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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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泛平时出门也不怎么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岳岳老是倡导环保理念，小北妈妈总想着让儿子能够独立自强，取消了任何接送环节，蹭车行为也不允许。
蒋泛和小北同班，但每天和小北走在放学路上的只有岳岳，为了环保为了正义。蒋泛就是少爷作风，没有和好友共苦的仁义，放学上车回家，中途不做耽搁。
但毕竟，堵车是时常有的事，蒋泛也跟着坐过几次公交地铁。上学上班的人多，放学下班的人也多，拥挤的道理和堵车一样，早晚高峰造成的，所以与其被挤来挤去，蒋泛还是选择了坐自家的车。
今天出门计划不在周末，人流量较少。
选站，二维码付钱，出卡，一气呵成。许歌漾一脸新奇地跟在蒋泛身旁，默默注视着他，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点，机器里就吐出两张卡，蒋泛说这就是地铁卡，在通道入口一刷就能进去。
过安检，蒋泛先刷一张卡，闸门开了示意她往里走，紧接着用另一张卡刷了后，进入闸道。
与乡下完全不同的东西，镇里的大巴车破破烂烂，行驶在颠簸的路上，额头撞椅子那是时有的事情。大巴车是通往更外面唯一的交通工具，十元钱就能到几十公里外的小县城——余县。
许歌漾一直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小孩儿，坐上地铁，那种地铁启动后的飞驰与速度，她惊讶极了：“我还没有坐过这么快的车。”第一次坐的火车，绿皮的快车，她都能感受到它已经很快很快了。
蒋泛说：“地铁算是城市里非常便捷快速的交通工具，高峰期除外。”
“还有比它更快的吗？”
蒋泛耐心地答：“动车、高铁也很快。”
“飞机是最快的吗？”许歌漾的世界里只有飞机高铁动车的模样，却没有乘坐过，实在无法想象那样的高速运作。她对世界的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向往，天真不知世故，坦荡而又大方。蒋泛很快地接纳了她，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这样的许歌漾真实得让人不讨厌，她和班级的其他女生不同，和同样天真可爱的岳岳不同。
蒋夏凌后来解释了这一问题所在，许歌漾本身所具有的亲和力，与她从山里出来完全不符的气质，她干净自然，本就平易近人，与他人相处中平添一份亲和力。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傻，像小孩子的问题，却是许歌漾心里真实的疑问，她从山里来到大城市，有太多的不解与迷惑，蒋泛渐渐的有些理解她那份心境，回她：“理论上来说，人们能乘坐的大众交通工具中，飞机是最快的。但它不方便，提前两小时到机场值机，快速飞行前是足够磨人耐性的等待。”
“这么说来动车高铁优化了它这个缺点？”
“算是吧。现在通往许多地方的高铁和飞机一样快，如果可以，大部分人还是愿意选择前者，至少不用等那么长的时间。”蒋泛将自己的看法说给许歌漾听了，也算是一种解释。
“我还是第一次坐地铁。能帮我拍张照吗？”记录的方式除了文字记录，还有拍照。她最喜欢的方式，照片洗出来后放在相册里可以保存很久，无论多少年翻开后，都能瞬间回忆起拍照那一刻的心情和感受。
不过从小到大也没有机会拍照，家里唯一的相册只有寥寥数十张，心中遗憾。
拍照是可以，但在移动的轨道里，蒋泛对如何拍摄犯了难，许歌漾以为他不愿意，她难为情地解释：“我想拍一张我和地铁的照片，纪念一下……”
蒋泛手机拿在手上，“正想着怎么给你拍好看呢，你站这儿来。”指了指自己现在靠门站的位置。
车厢内没什么人，蒋泛离得稍远一点。
“侧头看车门外。”凹造型是拍照的艺术。
许歌漾乖乖扭过头，地铁快要进展了，车窗外明亮的广告牌一帧帧地飞过，许歌漾看着广告牌有些发呆。眼神空空的，一种颓靡的既视感，蒋泛聚焦车窗的倒影，按下快门。
“拍好了。”手机拿过去给许歌漾看，许歌漾神思归位，凑过去看，揉揉眼睛：“你拍的好好，我刚才是这个表情吗？
照片里车窗的倒影清晰度高，模糊了许歌漾的半个人身。倒影的表情，孤独向往。
“你想到什么了？”蒋泛问她。
“想家。”眼眸的光黯淡了，也想她真正的家人。”
“蒋叔叔三年前就想把我接来C市读书，我当时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我也渴望外面的世界，但家里妈妈妹妹弟弟需要人来照顾，我不能那么不懂事。
在我决定要来C市之前，妈妈总是哭，不是欢欣喜悦地哭，是替我担忧的哭。她怕我来这里受欺负，怕这里的人笑话我是个土包子。
但是我不怕，也不担心。在我心里读书考大学是顶天的大事，未来的路很长，总不能像刚才那样总是苦闷。
蒋泛你拍的照片很好看，我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拍过照片了，谢谢你。”
说从不担心被瞧不起是不可能的，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她，怕什么？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地就挺好。
至少来这里见过的每一个人都没有轻视她，都是善良的人。
蒋泛听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心里酸酸的，一丝不明的情绪，他压住它，对许歌漾认真的说：“你可以告诉你妈妈不必担心，如果可以，我同你妈妈讲，保证你不受到欺负。”
“谢谢你，蒋泛。”同样真挚的一次道谢，但意义不同。
相互的理解能够拉近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在此之前，蒋泛从没尝试过去理解任何一个人，他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没必要去了解，或是试图说服别人和自己改变。
如果说，蒋家一家人是知书达理的大户人家，是一滩平静的湖水，那么许歌漾投入这片湖的石子，虽然小，但有影响。
许歌漾望向蒋泛，他也正看着她，情绪交替地回望后，是真正的敞开心扉。
蒋夏凌常说，许歌漾来到C市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一定是她，其实早在这一天，许歌漾心里就将蒋泛当做了朋友。
到站的提示响起，蒋泛带着许歌漾下地铁，出站台，从背包里拿出一顶姜黄色鸭舌帽，扣在许歌漾脑袋上，“防晒单品。”
眼前视线暗了下来，许歌漾扶正了帽子，帽檐在脸上落下大片阴影。
蒋泛带着她左拐右拐地终于到了游乐场门口，在自助取票窗口拿票后，时间已经临近饭点，蒋泛问她饿不饿，她摇摇头，饥饿感不明显。
“那我们直接进去，待会儿饿了再吃。”蒋泛现在做事举手投足都是主人家的气势，进了游乐场先找到一家饮料铺，点了两杯蜜桃乌龙茶，外加一个甜筒。
甜筒做好了，他转身拿给坐在椅子上的许歌漾，“你再等等，拿了水我们就走。”许歌漾接过甜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的游乐设施像倒挂的摆锤，左起抬高跌落，往右打摆带高，最高的地方与中心轴相差九十度左右，飞起落下的时候尖叫连连。
刺激新鲜害怕，好玩的氛围。
蒋泛去饮料铺旁等自己点的两杯饮品，店员双手左右晃动茶杯，工序看着简单，手上的花样也十分灵巧。
又有人向饮料铺靠近。
不是许歌漾，是别的女生，两个人。
蒋泛身体下意识让开了等候窗口。来的人却挡住他：“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女生很大胆。
蒋泛蹙眉，拒绝的话在嘴边就要说出来。
“蒋泛。”许歌漾起身走到他身边，“饮料还没好吗？我们待会儿去坐那个吧。”侧身指了指大摆锤。她刚刚从广播里知道了它的名字。
搭讪的女生挺漂亮，女生之间也会暗自比较，特别是当她以为许歌漾和蒋泛是情侣关系的时候，当许歌漾走近，她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许歌漾淡淡回应她。
很美很仙，不战而胜。搭讪的女孩败下阵来，话头一转：“那不打扰你们了。”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蒋泛松了一口气，在外面时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不喜欢将个人账号和也许只会见一面的人交换。却总有人用各种方式拿到他的社交账号，以各种理由添加他为好友，加上好友后扯些有的没有的。
微信通讯录里，“新的朋友”一栏还有几十个等待通过的好友验证，不认识的就当没看到。
“你挺受欢迎的。”许歌漾刚刚看蒋泛表情不耐，一副想逃走的狼狈模样，忍不住调笑他，蒋泛假装瞪她一眼，她赶紧补充：“因为你长得帅。”
小孩儿立马臭屁的模样，正巧饮料做好，他端来一杯给许歌漾，“你刚刚说要坐大摆锤，你不怕？”
“看着挺好玩的，应该不会出人命吧。”又反问：“你怕？”
男子汉大丈夫，怕就等于怂，肯定地说：“走吧。”
坐上大摆锤，荡上荡下的失重感，在空中停顿一秒后加上的旋转，只有尖叫才能释放心中的害怕，和爽快。
这几日情绪的低落也被甩了出去。
无人诉说的苦闷，压抑在心里无法与他人倾诉的秘密，像一张纸被揉碎后狠狠地抛开。
她大喊：“好想你们啊。”蒋泛侧头看她，她浑然不觉。
大摆锤还在动，与中心轴的角度越来越小。湛蓝的天空只留下长长的飞机线，和少年人隐秘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