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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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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恨牢牢踩在巨蛇头上,巨蛇头上的伤口被渐渐拉大,墨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滑出。
他眼神一变,忙抬脚起来,却也已晚了一瞬。
又忙大喝一声:“躲开。”
闻声的几人,盛二背着盛一,红袖拦腰将睿王扛在肩上,同时飞身到屋后有遮蔽的地方,还未站稳便听背后一声饱含痛苦的嘶吼声响起。
四人中,唯独睿王是被扛着,看着的还是农户的院子。
只见苏恨突然借着无幽剑,翻身转了一圈,又凭着这股力道,生生从巨蛇的头顶往背后一划到底,速度极快,那巨蛇还未反应过来,背上便齐齐分开两瓣,墨绿色又极度腥臭的血液仿若盛放一般绽开。
苏恨一路凭着先手,才没被巨蛇的血液溅到身上,将巨蛇开了背脊后,剑尖一挑,地面被他掀了起来,苏恨也是脚不沾地,也不看背后的巨蛇,直接倒飞退后。
跃过几人头上,直接拎着睿王将他扔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其他人也忙跟过去。
睿王在地上滚了一圈,苏恨落在他的身边,单只脚站的稳稳当当。
睿王头脸朝上,看见了苏恨高高抬起的另一只脚,无幽剑正在他的上方,将那只已乌黑了的鞋划开,并不需要怎么用剑,已被蛇血腐蚀的鞋刚一受外力损坏便直接裂成数片落在地上,露出的脚面看上去便很是可怖。
睿王是第一个看见的,惊声叫道:“你的脚!”
虽有鞋面挡着,但苏恨的脚也依旧受到了影响,好一点的地方通红一片,中间最可怕的地方一层皮都是焦黑的,恐怖的颜色不断地往下往外扩散。
几人这才发现苏恨脸色发白,额间冷汗直冒,显然这小小的伤口所造成的的疼痛绝不小。
红袖眼眶一红,连忙从衣服上撕下来一条,蹲下在苏恨脚踝的地方牢牢扎住,整只脚不过片刻便红肿起来,十分骇人。
红袖:“我去找楼主,楼主一定有办法。”
“来不及了。”睿王呼吸沉重,一把抓住红袖的胳膊,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又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忽略了什么,忙叫过同样着急的盛二:“盛二,那堆蝴蝶,快去看看那些蝴蝶怎么样,那是嫆夏的蝴蝶。”
传闻中,蒲氏国嫆夏公主养蝴蝶为蛊,蛊虫不仅无毒反而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盛二他心内既是震惊又是感激,苏恨刚刚碰触到蛇血便直接抽剑将鞋袜去了未必会受伤,还是为了解除后顾之忧将那巨蛇斩杀才耽误了时机,不论苏恨是顾忌他们主仆三个伤残弱,还是顾忌村落里的普通百姓,所体现出的却是一般的侠骨仁心。
盛二放下盛一便去,红袖满心焦急,也跟着过去。
这一会的功夫,那条巨蛇已脱了力,躺在一片被腐蚀的地上,短短时间肉眼可见地出现了腐烂的情况,透着莹莹绿色的骨骼渐渐裸露出来,而这满院竟已无可落脚的地方。
苏恨坐在靠着一棵树坐着,闭着眼,唯有惨白的脸色和咬紧的牙关暴露出他此刻受着什么样钻心的疼痛,那疼痛如附骨之疽从脚背直透进骨骼,沿着骨骼缓缓上爬,就像是一把尖刀贴着他的骨头将骨与肉分割开,那种痛难以言喻不堪忍受。
睿王尽量不往那只脚上看,坐在苏恨另一边,突然出声问他:“你不疼吗?”
苏恨看了他一眼,就仿佛在问他为何问出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过没开口便有闭上了眼,他本就只想杀了睿王不爱搭理他,更别说现在还疼得厉害着。
睿王努力弯了弯嘴角,似乎想露出个笑容,可还是失败了,颓废地躺了下来,动静倒是不小,可却也没招来苏恨多看他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多看我一眼都脏了眼睛?”睿王问道。
苏恨原以为是问他,并不想回答,可没多久,睿王又自己回答道:“我真是不懂你这样的人,文武双全偏偏为了一个女人自毁前程,又为了这些不懂知恩图报的愚民落到如此下场,若是那蝴蝶救不了你,你可就成了半个废人了,还如何杀我?”
这些?
苏恨睁开眼,赫然发现因忍着疼他竟没有察觉到周围围满了人。
有见过的,是昨日陪同村长一起过来的村民,有认识的,双腿颤悠悠煮着拐的村长,更多的是不认识的,应当是这个村子里其他的村民,而无一例外,他们都用一种愤怒憎恶的眼神看着他们,或者说看着他。
而最让苏恨诧异的是,睿王抽出了盛一的刀,举着刀挡在他和盛一身前,这些没见过真正江湖高手的村民竟也被他糊弄过去,不敢上前。
睿王咽了一口口水:“苏公子,你可算肯睁眼了。”
苏恨皱眉忍痛站起来,睿王将刀抵在地上,过去扶着他,苏恨想推开他,却又被他死死抓着胳膊,还笑嘻嘻地说道:“可别闹,你现在自己站得稳吗?”
苏恨皱着眉,却也没再推开,一手拿着无幽剑,在睿王的搀扶下上前一步。
村民们也齐刷刷退后一步。
无幽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看似随意一挥,却是一条深足有一尺的裂口,顿时惊得众人又退后好几步,谁也不敢贸然上前,肃静的气氛瞬间破碎,叽叽喳喳中难掩众人的慌乱。
苏恨挥出那一剑,有些晕眩,险些倒下去,好在睿王及时撑住他,低头看了一眼状况愈发糟糕的右脚,小声说道:“他们马上就回来了。”
苏恨站稳,第一句便是朝那些村民说的:“过此线者,死。”
这一句“死”语气森然,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仿若见到了催命的恶鬼罗刹,哄然便要散开,然而人群未散,便又被人从后驱赶回来。
苏恨二人看过去,见到来人也是一惊,便是他们借住的农户。
农户今天穿得体面多了,一身宽袖的袍子,神情也与昨日的畏畏缩缩截然不同,他身边的女人和孩子也被他穿上了锦衣罗衾,头上是穿金戴银,然而他们脸上却是战战兢兢的,尤其是昨日敢朝苏恨甩脸子的少年垂头丧气,几乎是被他爹拉扯着朝前走的。
农户一边走一边还骂骂咧咧:“咱们家现在起来了你倒是蔫吧了,平时那闹腾劲呢。”
农户不骂还好,一骂那孩子更加丧气,咬着牙像是忍着什么天大的委屈,被他娘护在怀里。
孩子他娘脸上的神情十分好辨认,满是愧疚,不敢和平日里熟络的村民们打招呼,连对眼都不敢,而她家的左邻右舍也是同样满满的尴尬。
农户趾高气昂地走到了苏恨二人的面前,当然,也是止步于苏恨划下的那条线前。
睿王有些了然,扶着苏恨却不看那个农户,而是朝被农户挤到了一边的村长,讥笑道:“我记得你,你昨天还来求我们救你们村子,跪在地上哭得声泪俱下涕泗横流,如今一看,你们也没那么想摆脱八寨子的土匪。”说到此,睿王才朝那农户看了一眼,只是那眼神满满全是鄙夷。
农户的老婆孩子愈发羞惭,脑袋几乎垂到了胸口的位置,村长也涨的通红,可却没办法,农户如今便代表着八寨子的土匪,他如今哪里敢对他指摘什么。
那农户一怔,继而便恼怒起来:“大当家说你被神龙伤到了,如今就是个废人,我,我怕你什么!”
睿王嗤笑一声:“神龙?大当家?你说的是那条浑身是毒的蛇?和那个用来喂蛇的奴隶?”
村民们都比较分散,但睿王刻意提高了声音,站在最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开始还不敢说话,睿王也不着急,继续抬高了声音对农户说话:“若我所料不错,你也没见到夏思吧,那你闻到血腥味了吗?他被苏兄打得重伤,不得不从胳膊上剜下来一块肉喂那条毒蛇,才找着机会逃跑,可惜那条蛇也死了。”
农户也回忆起了方才被大当家找到时的确有一股很浓的血腥味,大当家被身边的女人扶着的时候似乎也避开了右手,睿王如今声音提的高,周围的人几乎都能听见,他不由得心下一慌:“闭嘴!”
他若是能保持镇静,或许周围的村民也不至于信一个外来人,然而农户这副色厉内荏的表现,却反而动摇了他们的信心,原本还只是窃窃私语,突然间便嘈杂了许多。
睿王却比农户歇斯底里时的声音更加高亢,又兼他一身气度,气势远胜与他对峙的男人:“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所仰赖的大当家不过是蒲氏国的一个奴隶。”
农户脸上青红交加,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思深沉的人,做过最胆大的事恐怕便是半夜上山给山匪通风报信,如今被睿王几句话便激得无名火起,藏在宽袖下的手突然伸出来。
那手颤巍巍,上面竟然缠绕了七八条蛇,蛇吐着信子,而男人面容扭曲,朝睿王伸出胳膊,喊道:“神龙啊,杀了他们,杀了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