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英]平行世界》Thrany

43、保须

　　其实按照凌子目前的目的来讲，她和斯坦因之间应该可以说是站在彻彻底底的对立面。改革者自古以来都不招人喜欢，更别说是对于安于现状的人来说。

　　但凌子还算欣赏他倡导关于真正英雄的理念，即使那种思想过于理想化，她也不得不承认斯坦因的确说到了她心坎上。

　　这个社会上，真正的英雄屈指可数。

　　“你来这里做什么。”斯坦因仍旧防备着面前不过两米距离的。

　　“和你聊聊？”光是个性就把斯坦因克死的凌子根本没在虚的，她还好心地后撤两步，给斯坦因留了个安全距离。

　　“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聊的。”斯坦因阴阴地哼声说，“像你这种人，也是我要肃清的对象。”

　　居然还一直努力维持如今畸形不堪的虚假英雄社会……

　　“那我也就直说了。”凌子没在意斯坦因攻击性的恶语，她轻描淡写地放下兜帽，被束起的黑色长发从脑后挣出来。银色半面具之上，凌子伪装过后的灰白色双眼仿佛无机质一般，“你所谓的‘达成义务’会影响我的行动。保须市这一周以内必须杜绝流血事件，在这以后随便你怎么乱搞，我都不会插手。”

　　斯坦因当然是个聪明人。但就算他知道凌子话下的隐意，也不会轻易松口：“如果你没有打动我的理由，就算要和你死战，我也会继续对这座城市的假货加以制裁。”

　　“我认为你最好搞清楚状况，斯坦因。”凌子冷冷地说，“我并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斯坦因拱起脊背，左手也握上了刀鞘：“我也没在开玩笑。”

　　两人之间的气氛立刻滑落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一般。月光冷得渗人，更把凌子白皙的手指映如寒冰。斯坦因暗红的双眼亦在月盈中微微闪光，他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嘴角微开，似乎在思考是否要先手暴起。

　　突然，手机的震动声打破了两人的剑拔弩张。斯坦因清晰地看到面前被称为近几年内最为恐怖的鬼魅女人眼角肉眼可见地抽搐了一下。凌子无可奈何地从腰包中摸出手机，果然是八木俊典。

　　不可能暴露自己的真实声线，也不确定斯坦因是否会唇语，凌子别无他法，只好给背过身去，自己围上屏障。按下接通建，八木元气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哟，凌子少女！已经有些晚了，在休息了吗？”

　　斯坦因复杂地看着凌子耳边Q版欧尔麦特大头的手机壳，权衡利弊后迅速遁走。

　　凌子余光瞥到斯坦因红色围巾飘起的一角，最终还是在心中叹了口气，把注意力放在和八木俊典的对话中：“嗯，饭田君晚上没有乱跑，我也就很早就回宾馆了。倒是你，有好好注意休息吗？”

　　“啊呀当然有注意啦哈哈哈哈哈！”八木的声音变得有些许慌乱，即使他已经有刻意压制了，凌子也能听出来。

　　“……”凌子垂着眼睛，轻叹了一口气，“好吧，既然有注意就快给我去休息啊瘦麻杆大叔。”

　　又随意和八木俊典聊了几句，在对方笑着挂了电话之后，凌子飞快地朝刚才斯坦因离开的方向追去。没有路灯的漆黑小巷好几条接连无人，凌子找了棵大树翻坐上去，开始用风眼搜索附近的区域。

　　……没有任何收获。

　　那个在风眼中总是有明显压迫力的斯坦因，居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才过了没有三分钟，斯坦因又没有第二个个性，这么短的时间他能跑到哪儿去？

　　“……真是及时。”

　　千里之外的麻雀酒吧，斯坦因抬眼，和吧台上搭着桥牌的诡异灰发少年直直对视上。

　　——————……

　　第二日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晨曦的微光熄灭街边五光十色的霓灯。完全成熟打扮的凌子摸出上次买的墨镜戴在脸上，确定脸上的假体变声器和衣服下的纯黑制服完全不会暴露后，大方地走出宾馆来到街上。

　　刻意路过保须指南事务所，确定饭田跟在英雄指南身边，凌子掉头往昨晚上看中的地下黑作坊走去。

　　即使白天也阴潮无人的夹缝小道，凌子跨过有水渍与苔藓的腐朽地面，在一张铁门旁的红色残砖上敲了三敲。

　　一个戴着电子眼的老头凶恶着脸谨慎地从残砖内的摄像头发问，凌子回复自己在地下世界还算有名的四字称谓，那圆脸老头挑了下眉，把凌子放进作坊内。

　　“那么，大名鼎鼎的行刑魔女，你想要什么？”

　　“窃听器和定位器，二合一。”凌子毫不掩饰地四处打量，心中嫌弃却面上无波，“你一个人今天之内能做多少？”

　　“那就看你要多少了。”老头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调了调电子眼，“你运气很好，我这两天并不是一个人。”

　　看不出来这小破地方还能收到学徒。凌子想，她就是看在这作坊只有一个老头经营才挑中这里的。原本并不想多嘴，但她现在倒是想知道些什么了。

　　“大概二十个左右吧，我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了。还有质量一定要过硬才行。”凌子找了个干净的地方给自己凝固了一个单人沙发，“你有学生？现在在哪？”她并没有感知到附近几个空间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货当然不用操心。”可能人老了就是话比较多，老头明知道对方不好相与，却也提起兴致回起话来，“嘛，我这老头腿脚不方便，但也总不能饿死，那小子跑腿去了。说起来他虽然不是我的学生，混口饭的而已，不过长得还算漂亮，要不老头我介绍给你？”

　　老头刚把话说完，铁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老头，你又想把我介绍给谁？”凌子看到一个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黑发男人走进来，黑色的口罩和墨镜让她难以判断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如老头所说长得漂亮。

　　“亏你知道我的烧伤还说我漂亮，哈？”黑发的男人看了坐在透明沙发上的凌子一眼，动作自然地摘下墨镜和口罩，把手中装满菜的纸袋放在木桌上，“来生意了，要做什么？”

　　凌子摸了摸下巴，也摘下墨镜。她露出一双略显诡异的无机质灰白眼瞳，盯着男人毫无波澜的湛蓝双眼：“你确实很漂亮。”

　　露出面容的男人，双眼眼睑与整个下颚和脖颈尽是严重变色的烧伤。但这并不破坏他整个人给凌子带来的特殊感觉，更别说他那双暗藏危机的迷人深海。

　　凌子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虽说她并不说得上来着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来自哪里。

　　“……你和那老头一样没救了。”男人沉默了下，没再说什么。他脱下外套露出双臂上的烧伤痕迹，耐心地又问了一遍：“要做什么？”

　　“跟老头说了，你给他打个下手。”凌子对男人的前一句话不置可否，她舔了下嘴唇把墨镜重新戴回，“你叫什么？”

　　“喂喂小姑娘，你还没问老头我呢！”抱着一袋子菜准备走进隔间厨房的电子眼老头假意叫嚷道，“真是的，想当年老头我也是迷晕万片花丛的人……”

　　老头幽怨地飘进厨房，没再理凌子两人。

　　“……你叫什么？”看着男人似乎并不打算立刻回答，凌子挑眉又问了一遍。

　　“……荼毘。”他顿了下答到。

　　“噢，我听义烂提起过你。”凌子举起食指恍然大悟，但她又立刻冷静下来——这仅仅只能说明“印象”，而不是“眼熟”。

　　问题并不在这里。

　　“行刑魔女果然人际很广。”荼毘背靠着半人高的铁柜，双手一撑坐了上去。

　　他一条腿搭下来，懒懒地说：“听说你从不杀伤英雄，却又喜欢在英雄眼皮子底下帮助我们这种人脱离险境，但你似乎也热衷于在阴影处玩一些血腥游戏……前些天还听闻你在碧谷复出，现在你大老远从碧谷跑到保须，目标是……英雄杀手？”

　　心情还算不错的凌子没有在意吊儿郎当的荼毘似乎话里有话。她甚至还好脾气地回答：“我做事都是看心情，你不也是因为知道才说这些话？不过英雄杀手……我欣赏他的理想。虽然也就仅此而已了。”

　　另一边。

　　“这就是你的想法吗。看来你的目的跟我好像完全相反。”斯坦因在死柄木意图触碰他的前一刻向后跳开，“不过，在‘破坏现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一致的。”

　　“哈？我不是你最讨厌的一类人吗。”死柄木捂着被贯穿的右肩站起来，厌恶地呛声，“别胡扯了，快给我滚回去，去死。”

　　“我只是试探了一下你的真实想法。人类会在面临死亡时显露出自己的本质。”斯坦因没有计较死柄木小孩子般的幼稚话语，他把双手的齿刀收回腰间，“虽然性质不同，但你的确有一种扭曲的信念萌芽。你会如何让它抽枝发芽……在见证完这一过程后再干掉你，或许也为时不晚吧。”

　　“到头来不还是要把我干掉吗。”死柄木嚅声不满，“黑雾，我可不想把这种神经病拉过来当同伙。”

　　“死柄木，只要有他加入，就能让我们战力大增。别忘了还有那个女人对我们虎视眈眈。”黑雾冷静地对死柄木说道。然后他扭头看向斯坦因：“交涉成立了。”

　　“听说你们伤了行刑魔女的义妹……真是有趣。”不过斯坦因才不想管敌联盟和行刑魔女有什么恩恩怨怨，他巴不得这两拨人斗个你死我活，好让他继续不受外力干扰去“达成义务”。

　　沉默的黑雾听着死柄木不甚在意地“切”了一声。而斯坦因没再多话，弓着背的他冷着脸舔了舔嘴唇：“好了，快送我回保须……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至于行刑魔女那边，就按之前说的，交给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