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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在烟花绽放时 一、湿漉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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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湿漉漉的檀香皂
我从电梯里走出来,一个妖艳的女子从我身边擦身而过上了电梯,空气里除了留下一丝暧昧的气息尚余留着淡淡的檀香。我愣了一下,多么熟悉的气味。我回头盯了她一眼。
那女子穿着紫色的旗袍,涂着紫色的唇膏,眼影也是厚厚的一层紫色。紫色是最诚实的颜色,因为别的颜色可以遮丑,惟独紫色却可以将人低劣的品行暴露无遗,比如故作高贵的风尘女子,涂上紫色,风尘味会更浓,假扮的高贵会显得一钱不值。
我按响了乔麦的门铃,我出差提前回来了,所以乔麦看到我一脸的诧异。我径直走到浴室里,看到我从泰国买回来送给他的檀香皂已用去了不少。檀香皂湿漉漉的。
乔麦若无其事:“我刚洗了澡。”见我从香皂上沾出一根长头发,他沉默了一会说:“是童童的女朋友林子……她刚走。”
我敲响同间屋童童的房门,一脸睡意的童童开了门,瞟了眼他身后凌乱的床铺,忽然间觉得再查问也没有多大意思。
“你继续,我闹着玩呢!”我冷冷地说完,就不再看他了。
和乔麦交往也有两年了,期间他求婚了无数次,可是总是下不了决心。所以童童暂时还可以安住在独身的乔麦的大房子里。
但是这件事发生以后,我决定要把童童从乔麦的屋子里赶出去,男人很容易带坏自己的同类,而乔麦,即使和我并肩走在大街上,眼睛也是不放过身边任何一个过得去的女子的――即使有一些还不如我。
我把我的意思告诉给了乔麦,他愣了一下说:“童童是我表兄弟,学历低,现在找工作不容易。他给鞋厂推销鞋子,业务员,收入低,你叫他住哪去?”
“收入低还找什么女人?收入低怎么又知道浪费我的檀香皂?”我声音低了下去:“你的亲戚朋友都这样,叫我怎么放心嫁给你?”
乔麦的胳膊搭了上来,他嘻皮笑脸:“全世界的男人都坏,就我好,一直等着你,守身如玉……”
我厌恶地推开他的胳膊,心想不行,得赶紧把童童赶出去,乔麦越来越油条了,一定是跟他学坏的。
二、坠落的被子
天气不错,我来到乔麦家,将褥子被子拿出去晒太阳。乔麦不在,童童在。真是个机会。
童童也把他的被子拿到阳台上,和乔麦的贴在了一起。我厌恶地推了一下,把它们尽量分开。
“你怎么一天到晚不工作,不推销鞋子吗?”我正眼也不看他地问。
“推销……鞋子?”童童莫名其妙,“我工作时间比较自由,每月画完设计图,按时交稿就行了。”
“做业务员还要画设计图?”我纳闷。
“你说什么呀?”童童笑了,才发现他有一口又整齐又洁白的牙齿,“我是建筑院的建筑设计师。”
我的心悠的一下沉了下去,乔麦张嘴就骗人,他还有多少事是在骗我的?
“既然是建筑师,找女朋友也该找个好点的,那天那个女的太没有品位了吧!”我问,眼睛严厉地盯着他。
童童脸色顿时变了,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我逼紧:“你住在这,不要带坏了乔麦。那个女的,叫什么……”
童童张口结舌:“叫……叫……”他是个老实人,脸开始冒汗了。我的心一阵锐痛,童童是个老实人,那乔麦就绝对不老实了。乔麦在骗我!
阳光下,我忽然发现,乔麦的被子里,有好几根长头发,一根根沾出来,仿佛沾出的是一桩桩罪恶。我猛地一推,被子从七楼的阳台上坠落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中张成各种形状,仿佛像乔麦那张不停撒谎的嘴。
我痛哭失声。
我向乔麦提出了分手,不见他,不接电话,心想好在只交往了两年,我的美丽年华没有完全被他糟蹋。
三、落荒而逃的男子
接到陌生的电话,是童童。
和童童一起坐在酒吧里,重金属音乐可以让人忘记失恋后的忧愁。童童穿着整洁的衬衣,领带系得规规矩矩的。而我们周围,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男子,紫光灯下如同鬼魅。
我点了杯威士忌,童童喝可乐。我失笑:“一看你就是来做说客的。”
我将他喝了一口的可乐和威士忌对掉:“先生,动嘴巴皮之前最好喝酒,这样你的思维反应可以快一点。”
童童说:“我不喝酒,你是女孩子,也少喝一点。”
童童说:“乔麦其实真的很爱你,那天那个女的……怎么比得上你?他现在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未落,我忽然转身问旁边一个猫在那的男的,他盯着我好久了:“干嘛老看着我?想泡我就要早点说,我现在没有男朋友――我旁边这个不是我什么人。”
那男的欢欣鼓舞,举着酒杯就挨近过来。童童一把拖着我,向门口走。他的力气原来很大,我根本挣脱不了,只好很快就放弃了逃跑的想法。
夜凉如水,路灯把我和童童的影子拖得很长,我们就像两根平行的线,中间隔着淡淡的距离。童童早就放开了我的手,他的手绝对是白领阶层的光滑。我哑然失笑:“童童,乔麦说你是推销鞋子的业务员。他怕你这大建筑师抢了他的风头,他这么嫉妒你,你却还帮他背黑锅,现在还帮他充当说客。你就不怕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童童沉默不语,良久方说:“这些天,乔麦憔悴了不少,他家庭条件好,一个少爷,不可能从一开始就要求他做个好男人……”
远处的天空忽然升起了烟花,映亮了夜空。我痴痴地望着,看那大朵大朵的烟花不断地盛开:“你知道吗?我最渴望的求婚场面是什么?”
我说:“我当然希望他是个有钱人,可以送给我最昂贵的钻戒,他必须半跪在铺满鲜花的地上,向我求婚。他的一举一动,可以为我带来别人羡慕和嫉妒的目光。”我指着远处的烟花说:“但是,他首先必须是一个好人,如果他是个好人却是个穷人,即使他只给我买一束烟花那我也是肯的。”
我的泪水滚落了下来:“我不是天使,我没有耐心等一个坏男人变成好男人,因为这也许要一辈子的时间。那还不如,我现在就找一个好男人嫁――就像童童你这样稀少的好男人,难道你不值得我爱吗?”
我拉着他,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一朵烟花在远处爆裂,人们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朵粉红唇膏印如烟花一般在童童的脸颊上盛开,童童捂着脸落荒而逃。我意尤未尽:“你比乔麦好!我要定你了!”
四、谁出卖了我的真情?
童童惊慌失措地挂了我好几次电话以后,忽然又主动约我了。
在应约去的路上,看到几个小男孩在坪里点烟花,这是一个烟花的季节,空气里弥漫着浪漫的气息。我悄悄地偷了小男孩的一枝烟花,走出好远,还看到男孩在四处寻找。我不禁微笑,有爱情的日子,生活的任何细节都透着甜蜜。
远远的,就看到童童标枪一样站在白缇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走近了,才看到他双眼布满血丝。我心一阵歉然,为自己“欺负”一个如此单纯老实的男孩而内疚。
童童说:“丁蓝,原谅乔麦吧……”我打断他的话,掏出那枝烟花来:“点燃它,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我把烟花放到他手心里,珍重地如同许下一个承诺。
童童凝视着我,半天方说:“我不能的,他是我兄弟,是我朋友。”我笑起来:“你该不会还想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的话吧,你应该学18世纪的骑士,为心爱的女人去决斗……”我的笑容凝结了,因为从童童的眸子里我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回头,就看到乔麦手捧着一大束鲜花已走到我面前。
乔麦忽然单膝跪下:“丁蓝,原谅我,嫁给我。”他右手举了上来,托着一个丝绒盒,盒里那枚钻戒闪着光。
我怔怔地望着童童:“是你约他来的?也是你告诉他的?我希望的求婚场面。嘿嘿,你可真会献殷勤。”童童的脸色发白,他避开我的目光。我转头对乔麦说:“钻戒小了,换个大的再来。”
离开他们时,我满眼是泪。我已对爱情彻底绝望。
五、幸福的爱情烟花
我又开始出没在乔麦的大房子里,表面上一切没有改变。
而其实内在的当然已经变了,童童总是忧伤地看着我对他的愤恨。我指桑骂槐,咬牙切齿,我说:“童童你是建筑师,为什么不给自己建房子,非要赖在别人家里做‘第三者’?”我说:“童童,你没有我家乔麦讨女孩喜欢,乔麦一脚可以踏几条船,你一条船就踏翻了。”
我放肆地嘲笑着他,看他痛苦我却有种心碎的快乐。
有一天,我对童童说:“你该搬走了,乔麦的妈妈要来,我和乔麦要订婚了,也许很快就结婚,你再住这,不方便。”
童童说:“这么快?你……还是该考虑一下。”
这些日子,我不断从乔麦的房子里搜到暧昧的蛛丝马迹,有时候是染成各种颜色的长头发,有时候是女人的丝袜,找到了,我就把它们展览给童童看,等乔麦来了又赶紧收藏好。这些东西令我更加厌恶乔麦,可是我发觉童童比我更加痛苦。
童童有一天终于搬走了,乔麦说:“童童越来越讨嫌,难怪你那么讨厌他,他现在连我的私事也管,家里来了客人也问东问西,给人家脸色看。”
我面无表情:“客人?都是女的吧!”
乔麦赶紧分辨,可我已不想理睬他。
我给童童电话,告诉他,这个周末晚上,乔麦的父母请我吃饭,正式把我和乔麦的关系定下来。
童童说:“你想好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我笑道:“连你都帮着他,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你祝福我吧!”我挂了电话。
周末那晚,凉爽干燥,适合放烟花。可是在乔麦家的阳台上等了很久,也不见天空有烟花盛开。
我和乔麦并肩坐在那,乔麦的父母坐在另一边,乔麦的母亲叮嘱着我,教导我以后如何做人家的妻子。她的话很琐碎,令我思绪混乱,神游天外。
忽然,楼下传来小孩的喧哗,细听,仿佛是放烟花的鼓噪声。我正嫌气闷,于是来到阳台上。
楼下坪里,一个男子正在布置烟花阵,烟花排成了一圈一圈,他仰头上望,见到我,挥起了手,是童童。
童童镇定地逐一点起了烟花,红的黄的蓝的烟花破茧而出,在天空迸射着大朵大朵的火花,灰暗的夜色顿然灿然,瞬间,烟花的巨大声响和孩子们的雀跃划破了夜的沉寂。
我向乔麦的父母鞠了一躬,拉起包就往门口走,乔麦赶紧来拉我。
我说:“抱歉,我爱的是童童。”我把钻戒还给他,乔麦愣了:“你让我怎么跟我父母说。”
我从包里掏出这些日子一来我从他房子里搜到的那些“蛛丝马迹”,丢给他:“你该不会要我和你父母说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吧?”
从七楼狂奔而下(我连电梯也不愿意等待),只差没有长着翅膀飞。那个被烟花围绕的男子,此刻见到我,正一脸沉静的微笑,他张开手,像一束巨大的烟花,正等着被我和我的爱情庄重点燃,再用一生的时间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