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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镯子 虽说冬快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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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冬快要过了,依旧有不少晚梅,和尚未消融完全的残雪一起,又是一道风景。陈家小姐原本下帖子的由头就是邀众人来赏花,现下提议众人到亭子里赏晚梅,大家纷纷应了,沈曼三人也起身朝着花园里走。齐欢拖着嘉怡公主一起走到沈曼身边,状似不经意的崴了脚,就往沈曼身上靠过去。沈曼早觉得不对劲,一直提防着,是以齐欢刚向这边歪,她就向后退着躲开了,齐欢倒是靠在了惜云身上,又连忙重新站好。
赵月书看着,凑到沈曼耳边:“妹妹可注意着,齐欢指不定有什么阴招。”
沈曼点点头,暗暗揣测着会是怎样的局。
······
众人刚到了花园,齐欢便焦急地叫起来:“我的翡翠镯子丢了!”
陈韵如在一旁安慰着,问她:“莫急,在府里总是找得到的,你那镯子是什么样的?”
齐欢答:“就是前些日子姐姐赐的一支雕花的镶金翡翠镯子,说是进贡上来的极好的镯子。”她姐姐就是那齐妃娘娘。
陈韵如招呼着下人沿来时的路去找,一边安慰着她,让她好好想想会把镯子丢在哪里。
沈曼听之后一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的,这手段也够拙劣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故意想要陷害她,可偏偏众目睽睽下,也争辩不得。那镯子原本一定是该在自己身上,只是当时自己后退,现下该是在惜云身上,回头一看,惜云应该是已经发现了那镯子在自己身上,紧张地看着她。
沈曼拍了拍她,示意她冷静,让她把镯子藏在袖子里拿给她。
人群中其他的小姐也在帮着找,陈韵如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方才姐姐可是崴了脚?”
齐欢焦急地回忆:“方才我是崴了一下脚,当时是靠在沈大小姐的婢女身上的。”
话毕,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她们主仆二人身上。沈曼也不躲闪,依旧笑着,就那么看着众人。沈曼虽然是笑着,却让人心头不安,在场的人看着都觉得好似周围的温度又冷了些。
沈筝从人群中穿过,站到了姐姐身边,沈曼看着她和身边两个替她担忧的姐妹,给了一个眼神让她们安心。
沈曼不避不闪,朗声问道:“齐小姐这是何意?惜云虽说只是我身边一个婢女,却也是容不得旁人这般侮辱的。”
陈韵如似乎有几分为难:“既如此,那便搜身为证,也好还这婢女一个清白。沈大小姐意下如何?”
沈曼冷哼一声:“那照你所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搜身便不算侮辱吗?”
陈韵如一时语塞,只好道:“那沈大小姐说,该怎么办?”
沈曼说道:“既是齐小姐丢了镯子,旁人都未曾见过,自然比不上齐小姐熟悉,不如就请齐小姐来搜。若是搜到了镯子,那我的婢女任你处罚,若是没有,那就请齐小姐向我的婢女道歉,可好?”
齐欢听完冷笑一声:“她是什么身份,也配得上我来道歉?”
沈曼盈盈的笑着,眼里是压不住的怒气,被人栽赃,还要被人侮辱,饶是再稳得住的性子,心里也是起了怒意,只是面上不显。沈曼微笑说道:“我初来京城倒是不知,齐家姐姐原是有诰命傍身,身份如此显赫,踩了其他小姐一大截?”
饶是齐欢再如何刁蛮,也明白这下是承认不得的,齐家虽然是把持了朝政,但是明面上还是由皇帝在主持大局,万是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的。
沈曼这一句话也戳中了在场的大部分世家小姐的心,若不是他齐家显赫,就齐家小姐的脾气,谁又愿意巴结讨好她?人群里心向着沈曼的人渐渐增多,小声讨论了起来。
齐欢气的咬紧了牙,一旁的陈韵如看到这情景,暗想着怕是必须得答应沈曼了,也只好悄声劝着齐欢:“左右那镯子都是在那婢女身上,到时候搜着了,也不必道歉。”
听了陈韵如的话,齐欢虽心有不甘,却也觉得有理,恨恨道:“那我便答应你,不过,若是搜着了,不光是你的婢女要任我处置,你也要跪下给我道歉。”
沈曼一口答应:“好。”
······
齐欢由陈韵如陪着,走到惜云身前,伸手就去捞她身上的荷包。
荷包是拿着了,里面却是空的。
齐欢暗恨,又命她将衣袖都捞起来,除了一个惜云自己的金镯子,那玉镯子是连影子都没有见着。
齐欢不甘心,伸手就去推惜云,惜云一个踉跄跪在地上。齐欢不依不饶,指着她骂道:“你个小贱人,贡品可是你这等人用的起的,还不快快还来!”
这话说得难听不说,明里是在骂惜云,暗里却是在骂沈家一家商户凭着恩典就以为自己翻身当了贵人。
沈曼看惜云跪在雪地里本就心疼,这齐欢说话又这么难听,见差不多了,便开口道:“该搜的地方都搜了,现在齐大小姐相信了吗?难不成还要我的婢女把衣服脱了?”
齐欢听完这话更恨,本想把沈曼拉下水,却把自己都套进去了。想了想,便指着沈曼说:“你这么护着这个贱人,肯定是你们主仆两个串通好的吧,她偷的镯子一定在你那里。”
沈曼轻蔑一笑:“齐小姐,莫要胡乱攀咬人。”
她这副不屑的样子彻底惹怒了齐欢,直接冲上来想要掌捆她,沈曼早料到她会失控,装作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手趁她扑过来的时候勾住她的荷包,一把把镯子塞了进去,然后弯腰躲过,只留一只脚微微勾起。齐欢这样冲过来本来就重心不稳,加上残雪还未完全消融,地面湿滑,以及沈曼那只勾起的脚,齐欢果不其然的,面朝大地,摔了下去。
齐欢的婢女赶忙将自家小姐扶起来,积雪没有完全消融的地面上满是泥泞和污渍,齐欢满头满脸都是泥水,裙子也被污的看不出颜色,虽然没什么皮肉伤,但当着众多她平时瞧不起的人摔这一下,比皮肉伤还让人窝火。陈韵如眼见不好,忙张罗着下人扶着齐欢下去换衣服,齐欢则是气急,叫嚷着想抓着沈曼。原本一直畏畏缩缩的嘉怡公主却开口让自己身边的两个宫女一起去帮着拦着齐欢,自己则走上前去,从齐欢身上的荷包里掏出了那个镯子。
齐欢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应该是刚才那时候沈曼放到自己身上的,又开始大声叫骂。
嘉怡公主走到沈曼面前,屈膝行礼,沈曼赶忙伸手去扶,嘉怡公主低头道:“方才齐家小姐来搜身时我看的真切,这镯子在她身上。我替齐家小姐向你道歉,想来也是一时情急,还望沈家大小姐原谅。”
沈曼摆手,笑道无妨。
公主也冲沈曼笑笑,挥手叫下人把齐家小姐带下去换衣裳。
宴会上出这样的事,也无法圆满结束了。众人兴致索然,看了会儿梅就各自找借口回了家。临走前沈家姐妹被嘉怡公主叫住,对方笑笑,递给她一块腰牌,细声细气的说:“这是我宫里的腰牌,希望沈家两位小姐可以时不时来我宫里玩耍。”
沈曼和沈筝接过牌子,屈膝行了礼。擦肩而过时公主低声对沈曼说:“把齐家得罪太狠没有好处,下次记得,留一线。”
沈曼心中一惊,答道:“谢公主指点。”看来这嘉怡公主,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
嘉怡公主到了皇宫,便直奔太子的弘安宫。
太子在看兵法,见她来了,也不在意,只问道:“我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嘉怡公主仿佛换了个人,猫儿似的爬上一旁的罗汉床歪坐着,听到太子问她,“嘿嘿”一笑,“完成啦,腰牌交给沈家小姐了。”想了想又道“那沈家小姐确实比较厉害,只是做事未免太绝了。不过话说回来,皇兄你为何要我这么做?”
太子愣了一下,答道:“没什么,就觉得,她挺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