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空空》一朵小花

12、涅磐

　　日渐西沉，寒月以一种冰冷的静默注视着异常喧闹的京城……

　　谣言如潮水般由皇宫蔓延至整个曙阳城，在那言辞凿凿中，被奉若神子一般的五皇子最终堕成魔鬼，曾经的一切都是诡计，都是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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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荡荡的皇宫大殿只剩月光斑驳，初登帝位的东方灏一步步走向那九龙缠绕的宝座，坐拥天下，近在咫尺。
　　曾几何时，他连这样的梦都不敢去做。
　　转身，抖袖，东方灏端坐于龙椅之上，惬意地闭上双眼，耳畔似已传来那连绵不绝的山呼万岁之声。
　　“哈哈哈哈……”近乎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漆黑的大殿之中，仿若来自幽冥。

　　“殿下，啊……不，是陛下才对。”
　　陡然响起的的甜美女声终于让东方灏止住了笑，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那向自己款款走来的女子——一身极普通的碎花小袄，如墨云发被随意地绾成了一个髻，青葱玉手执一盏灯，照亮一张美而不艳的精致面庞。
　　这样一个女子突兀于极尽奢华的皇宫大殿，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女子走至东方灏面前，只微微一福也是万般风情。
　　“陛下让臣妾好找。”女子微低着头，娇笑着。
　　东方灏痴痴看着，即使朝夕相对，他仍旧觉得眼前的女子虚幻的不似真人。
　　他不自禁将她一把拉入怀中，温柔厮语：“璎珞，叫我灏。”
　　被唤作璎珞的女子却将东方灏轻轻推开，起身后退一步，低头浅笑道：“陛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这样的笑，恭敬而疏离。
　　东方灏幽幽地叹了口气，苦笑着点了点头。

　　她能让他拥有一切，但是，除了她。
　　他说，她是下凡的仙子，她却说自己甚至不如鬼魅。
　　他永远都看不清她，那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似乎永远无法逾越，哪怕她是他的王妃，他的皇后。
　　或许他该知足了吧，这般无能的自己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女子相伴左右——虽然，只是相伴左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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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是那一轮冷月之下，荒山僻野间，丛生的杂草之后有一个极隐蔽的洞穴。
　　洞穴之内是终得逃出生天的莫空、莫言以及夜晟三人。

　　莫空靠着洞口的岩壁，警惕地注视着洞外的风吹草动，虽然早已不见追兵，然而紧绷的神经还是无法松弛下来。

　　“究竟……究竟怎么回事？”夜晟撑着岩壁，踉跄着快步从洞内走来，弓着身子于莫空身侧立住，虚弱地喘息着，语气却满是质问的意味。
　　莫空没有看他，只冷冷回道：“进去。”
　　随之而来的莫言走上前，本想扶他一把，却被他不耐地推开了。

　　夜晟直起身子，提高声音问道：“五殿下在哪？”
　　“天牢。”莫空淡漠回答，仍旧只是望着洞外那一片寂寥的荒野。
　　“你便独自跑回来了？！”夜晟怒不可遏地扯住莫空的衣襟，惊道。

　　“你为何如此在意他？”莫空回过头，探究地看着夜晟，“似乎从你第一次见他，便是如此。”
　　没料到莫空会突然这么问，夜晟猛地愣了一下，不自觉松开了扯住莫空衣襟的手。

　　“与你无关。”夜晟别过头，低声道，垂着眼帘，意图掩盖那些不能言语的秘密。
　　莫空拉了拉被扯皱的衣襟，满不在乎地一笑：“那么，我救不救他，也与你无关吧？”

　　静默了片刻，夜晟扬了扬嘴角，摇晃着身形，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你去哪？”莫言慌忙追上去，拽住夜晟的手。
　　“也与你无关。”背着莫言，夜晟淡淡说着，用力将手抽回，继续向前。
　　莫言呆立在原地，仿佛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再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只觉得晾在风中的那只手有些凉。

　　看着那穿过草丛，在及膝的蒿草间一步一趔趄的身影，莫空扶住额头，呼出一口气，随即瞬移至夜晟面前，用力抓起他的手腕，低吼道：“你以为你去了，除了送死，还能改变什么？！”
　　“那就把我这条命还上，原本就是欠他的。”夜晟仰起头，笑容苍白，看不到赌气或是倔强，只有下定决心后的从容。
　　清冷的月光里，他的额上满是点点晶莹，不过走了几步，竟已让他冷汗淋漓。
　　“那么欠我的呢？”莫空一字一顿地问。
　　夜晟错愕地看着莫空直视着自己的目光，却在他的眼神中读不出任何东西。
　　“你以为你是怎么来到这的？昏迷了就可以不认账了？”莫空松开了抓着夜晟的手，负于身后，微扬着头，斜视他。
　　夜晟微愣了一下，不由低头蹙眉，刚醒来时发现身在山洞之中，确实很惊讶，然而，在得知五殿下出事了之后，他便没有心思再去想旁的事情。
　　现在仔细回想，昏昏沉沉间，他似乎依稀记得一些颠倒的画面，以及到现在仍在身畔萦绕的血腥之气。
　　对了，之前，自己似乎还醒过一次……

　　夜晟猛地回头望向那立在洞口不住张望的莫言，那时，虽然光线昏暗，自己的意识也不十分清醒，却仍能感受到身侧的她，深深的恐惧。
　　他不明白怕成那样的她为何要留在自己身旁，那丫头连自保都不能，却守着一直对她冷言冷语的自己。

　　“笨蛋！”夜晟低头骂道，眼前却瞬间模糊。
　　“但笨得很让人羡慕。”望着那一脸忧心忡忡的丫头，莫空无奈笑着，喃喃自语。

　　“替我向她说声抱歉……”夜晟回转身来，看着莫空，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必须要去，如果有命回来的话，欠你的，我会还。”
　　“我没有替人传话的习惯。”莫空再没兴致循循善诱下去，一把拎起夜晟夹在腋下，就往回走。
　　“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又惊又恼的夜晟拼命挣扎着，然而虚弱的身体却根本使不上劲。
　　“胆小鬼！你怕死，我可不怕！快放我下来！”夜晟用尽力气大声嚷着。
　　莫空一皱眉，撒了手，夜晟便得偿所愿地落了地。
　　看着费力地从蒿草间爬起来，正欲发作的夜晟，莫空正色道：“信我一次，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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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烛火影影幢幢，一名狱卒正厌烦地将一桶飘着菜叶的米汤提进一间牢房。

　　原本各自蜷缩在角落，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囚犯们闻见略带叟味的米汤，立即振奋地起身扑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这么点字丢上来会不会被人骂啊？抱头跑去继续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