。
我不再理他,其实是不敢接他的话,孙庭说他在宫里杀过人,我是信的。
他只是外表像阉人,骨子里他是一头嗜血的孤狼。
他是踏着旁人的尸体,才走到今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