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3 他本性里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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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还算轻松的对话瞬间笼罩了一层阴霾。
大吾握着水杯的手不自觉的用力，虽然相识不到一天，但他能直觉有栖川镜里没有夸大其词。坐在一旁的洛奇亚适时的为他解释了这一番推理，然后不出意料地看着大吾的眼神暗了暗。
「这下就能说通了。」
轮到有栖川一头雾水地看着大吾了。轮番的茫然让两个年轻气盛的人都有种被戏耍的火大，大吾深呼吸了一下才补充，「我是被人引下去的。」
「……虽然有推测，不过没想到是真的啊。」有栖川揉了揉额角，他现在非常想把大吾口中的人拖出来打一顿，「毕竟我当时还在想『这盗猎者也太堂堂正正』了吧。」
一旁的洛奇亚微笑着为他添了一杯温水。
……不知道为什么，有栖川更加火大了。
大吾从洛奇亚手中接过倒满的水杯，道谢后接着说了下去：「来找我的是带着兜帽的年轻人，说是动力室旁边有精灵的惨叫，所以希望我能下去看看情况。」
有栖川询问道，「为什么偏偏要找你？」
「因为那艘轮船，」洛奇亚非常自然地接过话题。鉴于这二人的聊天大有发展成推理大会的趋势，作为背景板的风之神打算快速终结话题去看看被搁置的甲壳龙，「真正的作用是『战斗游轮』。从丰缘到关东地区不止承担渡轮的工作，也是为了接收报名参加比赛的训练家。不过你只是单纯的乘客，所以才对这些一无所知吧。」
听到这些有栖川眨了眨眼，终于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每天晚上八点以后就会听到一阵声响还有呐喊声，我以为是什么特别的宴会。」
「某种程度上说是宴会也没错，」大吾不置可否，「实际上那就是比赛开始的时间段。镜里明明有那么强的实力却不知道这艘游轮的事吗？」
「完全不知道好吗。」和一开始不同这次有栖川相当坦荡的承认了，「我猜你的名次一定很靠前，所以直接被锁定了。」
「目前看来也就这一个可能了。」
洛奇亚看着陷入名侦探状态的二人：「……」真不想提醒他们已经下午三点了。
虽说不喜欢自己的选定者[所有物]和其他人有太多交集，风之神依旧完美的维持了表面的平和。
然而。
有栖川像是才看到已经起身的洛奇亚一样，把视线转了过去，「差点忘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洛奇亚与他对视了一秒，露出了一个相当危险的笑容。他现在可以确定有栖川镜里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故意——报复他在船上不告而别的行为。
虽然这种奇诡的交流方式仅限于眼神，然而大吾依靠过人的观察力也看出了一点端倪，他不动声色地回转了话题：
「先去看看甲壳龙吧。我想他一定也期待和你见面。」
有栖川也没有再推辞，随着洛奇亚一起动身站起来。
「从个人方面觉得期待我不如期待落更好。」
「毕竟你是救出它的人，会对救命恩人心存感激是正常的事吧？」
「但是正因为如此，利用这一点作案的盗猎者也不少。」
伴随着对话，三人已经穿过了干净而灰暗的走廊，沿着来时的路倾洒的阳光被无声截断在云翳之外。
大吾看了一眼说话的洛奇亚。
「是。这件事情君莎小姐也有考虑到，所以今天下午警//局会有会议专门探讨这件事。」
「这么迅速就开始寻找对策了吗？」
从语气上讲是毋庸置疑的问句，然而大吾清楚地察觉到风间落笃定事态的发展会是这个走向。
……这个人仿佛一开始就游历在事态之外。但他对事态的把控也过于合理了。或许是作为领地意识同样强烈的类型，兹伏奇·大吾本能的升起了轻微的戒备。
他的心理变化外人当然无从知晓，有栖川的表情依旧没有缓和多少，担忧已经在他的脸上徘徊了一段时间，「我还是觉得很烦躁。一个走私团伙能没有任何障碍地跟着一艘载着诸多实力者的游轮跨海。如果没有我们介入，他们此刻已经成功了。」
有栖川身边的青年听着他的话，回答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讽刺，「因为船员中有他们的人啊。」
这次不仅仅是有栖川，走在他们前面还有一段距离的大吾都不由得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发出「啊？」的疑惑声音。
疑问差点脱口而出的有栖川想起了还有大吾在场，及时改口换了一种言辞，「你瞎……你怎么知道的？」
尽管大吾可能尚未经历过，过去还是让有栖川迅速反应过来——
洛奇亚已经解决了那个引诱他和大吾对上的人。
问题是，这个解决到底是哪一种倾向。脑海内的猜测让一股寒流沿着脊背不断衍生，有栖川下意识偏过头想要找洛奇亚问询答案，正对上洛奇亚饶有兴致的目光。
某种可怕的预感似乎成为了现实。
只是洛奇亚明显对那个走私团体不感兴趣，他对有栖川的回复称得上是抱怨：「我不是很喜欢他，所以直接把他交给船员了，虽然现在看起来是放虎归山。」
刚才还悬起的一颗心瞬间放下，有栖川居然感到了久违的如释重负。
虽然他和洛奇亚的约法三章中写明了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不能伤害人类，但这位随心所欲的风之神会不会遵守也是一个问题。
得到答案的有栖川看上去还是有些懊恼，「你刚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我的。」
与此对应，洛奇亚的回应非常平静，「我没想到吃午饭的时候会有人上门找茬。反应过来后我就把他制服了。」
还想说教些什么的有栖川蹙眉苦恼了一会儿，还是放过了洛奇亚。
走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大吾对两人之间流动的氛围若有所思。然而他们相识不到一天，不过多干涉其他人的私事也是基本的礼貌——基于这点，大吾没有对此表现出平静以外的态度。他刻意略过了有栖川镜里与风间落相处时某些诡异的心照不宣，把话题的重点转回了甲壳龙：「乔伊小姐说甲壳龙恢复的不错，今天晚上就能下地走动了。」
聪明的孩子。洛奇亚轻描淡写地下了定义。
长生种的坏毛病之一就是越来越不喜欢麻烦，毫无疑问在洛奇亚的眼中兹伏奇·大吾是个不请自来的大麻烦。他能容忍后者与有栖川镜里同行是因为礼貌和克制，同样也代表他不会喜欢这个人。
白发赤瞳的青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对事态变化一无所知的有栖川，嘴角压下小小的弧度。
听到甲壳龙没事的消息，有栖川松了一口气：「这么快就修养好了有点出乎意外。」
洛奇亚中肯地点评：「精灵中心的医疗技术还是在线的。」
当先拉开门的大吾无奈地回过头插/入了这段对话，「虽然镜里是第一次出来旅行，但是必要的知识还是需要掌握吧。精灵受伤后最好要到精灵中心来。」
在这个问题上他巧妙的回避了貌似作为监护人的风间落的职责。有栖川镜里的注意力都放在甲壳龙身上，就算察觉到了什么也不知道具体的内容。他下意识看了大吾一眼，很快被乔伊小姐的声音转移了注意力。
「你们来啦。」正在从甲壳龙身上撤下检查仪器的乔伊小姐对他们打招呼，「甲壳龙还不能太剧烈的活动呢，不过行动还是可以做到的。」
有栖川了然地点点头，「毕竟是龙系的精灵，生命力还是相当强盛的。比起这个，我听说是它帮忙洗清了我的嫌疑？」
他蹲下/身与甲壳龙平视，友好的笑了笑。
「你好呀。看到你平安无事就好。」
甲壳龙见到有栖川也很高兴，等所有的仪器都撤下后它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然后直接跳到了有栖川的脚边。乔伊小姐见状识趣地退开，异常爽快地双手合十：「我之前还想拜托君莎把它送回栖息地，看来也不用了呢。」
有栖川：「？」她在说什么听起来就很危险的发言。
没等到有栖川询问的话说出口，甲壳龙就跳起来碰到他腰间的精灵球钻了进去，精灵球甚至没有摇动就显示收服成功。
刚刚张嘴想要询问的有栖川顿时连声音都凝固了。
乔伊小姐没有过多的在意有栖川肉眼可见的僵硬，惯例叮嘱了几句后就脚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本来就空旷的病房一时之间只剩下了神态各异的三人，除开保持公式微笑的风间，旁观的大吾脸上也满是戏谑的笑。
「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大吾心情愉快地调侃有栖川，「龙系精灵都是相当高傲的，平时他们可不会这么心甘情愿被收服。」
有栖川象征性地扯起嘴角笑了一下，无意识地抚上甲壳龙的精灵球，「我真没想到它会这么主动。」
「这种例子有记录的也不少，坦率一点接收吧。」大吾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低微下去，然后银蓝发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手陷入沉思。
突如其来的沉默迫使有栖川低头看了看精灵球。
「……有什么不对？」
「唔，我也说不清楚，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没有有效信息，无法得出可靠结论的大吾思考一会儿后选择了放弃。
看着突然变得沉默的场面，洛奇亚不禁失笑道，「不要想的太沉重。精灵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容易受到伤害。」
「嗯……希望如此吧。」
实在没有头绪的大吾最后提议先去向君莎小姐汇报船员中有内鬼的事情，有栖川自然没有异议地跟上他的脚步。只是正要离开房间时，洛奇亚忽然又道，「镜里，你遇到兹伏奇くん的时候周围还有人吗？」
有栖川愣了愣，很快作答，「中途沙奈朵解决了一批支援的走私团伙。」
「好。」
洛奇亚不再多言，干脆地走向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对上有栖川与大吾同步的疑惑眼神与满头问号，白发青年言简意赅，「我去检查一下路程上的必需品还缺少什么。」
洛奇亚眯起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这趟旅途看起来不会太平静。」
精灵中心作为医疗机构，除开挑战道馆的时间段都被要求保持安静。在如此静谧又封闭的环境中，外貌出众的大吾无疑引起了小小的波澜。光是从病房区走廊到大厅柜台的这一段距离，有栖川注意到已经有不少的女性往他们这边投来视线。
「不愧是大吾前辈，很受欢迎啊。」
「你这么说我也不会高兴的。」
大吾非常正直地回击了有栖川的打趣，「现在的我没有精力放在这种事上。」
「说的也是。」有栖川顺从的转移话题，过多的谈论这种事只会让人厌烦，「我想去游轮上看看。利欧路的救援一定超乎走私团伙的意料，但他们的反应速度却不慢。船上肯定有特殊的侦查方法。」
大吾略微思考了一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对付吗？」
「我们还要再打一场吗？」有栖川挑起眉头。
「说的也是……」想到沙奈朵与阿勃梭鲁不俗的实力，大吾暂且放心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有栖川，「向君莎小姐讲明情况后我也会尽快跟上来，不要勉强啊。」
「是是，温柔的大吾さん。」
游轮靠岸停泊的港口位于凯那市。因为涉及到精灵走私案件，警戒线几乎拉满了整个海港。
有栖川向不久之前见过的警//察说明来意，对方迟疑了一会儿后勉强同意了他返回现场的请求，只是声明要由一名警//员陪同。权衡片刻后他接受了这个提案，与调派过来的警//员一起回到了吵嚷的游轮。
知晓船上发生了精灵走私的案件，不少训练家都义愤填膺的想要帮忙找出凶手，还有些正在冲维护现场的警//员们发泄不满的路人。然而这些人群在注意到警//员与有栖川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开始窃窃私语。
「？」
有栖川茫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反倒是在前面带路的警//员呵斥了那些人。
「案件还在调查中，不要妄自下定论啊。」她板起脸严肃认真的样子使威慑力提高了不少，「擅自把别人当做犯人也太失礼了。」
有栖川愣了愣，反应过来这群人看自己的诡异眼神后的深意。
不过他没有感到任何冒犯。内心的平静并不作伪，这些敌视没有触动他的神经。为了不在人际关系上浪费太多时间，有栖川上前劝解，「璃华さん，我们先去探查环境吧。再纠缠下去能获得的线索就越少。」
确切来讲是洛奇亚留给他的信息。
既然当事人没有意见，璃华警//员也不打算再深究，只是严肃的告诫了其他人一番：「这位训练家并不是嫌疑人。具体的案情会在之后公布，请大家不要传播虚假消息。」
如果是不知情的训练家，很可能已经因为这番为自己开脱的举动而心生好感，可惜的是有栖川镜里不在这个范畴内。在之前与大吾的对峙中他本性里冷淡疏离的部分已经表露无遗，自然不会为突如其来的好意动容。
更何况……先前见过的警//察中，并没有叫璃华的女警员。
背对着有栖川的警员没有看到他深沉的眼神。
探究，冷漠，近乎于隔岸观火。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