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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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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子醒的很是时候。
“噗哈哈哈哈,你这小鬼到底是在领奖还是在上刑啊。”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凌子歪歪扭扭地斜坐在校医务室的病床上吃着丽日和蛙吹给她买的水果,随意得就像正在自己家里过周末。
她看着屏幕里嘴上戴着口枷、手上被附上铁锁的爆豪胜己被捆在第一名的台子上疯狂挣扎,笑得不能自己。
“接下来进入奖牌授予环节!”荧幕中的午夜大声宣布道,“今年负责颁发奖牌的人,当然还是非他莫属!”
熟悉的大笑声传来,一个健壮的身影在体育场的外墙上出现。额发竖立的男人两脚一蹬,乘着日光直接从几十米之高的墙壁上跳下来:“我带着奖牌,登场了!!”
“那么欧尔麦特,从季军的奖牌发起吧。”非常注重镜头的午夜笑眯眯地说。
欧尔麦特露着他标志性的大笑白牙点点头,朝站在季军台上的轰焦冻走去。他把铜牌戴在轰的脖子上:“轰少年,祝贺你。决赛的时候最终还是使用了左半边的能力,看来是想通一些事情了吗。”
“观月和绿谷……我感觉自己多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会对他们有些特别了。”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了看,“我想成为你这样的英雄。不仅如此,我认为连带以前的东西,都应该好好清算……这样我才能不止步于此。”
“嗯,轰少年,你的表情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欧尔麦特俯下身抱住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会多问,但我相信现在的你一定可以处理好的。”
第二名的亚军位上空无一人,欧尔麦特略显暗淡的脸色让午夜眼疾手快地拯救气氛:“第二名的观月同学因为个性副作用的原因,现在还在医务室休息,还望各位包涵~”
欧尔麦特当然不会在全国直播中出岔子。“那么,就轮到你了!爆豪少年!”他拿着金牌走上第一名的奖台,看着爆豪狂暴巨兽一般挣扎的样子呃了一声,“呃,这实在有些过分了。”
在爆豪的怒目圆睁中,欧尔麦特一边腹诽着‘表情好厉害’一边取下了他的口枷:“但是,你非常出色地兑现了选手宣誓的那番发言啊。”
“欧尔麦特……这个第一名,根本毫无价值!!就算全世界都承认,我本人不认可的话,它就是个垃圾而已啊!!”听到欧尔麦特的话爆豪就像被引燃了一样怒吼道,“观月凌子那家伙,这次根本就没有认真发挥出全力在和我比!!居然旧伤痛到当场昏迷,简直唔唔唔!!!”
爆豪不可置信地看着欧尔麦特行动迅捷地把口枷给他重新戴上,后半句要说的话被生生堵死在嘴里。
“在这个以客观评价为主流的世界里,能够始终坚持自己主观评价的人可不多见。”然而欧尔麦特正经八百地评价着,把奖牌的挂带拉开作势要戴在爆豪的脖子上,“把奖牌收下吧。把它当成自己的‘伤疤’,永远铭记在心。”
“‘伤疤’吗……”凌子看着屏幕中的欧尔麦特,男人亮蓝色的双眼直视着对准他的中央摄像机,就好像在对视她的眼睛。
这次体育祭确实在她心里出乎意料地占据了极高的地位。
和爆豪比赛最后的昏迷……老天,她再也不想再去经历第二遍那种让人崩溃的剧痛。
但好在她并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她赢过爆豪胜己——瞧瞧,她刺伤了爆豪胜己屁事没有,却在要赢得比赛的前一刻被“限制”得像是要被从这个世界抹杀。
……被从这个世界抹杀?
这个世界?
凌子呼吸一滞,脑袋忽然不自主地犯晕起来。她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暗骂一句之后彻底睡倒在床上。
……
“那个混蛋女人现在还在昏迷吗?!”
“别这样小胜,不要在医务室大吼大叫啦,一会治愈女郎从临时医务室回来听到就不好了,原本就不允许有人探望的……”
“啰嗦死了!老子知道啊!”
“诶诶,八木老师也过来了……”
爆豪暴躁地斜过眼看向身后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的八木俊典,还算礼貌地说道:“八木老师……你就是那个混……观月的监护人吗。”
“啊,初次见面。”八木似乎有些焦虑,随意回了一句就越过了爆豪和绿谷往医务室走去。
但当他推开门,却发现凌子已经睡着了。八木看到凌子泛起健康红晕的睡颜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和爆豪一起站在门口的绿谷,有些惊讶地看着八木的表情从凝重转变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不可思议的温柔。
黄昏的暖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八木俯下身轻轻摇了摇凌子的肩膀:“凌子,醒醒,回家了哦。”
“……俊典?”从沉睡中醒来的凌子感觉脑子还有点发麻。她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回忆着昏睡之前发生的事。
她好像猜到了什么来着。
……是什么?
努力回想到头痛也还是没把脑海中那团迷雾拨开,凌子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放弃了肯定又会把八木搞得紧张担忧的作死行为,甩甩头发现门口还站着两个人:“哦,小久和胜己。诶,轰也来了吗。”
“轰君?!”“切……”
“啊,说起来,当时还是爆豪少年抱着你冲进临时医务室的。”八木扶着凌子从床上坐起来,凌子挑着眉表示并不需要他帮忙,但八木仅盯了她一眼就让她屈服,“非常及时……要知道那时你已经是休克状态了。真是的,说起来就让人……回去再教训你。”
“老、我当然不可能放任放水的对手以后无法和我一决胜负。”爆豪啧了一声,凌子宛如濒死的可怖样子还历历在目。他露出一个不那么吓人的不爽表情:“快给我好起来你这不让人省心的!”
“观月现在没事了吗?”轰走上前说道,“当时的情况真是……总之,很难让人相信现在已经没事了啊。”
“之前恢复女郎已经做了处理。”八木解释说,“不然我现在也不会来接她回家。”
“好了好了,快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凌子穿上外套,在三个少年面前蹦哒了两下,难得大条地没发现轰焦冻因为她的某个关键词愣了一下,“没事了!”
八木轻轻拍了下凌子的脑袋,笑了声:“走吧。”
绿谷笑了下,习惯性地跟在了凌子身旁。
哟嘎达。
——————……
“我出门了!”
意外得知雄英慷慨地放了全校两天假期,凌子算了算日子,决定去碧谷医院看看泉子的情况,顺便再预付一下往后的费用。
一路上路经的行人有不少人通过她的眼睛,认出她是体育祭上的亚军,凌子叹了口气,不得不临时搞了个墨镜戴在脸上。
还好,黑色并不是什么吸引人的发色。
因为每个月再忙也会抽时间来几次,凌子熟门熟路地走向310独立看护病房,没想到看到一个拥有显眼发色的熟人从315的病房走出来。
“哟!轰。”凌子挥了挥手,“没想到居然会在这见到你。”
轰焦冻明显也没料到能在这看到凌子:“嗯,观月。我来……看看我母亲。”
凌子知道,轰这次应该是来和过去彻底做一个了断,以一个全新的自己去迎接未来。看他轻松的表情,结果一定是令人欣喜的。
“我也是来看看我姐姐。我的亲生姐姐,观月泉子。”凌子也为轰感到高兴,“如果不忙的话,你愿意见见她吗?”
轰焦冻愣了下,最终还是点点头,说了句“失礼了”,和凌子一起走进310。
独立的病房因为泉子长久的停留而被看护人布置得拥有人情味,区别于其他病房的零碎物件更让这间病房看起来像是简装公寓。
纯白色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略显清瘦的黑发女人,屋外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把输向女人静脉的淡色营养液映得像是美酒。
一切看起来恬静又美好,除了泉子看起来仍然没有要清醒过来的迹象。
“坐。”凌子坐在一个靠椅上,盯着泉子的脸向门边的轰焦冻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轰焦冻把视线从病床上的人那里收回,沉默着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凌子伸手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乖巧等待着她要说什么的轰焦冻:“不好奇吗?”
“谢谢。”轰接过水杯,“就算好奇,你不说的话,我也不会多问的。而且……既然观月你叫我来,应该是想和我聊些什么吧。”
“的确……我最近神经紧张得都快要疯掉了。”凌子身体后仰,叹了口气瘫在椅背上。她把目光投在泉子的双眼,祈祷她至少能颤颤她的睫毛。
“那段时间我无时不刻都在想,为什么我身边总是发生这种事。”凌子声音里带着疲惫,“家人、朋友,珍视的东西我从来都守不住。多少人羡慕我强大到极端的力量,但即使这样,我仍旧总是无能为力。”
“英雄,也是如此。”她说,“每次营救几乎都不可能救下所有人吧?我庆幸这个社会只有极少部分人会因此怨恨英雄,毕竟这只是一个职业罢了,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成为一个‘英雄’?”
“泉子出事的时候,附近只有一个侦察英雄在巡逻。”凌子嘲讽地嗤笑一声摇摇头。她前倾身体摸着泉子的手腕:“我也有够蠢的,居然真的相信泉子会在危险的时候立刻联系我。”
“但现在我觉得,你没醒过来反倒是件好事。”凌子站起来,俯身吻了下泉子的额头,“睡吧,等我解决了那些暗处的污浊再醒来。”
窗边悬挂的风铃发出叮当的脆响,轰焦冻看着凌子神色温柔地轻抚泉子的头发,少女脸上春风般的淡淡笑容却让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就好像,她突然做出了什么决定。
“嘛,一直让你坐这里听我说话真是抱歉。走吧,我缴个钱就送你——我去?”凌子拿起床头上贴着的缴费通知,眉头狠狠地皱起,“……啊,牙白。”
“怎么了?”轰抬眼问道。
凌子凝重地回答:“嗯……钱没带够。”
轰走上来看了一眼,想也没想就说:“我来帮你付好了。”
“啊??”
“没关系。”轰淡淡地笑了一下,“只是些零花钱而已。”
凌子突然就想起轰冬美。她挣扎了一下,最终拍了拍身侧少年可靠的肩膀,严肃地说道:“谢了,轰总。”
轰无奈:“观月……”
“叫我凌子。”不容拒绝的声音。
“……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