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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夜(2) ...

  •   陈大爷不是好伺候的。

      “张铎,洗澡!”

      虽然受了伤,但要他不洗澡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能闹得屋顶掀翻。

      陈深只能再次放下大部头书,面瘫着脸出来。

      陈深挑着眉毛笑。

      泡澡和淋浴都是不可能的,张铎在浴缸里放好了热水,浴室里水汽氤氲。

      他过来瞟了他一眼,转身蹲下,“上来。”

      “嘿,”陈深笑他,“背稳啊。”

      张铎把人放在浴室里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受伤的腿小心地放在另一张板凳上架着。

      脱衣服的时候,陈深又想作妖,故意逗他,揽着他脖子吐气,“小哥哥,洗不洗鸳鸯浴啊?”

      张铎冷静地掰开他的手,面无表情道:“闭嘴。”

      “呵哈哈哈……”陈深看他脸红,抱着肚子笑。

      陈深半点儿不扭捏,摊开身子一副“快来给爷洗澡”的大爷样,要多欠扁有多欠扁。

      因为在家里,陈深一直穿着昨晚洗完澡后换上的睡袍,松松软软,轻而易举就能脱下。裸露出来的年轻的身体肌理分明、线条优美,因为血统问题,怎么都晒不黑,是属于白人的肤色。

      泡沫随着光滑的背脊往下淌,沐浴露的香气弥漫开来,在鼻尖久久萦绕。

      张铎这辈子就没这么伺候过人,鉴于前几晚的惨痛教训,他冷声道:“不许乱晃。”

      “啧,我好怕哦~”然后就甩了张铎一脸水和泡沫。

      “……”

      张铎不理会他,给自己搬了个凳子坐着,拍了拍自己大腿,“躺下。”

      陈深知道这是要洗头,就闭着眼睛要躺下,谁知道张铎突然撤开了腿,陈深脑袋一下就砸到了地板上。

      “哎哟我艹!张大傻!”

      陈深没摔疼,背后这人拿手护着他后脑勺呢,就是爬不起来,姿势狼狈。陈深只能恶狠狠地盯着他。

      张铎深灰色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陈深直觉他似乎心情不错。

      “妈的,扶老子起来!”

      张铎把他扶起来放到自己腿上,他自己身上的睡袍早就被打湿了。

      修长漂亮的手指在陈深柔软的自然卷发上滑动,陈深睁着眼睛盯他的脸,漫无边际地想着,其实,他长得还真挺好看的。怎么就没什么表情呢?这么无趣……

      可不是好看吗,剑眉星目,不同与陈深的异国风情,他显得锋利而冷锐。

      是个杀手,么得感情。陈深想着想着,自己笑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中学时代的一个午后,这个人在面对别人的表白时,面无表情,就像被表白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只说了一句话:“哦,谢谢。”

      然后就自顾自的走了,留下人家小姑娘瞠目结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深当时抱着球路过,用一声轻笑换来了对方冷冷一瞥。

      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他们不太对盘,至于为什么,当事人自己都不清楚,反正就是互看不爽。陈深认为这是因为他俩天生气场不和。

      冷傲孤僻的人不是没有,他就是看不惯这一个。

      鬼知道为什么。

      好不容易给陈大爷洗完了澡,张铎拿浴巾把人裹着,背到了客房里。转身从衣柜里拿干净的睡袍出来,又把床头柜里的吹风拿出来。

      “自己吹。”

      陈深顶了顶胯骨,“再开放咱也不能挂空挡啊。”

      张铎这几天也习惯这个人的没脸没皮了,也知道他贴身衣物放在哪儿,给他找了条干净的,帮他抬着腿,让他自己动手穿。

      “张大傻,我觉着你这几天赚大发了啊,”陈深啧啧有声,“你说你都见过我多少回果体了?”

      张铎看他,“那你自己洗。”

      “忘恩负义啊!白眼狼!”陈深夸张地叫起来。

      张铎给他把吹风插上电,“……自己吹。”

      陈深接过,指使他,“去把衣服换了,把药箱里拿来。”

      张铎伤得不算严重,但总是要上药的,有几道口子在背上,他自己不好处理。

      陈深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同学爱的。

      张铎也不推辞,把药箱拿过来,露出上宽阔的背脊,深深浅浅几道伤分布在蕴藏力量的肌理上。他撕掉防止伤口进水的保鲜膜,坐在床边背对着陈深。

      以前他们两个教室连着,总会打照面。只是见了面气氛都不怎么好,几乎不交流。没想到这么几天就要“赤裸相对”了。

      天也挺晚了。陈深也懒得再折腾他,规规矩矩地给他上药,再用纱布缠起来。

      而后各自睡觉去了。

      虽然摔断了腿,但是课还是要上的。今天正好有课。

      早上张铎跑完步冲了个澡,一身水汽来叫人的时候,陈深还夹着被子,呼呼大睡。一头卷发要多乱有多乱,睡相糟糕极了。

      他走过去,“起来。”

      陈深没有反应。

      张铎其实不习惯跟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但是这个人总能让他破例。

      他往陈深肩膀上呼了一巴掌,“起来。”

      睡梦中的陈深被惊醒了,下意识一脚就要踹过去。

      张铎让他踹出条件反射了,飞快地抓住了他力道十足地腿,用劲儿掐了一把。后者痛醒了。

      “艹!”

      张铎冷眼看着他眼露冷意,像一匹戒备的狼,翻身坐起。

      说实话,他也没见过陈深这副冷漠的模样。

      “新拐杖,”张铎放下手里拿着的拐杖,又转身找出了一身衣服,“换上。”

      陈深起床气大,闭着嘴也不乐意理他。闭着眼睛,自己穿好了衬衫,翘了下右脚,意思是让他帮着穿裤子。

      “……”

      张铎给他抬着腿套裤子,觉得自己就是疯了才会答应把这大爷带回家里来。

      张铎是谁啊,曾经整个一中谁不知道这么个独来独往冷情冷性的高岭之花?但是还真没谁敢不识趣地往他身边凑的,连仰慕他的女孩们都只敢远远观望,大胆点的表个白就再不敢纠缠。

      真要说起来的话,张铎没什么朋友,一直是班级里的透明人,我行我素,谁也不理。和他交集最多的除了老师外,还真就是不对盘的陈深了。

      冤家路窄,还真是有道理的。

      “自己洗漱好了出来吃饭。”

      陈深洗漱好了之后出来,看到早饭有烧麦,瞬间心情就好了,还有兴致逗逗张铎:“哟~难得我张哥知道我喜欢烧麦啊!”

      纯粹是调笑而已,陈深可不认为张铎知道自己早餐喜欢吃什么。

      事实上,张铎还真知道。

      一中是所私立高中,初高中部都有,教育制度不太一样。陈深初三转学过来,很快就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和外貌无关,和他平时的行事作风有关。

      他张扬,朋友多。架也打,学也溜,学习成绩不错,不算是彻头彻尾的问题学生,但多少算是个混不吝的人。

      后来他顺利升到本校高中部,两个人的班级是连着的,老师办公室也是紧挨着的。

      有一天第一节课都过了,张铎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回教室,看到这人拿着个塑料袋,在教室外站得笔直,啃烧麦。

      陈深看见他了,挑眉冲他痞笑,脸上却是挂着嘲讽:“哟,张哥吃早饭了吗?”

      谁也不会自己跑上来招惹张铎,除了这人。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他面对他时,就总是这副倒笑不笑的模样。

      可他看别人时,也是痞笑,不带嘲讽的——笑。

      其他同学陆陆续续出来,有人打趣陈深:“我深哥够胆儿,老班的课都敢逃?这吃什么呢,给我也来一口呗!”

      陈深鼻子哼气,“滚去放你的水去。”

      “得了,知道您爱吃烧麦,您就搁这儿站一早上吧~”

      张铎能记得什么,他感情淡薄,鲜少记着这些小事儿。今早却不知道怎么了,晨跑时路过一家早餐店看到里边有卖烧麦,自己就停下来了。

      那家早餐店看起来开了有些年头了,蒸汽袅袅,驱散了早上的寒气。

      沿着同一条路晨跑了这么多天,他是第一次注意到这里有这么一家早餐店。

      然后忽然就记起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来了。

      于是早餐买了烧麦,两人份。

      吃了早饭两人收拾了东西,张铎开车回了学校。

      陈大爷颇为嫌弃这辆低调的SUV。

      “怎么买这么个车?”

      “……能开就行。”

      陈大爷脚不能动,手还能动,指着前边,“看看,那架悍马多帅,那才是男人的追求。”

      黑色的悍马,的确够帅,够霸气。

      还有点像陈深的脾气,一个不高兴了撒蹄狂奔,谁都拦不住。

      “嗯。”

      陈深觉得对方像是在笑,狐疑地看向他,后者还是一脸冷淡。

      好吧,他才不会笑呢。

      学校近,不多久就到了。两人直接去了教室,张铎挨着陈深坐下了。今早上大课,陆陆续续也来了不少人。同班的同学也来了,过来关切陈深的情况。

      陈深摆手,“没事儿,伤得不严重。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养着。”

      “对对,就是得养。我听说得炖点儿骨头汤?”

      陈深给张铎使了个眼神,“听见没,给我炖汤。”

      “嗯。”张铎点头。

      妹子豪迈地拍了他肩膀一下,“得了,没事就行……话说回来那天你是真英勇啊,这么多人呢都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就冲过去了呢?运动神经真好!”

      陈深摇头晃脑,叹气道,“没办法,谁让我善良呢~”

      “得了吧你,”妹子笑着又给了他一掌,“不过你们俩关系真好啊,我之前还没看出来。”

      陈深心里疯狂黑人问号脸,他俩关系好吗?这妹子是不是眼神不大好?

      表面上却嫌弃地撇嘴,“哪点儿好了?我能跟他关系好?”颇有种说反话的架势,企图把话题揭过去。

      果然妹子不再问了,不多久就让另一个妹子拐走了。

      快上课的时候胖子来了,过来张口就喊:“张哥!深哥!”

      “瞎吼啥,这么多人呢。”

      “嘿嘿,”胖子挠挠头,拿出一包东西,“这儿,我妈从家里寄的。我家里农庄自己产的,纯天然的,对伤口愈合有好处。你们别嫌弃。”

      “那敢情好,替我谢谢阿姨,”陈深也不客气,“不许再惦记这事儿了啊,再惦记我削你了啊。”

      “好勒~”胖子笑得欢畅。

      陈深没兴趣听思修课,仗着位置偏僻,懒懒地趴着。

      他转脸盯着张铎,这个人笔直坐着,看起来听的很认真。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夹着笔——还是家里那支。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看他上课。

      张铎发现旁边人目光灼灼,低头看他。

      陈深扬起标志性的笑脸——或许也是只有面对这个人时的、专属的笑脸。

      “还有心思看我,也没多认真嘛。”

      “……看我干什么?”

      陈深嘴贱,很想答“干你”,但话到了嘴边绕了个圈还是吞了回去,笑他,“不干什么,你好看。”

      真的,即使是面对老冤家,陈深骚起来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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