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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苏恨一手拿剑,依旧能四平八稳地跟着小二上楼,若不是他的两家上泛着薄薄一层红晕,根本看不出是个醉了的人。

      酒醉的人总是觉得自己是没醉的。

      无幽剑半出鞘,苏恨径直便往旁边走。

      “客官,那不是您的房。”虽然嘴上这么喊着,小二却不敢上手去拦,谁敢保证这喝醉了的客人会不会拔剑乱砍呢,他们这种普通人,可不敢和跑江湖的人影碰,只能意图拉住旁边的红袖白白净净的小手求几句:“小爷,您看这可怎么好,还劳您给劝上几句吧。”

      如今尚国龙阳之风渐兴,不管是文人武人还是富户大家都爱蓄养一二娈童在身边侍奉,即是娈童,自然也就是那些十三四岁男女莫辨模样的男童为最佳。

      红袖生得清秀,听说书时那副好奇的模样又十分天真,加之他口口声声叫着苏恨主人,小二理所当然地便认为红袖是苏恨带在身边宠爱的娈童,说话时难免带上几分轻薄笑意,还意欲揩上一把油。

      红袖骨节分明的手指掐在小二脖子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撒手将惊恐的小二扔到一边。

      小二腿软得很,惊魂未定,连滚带爬,一个轱辘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苏恨被这动静激得也有几分清明,停在旁边房间的门口,捂着额边,转而进了自己开的那间客房。

      红袖在被送给苏恨之前,在薛如衣安排下跟着残天楼别院里的婢女们学了好一段时间如何服侍人,进门先倒了一杯茶水,试了温度刚好适宜入口,才递到苏恨手里,然后又去将行李放好,打开了客房的窗户。

      苏恨喝了两口浓茶,脑中虽然还是有些隐隐作痛,但实在比原先舒服多了。

      红袖将被子铺好:“主人,您先休息,属下现在潜去隔壁狗王爷的房间,只要他回来,第一时间便替您杀了他。”

      他说的轻松,就仿佛说的不是杀一个王爷而是杀鸡宰羊一般。

      苏恨自然没让他去,他曾经与睿王身边的两名护卫对过招,虽然只是拼了一击内力,但只消这一掌,苏恨也能断定那二人是高手,不是红袖能打得过的,况且这是芳儿及杨书生的血仇,断没有假手于人的道理。

      红袖倒也听话,听闻这话便飞上房梁,只听得声音传出来:“那属下为您守夜。”

      这夜一守便守到了外面月上中天,打更的都敲起了三鼓,隔壁房间也始终没有一点动静,睿王竟然真的没有回来客栈。

      苏恨从未入夜睡到现在,人也彻底清醒过来,虽然失望但这种情况也在考量之中,也没太过失落,想起红袖还在房梁上,便想叫他下来找床被子睡一觉,正要出声,忽觉不对,往客房窗户边看了一眼。

      苏恨忽的往上飘起,坐在了床上,抬头便与趴在房梁上,只露出半个脑袋来的红袖对视一眼,红袖疑惑地看着自家主人,显然并没有发现什么。

      擅长隐匿的死士都没有发现异常,苏恨也心中怀疑是否是自己因突然从读书人成了江湖人心里紧张听错了,又仔细听了听,窗户那里并没有第二声传来,便觉得确是自己多疑了,抬首又要喊红袖下来。

      然而红袖却变了脸色,也看向纹丝不动的客房窗户。

      这下,连苏恨也知晓不是多疑,窗户外绝对有人,可是不说他是第一次来春城,脸上可还顶着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易容,是谁会大半夜蹲在一家酒楼客房的窗户外面,到底是无意,还是就是盯上了他。

      苏恨朝跃跃欲试的红袖摇了摇头,窗外的人不知蹲了多久,他们却都没有发现,不提武功,至少这轻功便是极好的,红袖贸然出手就怕会打草惊蛇,不若他自己动手。

      苏恨脚不沾地飘忽而去,右手成掌往前一推,剑气直接冲开窗户,门外悬挂的贼人一惊,忙一脚踢在墙上想要借力离开,然而已是慢了一步,苏恨已一手探出窗外,五指如铁爪扣住贼人的脉门。

      那贼人黑布遮面,见被抓住,滞在空中,硬生生扭过腰,手中药粉直扑苏恨面颊。

      苏恨下意识一手挡在面前,脚下用力便将那贼人从窗拽进了屋内。

      红袖自是极为信任自家主人的厉害,虽然一直看着主人,却也安安稳稳地蹲在梁上,直到见贼人用药才连忙扑下,要帮着苏恨将这宵小贼人抓住,还在空中时,便从手肘处翻出一把小臂长泛着森然寒光的短匕,直直冲着贼人的脖子。

      苏恨虽然被药粉迷了眼睛,也感受红袖从上方而下裹挟着杀气的招式,忙道:“不要杀他。”

      那贼人显然也是个好手,于此劣势,也不惊慌,腰若无骨一般,整个人往后折成了两半,硬生生眼睁睁地看着匕首从眼前不足一指的距离劈下去。

      红袖闻言短匕往后偏移半分,恰恰划在了地上。

      红袖立时便转手,虽未朝着心口要害,却也是奔着贼人的后腰直刺过去,另一只手也并没有空闲,趁着蹲下时从小腿又摸出一把薄薄的刀片,便朝贼人脚腕割过去,若是挨着,必定是要活活剜下一块肉来。

      贼人本是只防备着苏恨的,却未料到苏恨毫无防备甚至出手留情,反倒是他身边这个不起眼的小童出手狠辣,他毫不怀疑,若不是苏恨刚刚出言制止,这个小童绝对会每一招都朝他的要害出手,不死不休。

      贼人也不再保留,仿佛一条泥鳅以极为扭曲的姿势从红袖两手寒光之间滑过,又反手一脚踹在红袖肚子上。

      红袖闷哼一声,眼中却毫无波动,依旧是招招朝着贼人的手腕脚腕攻击,甚至两人交错之时,那殷红双唇间突然吐出一指长的刀片。

      贼人因着手腕还被苏恨握着,挣脱不得,只能绕着他退了半步,却依旧被红袖嘴中的刀片在胸膛位置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往外渗着血,贼人自负闯荡江湖也有数十年,名声在外,如今被个毛头小子伤了,气上心头,便要和红袖磕上命去。

      苏恨在一边睁不开眼,只一手还死死扣着贼人的脉门,听见红袖的几声闷哼,也知道是这贼人伤到,容不得他再心念仁慈。

      不过他比起红袖来就讨巧多了,不必拼上命攻击到贼人身上,只手上一用力,那贼人便脸色发白了。

      红袖停住动作,嘴中沾血的刀片滚了一下,消失在唇缝之间。

      贼人被捏住脉门,先是脸色发白,四肢无力,本就打不过苏恨,此时更无挣扎的余地,不多一会,便跌在地上,虚虚地拉着苏恨的手:“饶,饶命。”

      苏恨自然不会松手,正好脚边踢到了凳子,便坐下来,问道:“你是何人?”

      红袖也收起匕首,点了屋里的蜡烛,端过去检查苏恨的眼睛。

      “别捏了,我说,我就是个飞贼。”贼人双腿大张地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向苏恨求饶:“大哥,大爷,祖宗,求求您了,再捏下去我就真死了。”

      “主人不能松手,这人骨骼柔软,武功路数奇怪,您一撒手他肯定就逃了。”红袖自己也被他踹了好几脚,初时不觉得,这会柔劲在被踹着的地方发作起来,一阵阵绞着皮肉一般的生疼。

      红袖捏着贼人的脸皮一阵撕扯,又凑近了闻了闻,被贼人避开时自己也嫌恶地站起来:“果然是你,主人,他就是白天城外茶摊上那个老头,那时候他应该也是易容了。”

      贼人没好气地瞪了多嘴的红袖一眼,低头不知又盘算起什么。

      红袖皱着眉,点燃了房内的蜡烛,举着到苏恨面前:“主人,我给您检查一下眼睛。”

      “嗯。”

      “您放心,我就是个飞贼,那是安眠药,您没吸到身体里没事的,拿水洗洗就好。”

      苏恨不敢信他,仍旧将他拉在手中:“你盯上我是何用意?”

      苏恨没有再多用力,贼人松了一口气,也能呲牙咧嘴地给自己讨饶了:“我也就是讨口饭吃,白天在城外面踩点顺带赚点外快,晚上摸点小钱花,没坏心的。”

      红袖突然靠近,贼人下意识往后一缩,他现在可是无还手之力,背后又是桌子凳子挡着,这心狠手辣的童儿要是这时候想把自己一刀给剁了,他是躲都没地儿躲的。

      红袖不知何时摸了一把小指细的绳子出来,将贼人的手细细密密的绑起来,又狠狠一拉,看着贼人疼得直抽抽,说道:“这是牛筋做的绳子,别想缩骨逃走。”说罢,便说要去楼下打热水上来给主人洗眼睛。

      屋里没了红袖,便静悄悄下来,桌上蜡烛将屋内映得十分亮堂,但苏恨却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该被牛筋绳捆在桌角的贼人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就立在他的身边,唇角带笑。

      待他察觉时,贼人也恰是时候,伸手点在他的穴道上。

      贼人走到床边,从剑鞘里抽出无幽剑:“真是想不到断笔书生的传人竟然是个妇人之仁的人,甚至还是被通缉的状元郎,不知道传出去会有多少人拼了命想找到你。”

      苏恨皱眉,内力在体内奔涌冲击被封住的穴道。

      “不过我和断笔书生没有恩怨,对状元爷也没有兴趣。”贼人将无幽剑又放了回去,当真对这把名剑兴致缺缺的模样。

      苏恨只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贼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多谢你为我解围了,状元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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