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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提灯 ...

  •   将发尾弄了个半干随意披了一件外衣,就起身往藏书房走去。张叔已准备好了提灯在屋外等着,见于冀出来就先行一步为其亮明前方道路。

      一晃一晃的灯火在林间飘荡,让人一看就是提灯之人手腕力道不够。

      于冀上前几步接过了张叔手中的灯笼与其并排走着,见张叔满脸的无奈,男人嘴角含着点笑意:“我来吧。张叔你手腕力道不够,再说了此处只有我们,你就不要守那些破规矩了。”

      伺候着于冀长大,张叔算是了解自己这位主人的习性也就任他去了,只是脚步放慢了几分落于后方。

      于冀看在眼里也没再说什么,就着张叔那缓慢的步伐慢悠悠地走着。果真如于冀说的一般,这灯在他手中显得平稳多了,亮的就是眼前的一条路不晃也不荡。

      “这灯啊在王爷手中果然是稳当,老奴还记得当初殿下也是这样提灯走在前面。对了还小心地保护着王妃呢。真真是羡煞旁人!”张叔在后方隐晦地提醒着。

      那灯影微微一晃,仿若提灯人心境也不平和。于冀过了一会才接话道:“是啊,那时我经常很晚才回到王府,但哥哥和王妃嫂子总会提灯在门口等我,会像这样一路提着灯闲聊到我回自己屋后,他们再相携着离开。”

      三言两语间,勾起了张叔对于上一任主子的回忆,那时的五皇子府当真是上下一派和谐,王府上下都在等待王妃肚子里的孩子,就连半大少年于冀也是真心实意地等着这个孩子。然而,孩子是下来了,大人却不在了。

      那时的半大少年撑个不符实名的王府都撑得摇摇欲坠,而现今的于王府却在百官之上立得纹丝不动。

      少年人的身影与提灯人的身影,好像是在眼前张叔重合了一般,他目光从男人的背影转到那不飘不荡的灯笼上。

      那细微的灯火在老人眼中闪了一会轻声说:“王爷和王妃如果能见着主人今日的作为想来泉下有知,就是这王妃人选能早日定下来就更人安心了。”

      这绕来绕去怎么就绕不过选王妃呢?这事提一两次倒还好,次数多了于冀心中的无奈逐渐转变成几丝心烦。

      好在已有了人选,他到也没有出口训斥张叔,只是迟了片刻才回应。

      饶是以张叔的速度这外院中的藏书房也到了,于冀抬手止住了门口丫鬟的行礼。

      书房中,翻完手中这一页地习清用力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古代用烛火看书着实不方便,才刚看了几个时辰的人物传记眼睛就受不了。轻手放下书本,偏头看了一眼用手撑在一旁打盹的禹奕。

      习清侧耳听了一会,这少爷打盹还打出了“较重的呼吸声”忍不住摇摇头。难怪秋衣说小主人喜欢看话本子呢,就这种看书看一半就能睡着的恐怕也就只有看话本子才不会打瞌睡了。

      起身看了眼天色,已经这种时辰了秋衣都没进来通报,想来是被这少爷“警告”了的。把桌上的书通通放回原位,再把这少爷给摇醒看着那朦胧睡眼,习清轻声说道:“看样子,子时都过了很久了,你别在这继续打盹赶紧回房去睡。”

      见禹奕睁开眼睛后习清自己则嘴巴微动地说:“今晚熬了这么久,看来应该不会做噩梦了。”

      禹奕起身伸了个懒腰,朝习清不经意地问道:“姐姐你晚上做噩梦的吗?是因为来到王府不习惯吗?”

      习清动作一顿她没想到刚刚那话会被这少爷听到,想了想用轻快的语气说:“倒也不是什么噩梦,就是睡不安稳罢了,想必过几天会好一些。”

      不知是不是真的相信了,禹奕看起来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安静了一会少年又凑上来问:“姐姐,这案子结束后,你打算往哪去?”

      习清眉头一皱,禹奕问的问题也太私人化了,语气生硬地回答道:“当然是回我该回的地方。”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禹奕可不会放弃,正打算继续追问时却被人给打断:“子时都过了,禹奕你是打算睡在藏书房了?”

      一听见来人声音,禹奕就像老鼠看见猫一样。虽然说辞不甚恰当,但那浑身一抖的样子着实好笑。

      习清转头看向来人,不同于初见时的刀锋感,面见皇上时的严谨感,卸下了朝服,披散着头发乘着夜色而来的于冀,蓦然让她想起了话本子中对于冀的描写—风流多情。

      平日里掩饰在朝服和正经表情下的散漫,在夜色下“倾巢而出”。洒脱不羁的气质都快从他身上溢出来,倾泻下来的长发则给他添了几分漫不经心地美感。

      习清突然发现,话本子里面也不全是胡编乱造,起码从某种方面来说是可信的。

      禹奕带着几分心虚开口道:“哥,你回来得真早啊,那什么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于冀似笑非笑地瞥了那背影一眼,接着朝后方招了招手,让张叔跟在禹奕身后送他回房。

      这才转头看向习清,不同于初次见面时的打量,面圣时的怀有其他心思,习清此刻的模样在于冀眼中留下了浅却不容忽略的一笔。

      长发用簪子半挽于脑后,一半挽一半留,显得原就消瘦的脸颊越发小了,仿佛能用手一把盖过,美人纤瘦是好事,但若像习清这般风吹就跑得还是过了。

      看来明日得好好问问张叔了。

      许是今晚于冀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习清被他直视了半会也没敢开口,不敢开口的同时也不敢直视回去,只会左看右看。

      “时候不早了,本王送姑娘回房吧。”

      习清一听连忙拒绝,直说自己安排了丫鬟在外候着,于冀不说话只是笑了笑,先一步提灯出了藏书房。

      跟着他身后出了藏书房,习清直呼秋名的名字,却见外面空无一人:“秋...”衣字仿佛嗝屁了一般,只余凉凉的夜风回应她。

      止了止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于冀带着几分笑意开口道:“我来时见那丫鬟困倦不止,所以本王自作主张先让她回去了,习姑娘不会怪我吧?”

      习清心里想不怪?怎么会不怪。但面上还是说:“当然不会,是我考虑不周,多谢王爷。”

      于冀把灯笼往前轻轻一扬对习清说:“时候不早了,先送习姑娘回房吧。”

      习清现在觉着自己除了说好,也没其他选择了。跟上于冀的脚步没敢与其平行,稍稍落后其半步。

      这一前一后的样子倒真是熟悉。

      于冀停了一小步成功地调整为平行,这调动也是够细微。一旁的习清只觉得这灯笼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心下正疑惑着呢?就听身边的于冀出声了:“还未问姑娘,这几日在王府住得可还舒心?”

      除了这天天定时定点的噩梦外,王府的日子的确可称完美了。习清避重就轻地回答:“自然,有秋衣姑娘贴身伺候,王府的膳食也很得我胃口,想来过段时间我都快胖几分了。”

      这话不可谓不得体,倘若于冀不是亲眼瞧见那眼圈下的淡青色都要相信了。

      “那改日得好生赏赐秋衣了,想来刚刚瞧见姑娘眼眶下的淡青色应该是错看了,习姑娘你说是吗?”轻轻淡淡的话却直戳人心。

      没法回答是与不是,毕竟眼圈下的青色是实打实的存在,这副模样说自己精神抖擞只怕连鬼都不信。

      见习清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于冀也不急换了个问题继续问她:“姑娘这些天频繁的噩梦可是和姑娘妹妹的失踪有关?”

      倘若,他那位成功俘获妻子芳心的五皇兄在只会一脸痛心地告诉他:“这样聊天是找不到姑娘的,只会越聊越远。”

      可惜不在。

      气氛一瞬间凝固了起来,刚刚在藏书房习清就被这家小的给“横冲直撞”地问了一通,现下又轮到大的带着刀子直戳伤口。请问你们是御史台的吗?这么会挖苦嘲讽。

      再三地告诫自己,眼前这二人是皇亲贵胄不是自己轻易能怼的。

      习清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不是,只是不习惯而已,想来是自己没有调整好多谢王爷关心。”

      于冀万万没想到的是习清居然来了个推三阻四,一时间面上的表情倒有那么几分似怒非怒的意味,手腕微微使劲让灯笼往旁一转,借着那光线于冀瞥见了那姑娘面上的皮笑。心思略微一转,这位“心比天高”的王爷大人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不仅揭开了人家的伤口还想试图往里走几分,这习姑娘没当场给他一记眼刀算是不错了。

      纵然接了个软钉子,于冀也能面不改色,他给自己搭了个棚子然后自说自话起来:“有句话说得好,长痛不如短痛。”说着他特地瞥了习清一眼,从他这角度看下只见少女垂下的面容,仿若老僧入定一般,除了那下撇过分的嘴角。

      于冀收回余光继续说道:“有的伤口藏着掖着,是不利于养伤的,你把它揭开虽然会痛一段时间,但它总归会结束。如果你一直捂着一有人来就慌慌张张,凡事都能一窥而见,这可怎么办呢?”

      习清被于冀给气得像个即将要爆炸的气球,那声带着叹息般的“这可怎么办”,如颗针般直接扎进了由怒火膨胀起的气球。于冀的话像火星子点燃了习清的整个理智,破口大骂已在喉咙口,却在抬头时瞬间熄灭。

      于冀的目光幽深如古井,习清带着怒火的双眼撞上古井般不动声色地眼眸,霎时间灭了火。喉咙间的破口大骂也一起消失殆尽。

      习清的确想张口冲他哈出一肚的怨怼,却在看清那张脸后又咽了回去。她跟个外人计较什么,况且他说也不无道理,七情不上脸是必然的功课,可这路遥遥无期啊。

      先是怒火上脸—再到面上看似平静。习清面上的转变都被于冀给收入眼中,见那少女不再怒气冲冲,于冀也转过身继续平稳地提灯朝前走,转身那声叹息仿佛是风声擦过的声音。

      这短短的一条路让二人这似是而非的对话给走完了。于冀将灯笼半抬起,亮明了走向房间的路线。

      这时,消停了小半会的金风又开始作妖了,不同于先前的“小打小闹”,现下可称为狂风大作,好在习清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个稍微能挡风的。

      女子半挽的青丝,男子半干的长发都被风吹起了一小波弧度。

      停驻在屋前,习清的视线从被风转到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笼上又升到于冀那带着点疑惑的眼神上。

      在喉咙间酝酿了一路的话从习清口中“带刀”而出,满意地看见于冀瞬间转换的脸色,感觉那被堵了一路的怨气总算出了。

      习清朝于冀行完礼就直接进了房门,徒留那一人惊怒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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