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有矿》一个菜篮子

2、亡命天涯

　　叶晩舟和云杉皆系南广武行的门生子弟。南广武行曾为他们提供衣食住行诸多照顾，收留他们在乱世的天地之间，得以一处容身。

　　那时候，太平天国打着响亮的旗号反清。一路高声宣教一路抢夺田地。官府派来军队镇压，霎时间又是一阵腥风血雨，过往之处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但是这些农民军倒是越挫越勇，在“天国头子”洪秀全的带领下，竟然给他们杀出了一条血路，把政权硬是往北方推了老远。
　　有很多人被迫加入了太平军，为了各种目的，有的是为了分得一亩田地，有的是真的为了反清，还有的还是受到威胁，不得不做出的选择。“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很多拒绝参加太平军的农人，有好多都被白白地抢走土地，运气不好的，还有人因此丧命。
　　云杉的父亲就死在太平天国某一次起义清乡的时候。这个村子里，云大叔老实巴交，勤勤恳恳地耕田，面朝厚土，背朝黄天。太平军从天而降，抢了田地，烧了村屋。为了保护幼年的儿子，云大叔挡下了一刀，因此不治而亡。云杉被太平军所带走。后来又遗弃了他，他一人在广州一带流浪，那时候偷摸拐骗做了很多歹，幸好有一天被南广武行的大师傅所遇见，带回来做了关门弟子。
　　而叶晩舟身份更是威风。其乃两广之地名门之后。叶家来头很大。
　　明嘉靖年间，叶氏于朝政为官。此时宗庙之风已是腌臜，权臣对上阳奉阴违，对下一手遮天，叶氏祖上为武将，曾有显赫功绩，此时也与一些重臣难免有所勾结牵连，受了一些好处，但心中左右为难。严嵩一党有意拉拢了几次，他都以一种不清不楚的态度打着太极。他是粗人出生，戎马生平，最讲义气，惟文理之事装作一窍不通。再不济也知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虽说兵权早就上交万岁爷，但手下仍有一帮忠实家军，实在是一大硬腕儿，参之无本，掮客们尽量多的拉拢讨好，忠臣们有虎视眈眈找他的错处。
　　在卸甲在朝廷安稳做官的一年时间里，叶家祖宗好赖也得了一点茶钱。又侥幸没有让各位忠党大爷们抓住把柄。但是两边受气的日子实在难熬，就借病拜官不做，举家南迁而去。一是想要躲避万岁爷追讨以及旧部下的牵连，二是南国百越之地尚且还有许多的田地可以开发开发。跨过湖广，来到两广间某地，河湖交错水网密布。但叶老爷一声令下，就在此处安家，伐林建屋，围湖造田。之后竟是让叶家开垦出数百亩的稻田来。全要仰仗南国之地风调雨顺，那漫漫水网成为水稻的重要条件。虽然北方多地饥荒，南国却俨然一片世外桃源。
　　一直到后世，叶氏家族也愈发兴旺，最富庶的时候，家族有将近百口人，族中会定期开仓接济当地的人，雇佣开化，以助田耕。后来来了北方难民，又发展他们成为佃户。叶家后代也开始把一些农副产品售卖，后来家业愈发旺盛，生意越做越大，数十年过去叶家摇身一变成了商业巨头，横行岭南，甚至风头传到朝廷。不过福无双至，随之而来的就是来自其他地主势力的打压和压榨，除了向朝廷和两广总督进贡和抽税以外，叶家的商业还是受到了来自两广总督以及一些逐渐兴起的地头蛇的打压。明朝覆灭以后，广州一代的反清复明浪潮太过于激烈，隔三差五清军就来一场围剿，叶家为了太平日子，不停地向南方迁移，放弃了许多田产。久而久之退到琼州海峡一带的雷州，并在此扎根。倒也平安地度过了近一百年。只是光靠做生意赚钱再也没有那么容易，重农抑商的政策从上个朝代延续至今，根本没有改变，叶家虽然也在雷州购置了田地，却再也没能重新得到百年前祖上那样的辉煌。
　　叶家后人也只是一直靠着祖辈积攒下来的财富生活。这日子逐渐由勤劳致富变为安逸享乐。吃老本的后果就是坐吃山空。子子孙孙指望祖宗的财产养生，子孙的子孙便没有的养生。
　　嘉庆年，就是家道中落的转折点。
　　之后，跟着渐渐孱弱的国运一起，这个家族也渐渐如同死而不僵的百足之虫一般，渐渐飘零。
　　叶晩舟就是吃不上几年老本的可怜倒霉蛋。
　　1837年8月，叶家迎来第32代元孙降世的第一声啼哭。燥热混着蝉鸣发酵在琼州潮湿的空气里，挥之不去的霉味混着新鲜的污血腥味，整个房间的人各有情绪有喜有忧。虽然还有一些来自家里北部稻田的佃农按例交上来月租，但大多数佃农由于缺乏管理，都已经不愿意把属于他们的劳动成果交出来一星半点了。叶家虽然是地主，但是长期缺乏有能力的管理者，各个房的勾心斗角鸡毛蒜皮常年累月也理不清，内耗严重，加上商场变化巨大财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减，就连现在的人都快养不起了。虽然香火还在延续着，但谁都不知道还能再烧下去多久。
　　这个家族的家训自从开始就教育下代明哲保身为上。大概是因为祖上只是武官，对那一套儒家虚礼并没有太多的追求，后来又一不小心靠商业发家致富，家里还是没有几个读书的人。即使后来碰到了来自各方对于他们商家的打压，以至于一时间内叶家开始反思是否该重新拿起圣贤书，以此作为敲门砖，得个功名，与朝廷上军土重来再续辉煌。但是就碰上改朝换代。清初文字狱盛行，叶家人原本开始读书的有些偷渡避风头，有些干脆自己烧了书拒绝承认自己是文化人，竟然让他们险境逃生、香火延续。
　　叶晩舟这一房只有他一个男孩。他父母想要做点生意，无暇顾及，便把儿子交给武行，让他学习武艺，有一技之长傍身，起码落到一个境遇里不会束手无策。

　　云杉和叶晩舟相识于武行，一见如故。
　　大概是彼此年纪相仿，碰巧志气又相投。云杉是个爱闹的，常常带着叶晩舟逃课，上庙会赶集，吃好吃的。叶晩舟离开了大门户的遮蔽，感觉整个世界都开阔自由。两年来，两个人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直到那天，武行恶徒起。大师傅早年收了一个徒弟叫元中，由于犯了偷窃被大师傅一怒之下逐出师门，从此沦落到街头小混混的尴尬田地。
　　从此元中记恨上了武行。过了数年，元中跟了□□张老板，混到了一个很心腹的位置。这下倒是他公报私仇的好机会来了。
　　张老板，字号昇，在广州是个人物，由于□□出生，在商界基本上无往不利。傲称“遇神杀神，佛挡杀佛”，为人凌厉，又有些奸险。
　　元中的耳风一吹，就动摇了张老板的耳根。一声令下，张老板就要收购武行，大师傅一开始听信张老板经理人的一些诱惑性条件，接受武行股东改换的建议，后来才发觉这是一场□□的恶意收购。奋起反抗，却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最终落个被徒弟整死的命运。
　　云杉叶晩舟二人机敏，在武行被□□虎犲重重包围的时候逃出。一路被追赶到码头。
　　近来常听到金山挖矿发财致富的广告。看到码头，二人就合计一同赴往。恰好一艘船没有检票的，就没头没脑的上了船。

作者有话说

　　不是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