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允我乐》安费

12、可怕的回忆 谁会真彻底

　　操场两旁的树已经进入冬眠状态，风一吹，树叶就摇摇欲坠。周允乐就是在此时，看见走在操场中间的少女，少女像浑然不知天正在下雨，慢慢的往这边走着。
　　他就立在操场一侧，没有走过去。少女好像看见他了，怔了怔，停下了脚步。两人就这么隔着半个篮球场，还有越下越大的雨，遥遥相望。不知道的人，可能还会以为两人即将会跑起来热烈的拥抱在一块儿。

　　周允乐在看到女生的第一眼，积压在心里的那股气恼就涌了上来。他觉得生气，气自己像个神经病似的，不管不顾从教室跑出来，被雨淋得全身发冷；又气她，搞什么人间蒸发，还傻傻的站在那淋雨。
　　就是因为她不见了，所以他心急如焚，害怕她出事了，但她人就在学校里，能出什么事？现在找到了，也不可能得到一个拥抱，不会得到一句谢谢，可能人家还会觉得他自作多情。他想笑笑又笑不出来，只能定定的看着她。少女站在雨中，像一只可怜的小猫，收起了利爪，无辜又惹人怜。
　　他咬了咬牙，朝她走过去。

　　夏宁君原本呆在器材室，在回想自己的同桌平常的种种行为，想了很久，才觉得会不会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呢？那个女生也是只是听说的而已，谣言总会越传越夸张，不一定具有真实性。或者只是3个年少气盛的少年，因为一些误会打起架来，不小心打伤了那个男生，也许周允乐也受了很重的伤，只是没有人知道。

　　想着想着，在阴暗的坏境中，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背抵着墙，双腿微曲，双手还保持着抱臂的动作。四周很安静，能听到雨落在天花板的声音，她觉得浑身冰冷，想拿出手机看看时间，摸摸口袋却发现没带在身上。这么久了，怎么都应该过了一堂课了，她居然也有旷课的一天。她叹了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推开门走出去。

　　雨有点大，她只能微微低下头，才能避免雨水吹进眼里。慢慢走着，她还在想应该用什么借口和老王解释，刚穿过跑道走到篮球场，抬手擦了下脸上的雨水，一抬头就看见周允乐。
　　男生站在操场靠近教学楼那一侧，插着裤袋，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她有点不知所措，有一瞬她怀疑周允乐是在等自己的，又觉得不太可能。

　　然后她看到男生迈步走过来，目不转睛盯着她，眼里是能熔化生铁的热度，带着气恼和无奈。她一瞬有点害怕，又有点感动，他是专门来找自己的。很快男生就来到面前，他的衣服已经湿透，头发有些塌，脸很苍白，睫毛上挂满了小水珠，像是已经淋了很久的雨，在这个冷冰冰的空气中，散发着更低温的气压。她听见男生沙哑地开口：“你是有病吗？”

　　-

　　夏宁君走出浴室，身上套着男生的卫衣和休闲裤，袖子垂到大腿，带着他熟悉的味道。男生随意的坐在沙发上，看见她出来，扬起嘴角，两步走到她面前，弯腰单膝跪下，“太长了。”说着帮她把裤脚卷起一点。夏宁君看着男生紧致的腰，修长的腿，还有头发顶那个可爱的转，突然有些移不开视线，小声说了句谢谢。

　　室内开了暖气，把室外的冰冻隔绝起来，暖洋洋的，很舒服。周允乐走到床边，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毛巾走进浴室，一会儿浴室就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她有点无措，手机和书包都还在学校，她是被男生强硬又不容拒绝的拉上来的。
　　她从来没去过任何一个男生的家，所以显得有点拘谨。夏宁君四处看看，这应该就是他住的套间吧，房间很小，带着股沐浴液的味道，他好像偏爱白色，沙发和床，就连窗帘布都是白色的。沙发旁躺着一支棒球棒，被白布盖着，露出一个小角。夏宁君就这么坐在沙发上，呆呆的盯着那跟棒球棒。

　　周允乐出来时就见到少女坐着，可以说得上是正经危坐，和她平常上课时的坐姿同工异曲，在这个舒适的环境中有点搞笑，他走到冰箱旁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噢，只有可乐和啤酒了。”
　　“…..那就可乐吧。”

　　周允乐拿了一瓶可乐，又拿了一瓶啤酒，把可乐递给她。夏宁君伸手去接，他却微微用力，不让她拿走。“你还没说谢谢。”周允乐邪魅地笑起来。
　　“我打算接过再说的，”少女皱了下眉，“谢谢。”
　　周允乐松开了手，轻松的摔在沙发上，抬手拉开了啤酒的环扣，「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
　　夏宁君不自在的缩了缩脖子，轻声说：“我们这样逃课，老王问起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可能会打给家长吧。”
　　“这怎么行？”少女紧紧皱起眉，有些急切，“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吧？”
　　“你确定？”周云乐指指还在干衣机滚动的校服，男生和女生的衣服滚在一起，突然觉得他们很亲切。
　　少女也看了眼，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打就打吧。”

　　周允乐翘起二郎腿，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搭在沙发背，他手长，可以伸到少女的背后。少女发尾还有些湿湿的，一边头发夹在耳后，松散地搭在后肩，不经意碰到，会有凉凉的的触感传到指尖。少女穿着他的蓝色卫衣，有种女朋友穿男朋友衣服的即视感。
　　周允乐突然觉得很顺眼，轻快的开口：“喂，你这么坐着我会很想笑诶。”
　　“你….想笑就笑吧。”
　　周允乐果然很不客气的大声笑出来，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你会打棒球吗？”少女看了眼棒球棒，转头问他。
　　“嗯，不过很久没打了。”
　　“为什么？”
　　“因为…..”他在想着措辞，“因为忙着拯救世界，没时候打。”
　　“…….”

　　～
　　三年前，他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浑小子，天天风风火火的打架，整个学校的人见到他都害怕，没有人敢靠近，所以他没什么朋友。阿楚在另一所学校，和他一样，但是比他更惨一点，他是个完完全全的孤儿。自然而然两个不爱学习的人就成了朋友，成天厮混在一起，无聊了就去酒吧和别人斗谁喝得多，喝赢了赚到钱就去游戏厅打机。没人管，所以也不需要回家，奶奶也渐渐不管他，他和阿楚就像亲兄弟一样，到处打架，到处喝酒。
　　直到有一天，他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有点黏热。他和陈楚无所事事，又去了常去那家酒吧喝酒，刚坐下没多久，一个光头的男人向他们走过来。光头男看起来三四十岁左右，斜着眼审视他们，像是非常满意，猥琐的说：“小弟弟，有没有兴趣跟我打工？”
　　“钱多吗？”陈楚问。
　　“多，很多。”光头男猥琐地笑了声，“我可以明天带你们先去看看，如果你们有兴趣，我就让你们试试。”说着把一张名片放到他们面前。
　　“那我们明天去哪里找你？”陈楚明显很有兴趣。
　　“明天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就可以了，我带你们去。”光头男又说了两句，走了。
　　他拿起名片看了眼，Starlight经理——Felix。

　　“阿乐，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
　　“….我觉得可能是骗人的。”
　　“反正我们这么能打，有什么好怕的，去看看，如果不对劲跑就行啦。”陈楚很活跃。
　　“好吧。”他点了点头。
　　但是第二天，奶奶被叫去了学校。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他想着应该能赶回来，所以和阿楚说了声，一路小跑回学校。他和奶奶在校长室外面又等了小半个小时，校长终于来了，和奶奶说他旷课太多，再这么下去按照校规会被劝退。奶奶不停的道歉，保证我们家允乐会遵守校规，又转过头来苛责他。他抬头看了下时钟，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

　　等他再跑回酒吧的时候，阿楚已经不在，他着急的抓了一个酒保来问，酒保说看到一个男把陈楚带走了。他颓然的坐在酒吧门口打给阿楚，阿楚没有听。大概过了2个小时，长岛冰茶都喝了两杯，陈楚打回来，高兴地说：“喂？允乐！我被录用了！”
　　～

　　周允乐回过神来，女生已经喝完一瓶可乐，轻敲着可乐瓶，挨着沙发背，疑惑的看着他。
　　“走吧，我们去吃饭。”
　　“嗯。”女生轻轻的回。她进了浴室换上烘干了的校服，暖暖的。走到门口蹲下绑鞋带，又看了眼躺着的棒球棒。为什么要用白布盖着呢？她看得出来周允乐并不想说，所以他开了个玩笑。她最后看了一眼，走出门外。

　　周允乐反手关上门，拿出钥匙锁上，带着她下楼。刚刚上楼被男生拉着，又跑得急，都没有注意到，楼间墙身已经开始剥落，有些地方还被水浸湿了，灰了一片。虽然他的套房有重新刷过油漆，所以看起来并不旧，但这栋楼应该已经很旧了吧。一个人生活并不容易吧。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欠他一顿饭。

　　他们在一家西餐厅坐下，一男一女穿着校服，又长得挺好看的，很多人都频频侧目。周允乐是这么想的，第一次带女生单独吃饭，选个有情调的地方女生应该会喜欢。夏宁君是这么想的，西餐厅好贵哦。两人各怀鬼胎，安静的看菜牌，服务员走过来，问他们可以点了吗，周允乐冷淡的嗯了一声，又看了眼夏宁君。
　　夏宁君手指着单人套餐，服务员马上说：“先生小姐，我们有情侣套餐哦，要不要来一份？”
　　“好，”周允乐快速开口，“再加一个巧克力慕斯给这位…少女，饭后上吧。”
　　服务员应了一声，马上记下。

　　“…….”夏宁君看了周允乐一眼，没说话。
　　“我记得上次那杯热巧克力，你整杯都喝完了，所以我点了个巧克力蛋糕给你。”男生说。
　　“…谢谢您呀。”
　　“客气。”男生扬起一边嘴角，十分帅气。
　　两人对看一眼，又安静了下来。
　　旁边是一对情侣，看样子起码是大学生或工作的了，正你侬我侬的抱在一起，时不时亲一下，夏宁君一瞬觉得有些害羞和尴尬。然后她想起了今天中午听到的事，刚刚在男生家里很紧张，一时想不起来，现在在外面，西餐厅气氛又轻松，一下就想起来了。她想问，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男生坐在对面，柔和的灯光下把他的轮廓包合起来，显得温柔又立体。服务员这时候走过来，把餐前面包和牛油端上来。周允乐小声说了声谢谢，拿起面包，用小刀切一半，把牛油塞了进去，放在她面前的碟子上，说：“快吃吧，应该很饿了。”
　　夏宁君看着面前的面包，一瞬有些愣住。
　　好像这才符合记忆中的他，细腻的，非常懂得关心人。她突然想通了，就算他以前做过什么，那都是以前，重要的是现在的他是如此的温柔体贴，这才是自己认识的周允乐，虽然他们才认识了几个月，可是平常的相处的细节是骗不了人的，她应该相信他的。
　　夏宁君伸手拿起面包，对他扬起真诚的笑脸：“谢谢啊。”

　　情侣餐很丰富，夏宁君吃了些沙拉，吃了一整块牛排，又吃了些pasta，最后还吃了半个周允乐专门给她点的巧克力慕斯，已经饱到再也吃不下了。周允乐看了她一眼，拿起她吃过的pasta，端到自己面前，插下叉子就开始吃。最后两人都饱到不行，服务员走过，夏宁君举起手要买单，服务员挂起标准服务笑脸，指了指周允乐：“这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
　　什么时候的事？夏宁君乍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