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之水落石出》鹏亦可游

6、第6章

　　嘶~哪里不对劲？

　　Leo撑开眼皮，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半晌。

　　特别不对劲。

　　片刻——

　　卧槽，昨天竟然没有做那个梦！

　　什么情况？！

　　喜出望外，心旷神怡，欢欣雀跃。

　　他环顾四周，哇噢~姜武意的房间。

　　啧啧啧~原来是这样，用春梦覆盖噩梦，这波儿操作六六六啊！

　　混混果然要时来运转。

　　Leo抻了抻被子，钻入鼻腔的还是那种清新温润的味道，真好闻，忍不住又想干坏事儿。

　　坏主意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听到敲门——

　　“起床！”

　　“再睡会儿！”

　　“起床！”

　　“10分钟！”

　　“我进去了啊！”

　　“哎，别别别，马上！”

　　呃~老板怎么有随便进出人家卧室的喜好呢？虽然，这是他的卧室，好歹，照顾一下正常男人的早起状态啊！

　　Leo猛地坐起来，郁闷地呼噜一把头发，又垂头丧气砸回被窝。

　　唉~想想昨天那一出出儿整的，太特么丢人了，没脸出门~啊。你瞧瞧你，干得都叫什么事儿？

　　“起了吗？”

　　“起了，起了！”

　　老板亲自叫员工起床，再不起有耍大牌嫌疑了！起！怕啥？起呀！

　　老子就是个混混，混混能跟姜律师这种档次的帅哥暧昧，还能找到体面的工作，已经够扬眉吐气的了，还想咋地？

　　单凭这一条，能跟西蒙那群人嘚瑟大半年！魏晨皓那个小瘪三，以后上赶着找我，我都不带搭理他的，势利眼，看人头。

　　啧~不行，混混就是混混，混混从良了还叫什么混混，这事儿要是被老婆子知道，就不好了。

　　诶呦~好纠结，这可咋整，想要钱想要媳妇，妈又惹不起。好烦！

　　嘶~Leo掌心放到额头，拇指和中指按住左右两边太阳穴，创伤后遗症，只要一动脑筋，他就头疼，是真的疼。

　　“我真进去了啊！”姜武意站在门口好半天了，开始威胁。昨天推门而入的后果有点儿惨烈，他吸取了教训。

　　“早！”Leo一把拉开卧室门，眯着眼睛笑嘻嘻打招呼。

　　染得五颜六色半长不短的杂毛揉搓成了鸡窝，手拍着嘴巴打哈欠，眼睛却是贼拉精神，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姜武意被他这二傻子一样的造型逗乐了，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快点儿收拾~啊，一会儿我们下楼吃饭。”

　　姜武意突然觉得，这个残次品霍君兮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凑合着用的话，或许磨合一段时间，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忍。

　　以前霍君兮聪明是聪明，牛逼是牛逼，但脾气实在是太臭了，一点儿也不听话。姜武意叫他起床，估计会收到一个字，滚！俩字，滚蛋！唉，跟脾气古怪的人相处，其实挺劳神费力的。

　　Leo咂摸着姜武意的语气，表情，举止，跟昨天晚上作天作地耍脾气的磨人小妖精判若两人。这是，又顺毛儿了？脾气真够古怪的，这人顺毛儿炸毛儿的点到底是什么啊？

　　Leo洗漱出来，姜武意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随时可以出门。

　　“干嘛？”Leo瞄到沙发上还放着一套干净衣服。不是吧，怕啥来啥。

　　“嗯？”姜武意抬头看他，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Leo指指衣服，指指自己，“我可不穿啊，我穿不习惯这种衣服。”

　　“业务需要。”姜武意翻眼皮甩出四个字，语气不容商榷，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对付这版霍君兮，强势一点比较奏效。

　　“那我也不穿。”这衬衫领带的搞上，哪里还有一点混混的模样？

　　Leo已经想好了，混混形象绝对不能倒，任何有从良迹象的事情都绝对不能做。

　　如果老婆子发现他在工作，他就胡诌是为了泡姜武意，这样既可以挣到钱，泡到帅哥，又可以蒙混过关。

　　妙计呀！

　　Leo斩钉截铁拒绝，心里却是很紧张，他怕姜武意毒舌体质发作，美好的早晨瞬间成车祸现场。

　　不料，姜武意没有质问，你觉得穿昨天那一身站我旁边像话吗？而是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衣服上面，“换上衣服去吃饭，抽空去剪个头发。”

　　“两百欧，不够啊。”Leo见到钱灵机一动，又有了新主意。

　　坚持立场跟老板对抗，明显自己处于弱势，够呛能坚持住。

　　要是先把钱糊弄到手，把那个戒指赎回来，那……以后穿什么衣服，剪什么头发，甚至干不干这份工作，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聪明啊！

　　“哦？那多少够？”剪个头发两百欧不够，姜武意丝毫没有要发火的迹象，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Leo拎着自己那五颜六色的杂毛，低头凑到姜武意眼前，“你看我这头发层次多复杂，重新做一遍很费钱的。”

　　“全部剪掉。”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喜欢霍君兮的小平头。

　　“我看你不缺助理，你缺的是姓霍的那人，就那么喜欢吗？那么可心吗？”Leo本来不想跟老板呛呛，好不容易相处融洽了，可他再缺心眼也能看明白姜武意在想啥。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能忍住吗？男人自尊又碎了一地啊，关键心里面还酸溜溜的，霍君兮那孙子有什么好的，非得逼我捯饬成他那样，土不土啊。

　　想人家你去找啊，被甩了还当个宝儿似的，贱皮子。

　　姜武意缓慢转身，吓得Leo赶紧躲，这是又要打人？

　　结果，姜武意并没有打人，而是又掏出了钱包。他修长的手指从那精致的钱夹里慢条斯理地抽出钱，迅速数了数，2000欧，停顿片刻，又抽出1000欧，尽数放在了那一摞衣服上面。

　　嘶~尊严这东西吧，实事求是来说，其实吧，小混混也不咋用的上。要不就……

　　“头发，剪的能比那人长点儿么？”Leo两根手指头比划着长度，讨价还价。

　　姜武意没吭声。

　　“能不穿衬衫么，我保证穿最基础的T恤。”

　　“衣橱里有，自己去换。”

　　霍君兮以前也不喜欢穿正装，他讨厌那种束缚，但这头发是必须剪掉没商量，太扯淡了，简直丑的惊天地泣鬼神，咋想的。

　　Leo磨磨唧唧，把衣橱里的T恤翻腾了三遍，最后在姜武意即将忍无可忍之时，选了一款黑色。

　　两人坐在姜武意昨天早上坐的那桌用餐，Leo高兴的有点颠儿了，他偷偷掐了自己胳膊一下，不是做梦。

　　昨天还看得见够不着，今天就能跟人家共进早餐，还有啥不知足的？不就剪个头发么，大不了以后再长呗。他心里合计着，等戒指赎回来，可以在脑皮上刮个花纹，说不定也挺酷帅的。

　　姜武意似乎也很开心，时不时还冲他笑，真好看，近距离打量更好看！

　　“给。”两人用餐的时候，姜武意掏出一个黑皮小本，上面还插着一支笔，“今天的行程，我说你记。”姜武意看他犹豫，“没事儿，不会写的我教你。”

　　“很忙吗？”Leo问，他还想抽空偷偷溜出去一会儿，把那个戒指赎回来，3000欧，付利息应该够了。

　　“还好。”姜武意说，Leo记着，他故意把内容说的更复杂。

　　上午姜武意要跟合作伙伴谈律所股权分割细节，对方应该会提出新的方案，他的工作只有一项，杀价。

　　中午姜武意计划带Leo跟缇娜一起吃个饭，缇娜是他信得过的自己人，姜武意忙的时候她可以照顾Leo。

　　下午年度亚洲新锐财经人物排行榜公布，公关公司要根据榜单名次修改稿件，1小时内全网覆盖，然后跟李婉沟通下一步动作。

　　其实，姜武意今天的工作重点是要跟菲尔家族的一个继承人共进晚餐，乔莫修一直在跟菲尔家族谈判，是时候掺和掺和了。但他不打算带Leo一起出席，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哪怕是这个还在癫狂中的霍君兮。

　　……

　　事实证明，Leo书写起来并没有多困难，姜武意稍微指导指导，他很快就能完整记录。

　　姜武意踏实不少，至少还没彻底玩儿废。

　　那么傲气的霍君兮，如果有一天清醒过来，怎么受得了自己是个废物混混。

　　“老板，能再商量个事儿吗？”Leo合上本子，很为难的样子。

　　“什么？”

　　Leo为难道：“你能别总叫我霍什么东西么？我又不是没名字。”如果是早饭前，说着话还有点底气，可现在他拿了人家的钱，多少有点心虚。

　　“有么？”姜武意真没注意。

　　“有。”Leo发现他认识姜武意差不多24小时了，姜武意好像从来不喊过他的名字，要不就“哎”，要不就“那个”，要不就“霍君兮”。交待个行程，屁大点儿工夫，喊了他两回“霍君兮”。

　　姜武意却是故意跟他作对一般，“我就喜欢这个名字，不叫霍君兮叫什么。”实在叫不出口什么“Leo”，别扭死了。

　　姜武意考虑现在跟他讲霍君兮的事情还不是时候，至少要先摸清楚他的生活状况和社会关系再说，但怎么也得让他先适应适应霍君兮这个人吧。

　　不过他真的不是故意叫“霍君兮”的，纯属习惯，而已。

　　等Leo对他百分之一百信任，等Leo被他完完全全套牢，等Leo再也离不开他了……

　　那时候，他再把所有的证据摆出来，讲清楚霍君兮到底是谁，接受起来应该更容易一些吧？毕竟那是一个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

　　Leo听到“霍君兮”仨字儿就烦，“随便，随便，随便，只要不叫霍什么东西，你想叫啥都无所谓，你要愿意，叫哥我都不嫌老。”

　　姜武意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弧度，“好啊，哥！”

　　“呃……”Leo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姜武意端着咖啡一边儿喝一边儿慢悠悠道，“我27，嗯~26岁半，哥，你应该比我大吧？”

　　“是，大，大点儿。”老板真的叫自己“哥”，这……也行吧，他都为所谓我更无所谓了，混混能混成老板的哥，感觉还挺舒服的，“大点儿，嘿嘿。”

　　“哥，你吃这个，这个养胃。”

　　“你咋知道我胃不好？”

　　“猜的呗。”

　　“猜的还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