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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地宫酷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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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好好伺候这小白脸!”魏三阴阳怪气的说着,“记住,别打死了,也别打残了!看来这个小家伙还真惹人疼,连主公都不忍心杀了他!”
两个人走上前,将逸轩压到一张刑床上,然后将手脚用绳子困得牢牢的。可随后的举动,令逸轩感到莫大的耻辱。只见其中一人一手撩起逸轩的长袍,将裤子拉到脚踝出,逸轩顿感后面一凉,自己便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陌生人面前。“你们做什么!”逸轩愤怒了,他是人,他有尊严,“士可杀,不可辱,你们放了我!”逸轩挣扎着,他可以忍受酷刑,但是忍受不了屈辱。
“小子,现在这一百杀威棒,就是要告诉你,来了这里,就没有尊严可言了!”说罢,向手下道:“打吧!”然后自己端着茶水,坐在椅子上,似是在等待着一场好戏。
逸轩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在案板上任人宰割。三指宽的板子,高高的举起,重重的落下,一下一下的击打在肌肤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敲打在逸轩的心头。那种起先钝钝的疼痛感,随着板子不停的落下,转为刀刻般撕心裂肺的疼痛。浑身的血液好像已经停止,筋骨也好像全都断了,那种疼痛侵袭着逸轩的意志力,他疼得几近晕倒,却又疼得无法晕过去。豆大的汗珠顺着前额滴落在地上,融入尘土。他紧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喊声,嘴唇被咬出血,流进嘴里,充斥着甜腥味。他试图想写其它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忘记疼痛,忘记此刻的耻辱。可是,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思想被疼痛禁锢。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有些模糊。似乎那种疼痛已经褪去,他被一种温暖所包围。这种感觉好熟悉。对,是承祜,承祜拥着他,坐在床边,那气息是那么的熟悉。他想强迫自己睁开眼,他想看一眼承祜深邃真诚的眼眸,但却无能为力。可是,他还来不及体会那种温馨,眼前的人,变成了自己的父亲,怒容满面的拿着家法藤条站在自己面前,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他想开口祈求,他想对爹说,别再这样折磨他了,他们是父子,不是仇人。他想有一天爹爹能够疼他爱他,可是他没等到,爹爹疾言厉色的说,要送他去地宫。不,这是梦,不是真的,来到地宫,他生死难料。他不想死,他还没得到过一丝父爱,他怎么能现在就死去?
而眼前的一切,又瞬间消失,眼前一片黑暗。
“九十九,一百!”一百!这个数字飘入耳朵,唤醒了意识模糊的逸轩。他迫不得已的回到现实中来,继续忍受着现实所带给他的撕心裂肺的疼痛。他急促的呼吸着,但是每一次的呼吸,带给他的都是难忍的剧痛。他能想象自己的惨状,恐怕早已血肉横飞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体内的有两股气流相互交流排斥,那种斗争充斥在体内。他知道是断魂掌的掌力又发作了。胸中像是有千钧重石,嗓中一股腥甜的液体涌上来。一口鲜血,冲破了自己拼命的阻止,从口中喷薄而出。然后,便只剩下无力的喘息。
他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种疼痛,这种耻辱,是他的父亲,亲生父亲给他的。没有一种痛,能抵得上这种疼痛来得让人痛心。可是,他问自己,恨他吗?他还是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那是他的父亲,他从小就奉若神明的父亲。
“怎么样,感觉如何啊?”魏三慢悠悠的来到他的面前。
逸轩依旧紧闭着双眼,薄唇微抿,面色忿恨。前所未有的耻辱和凌虐令他无颜于世。
“哼,看来还是蛮狂傲的嘛,不错,这样的训诫起来更有趣,那些打几下就屈服求饶的我见多了,你这样的还真是少见!”手指掐了掐逸轩惨白的脸,逸轩费力的侧头躲开。
“不肯屈服?那好啊,咱们就慢慢磨,这只是最轻的,后面,咱们走着瞧!”说着,又吩咐手下道:“带他下去,歇口气,晚饭后咱们接着工作,上头交代了不能死,你们得小心着点!”
两个人拖着逸轩向牢房走去。血肉模糊的逸轩,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中的那一掌,已经禁锢了自己体内的真气。没有真气护体,逸轩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下去。而此刻的自己,就像是牲口一样,被人拖向屠宰场。那最后一丝尊严,已经在自家的地盘上,被剥夺殆尽。
被扔进牢房,身体重重的摔向地面,蚀骨的疼痛。而铁链被锁时清脆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的刺耳。逸轩心中一沉,恐惧又一次涌上心头。还是很害怕吧,怕自己永远也走不出这座牢门。黑暗的牢房,阴暗潮湿,比之京城的天牢,令逸轩内心无法平静,这才是真真切切的地狱。双目依旧紧闭,不想面对这真实的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以为闭上双眼,就看不见所有的耻辱,所有的阴暗,其实,这种耻辱,这种阴暗,早已经在心中,根深蒂固。
是否应该选择离去?死了,一切都解脱了。没有那种痛彻心扉的痛,也没有了那种挣扎在世间的无可奈何。但,终究不甘心吧。也许,父亲马上就会放自己出去了,也许,明天醒来,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也许……有太多的也许,却终究只是也许。对于这个,从没有过信心,哪怕一点点。一切都是给自己的慰藉罢了,告诉自己,是父亲的亲生儿子,唯一的儿子。只是不知这血肉亲情,为什么鲜血淋漓,充满疼痛。
微弱的喘息着,口中嗫嚅着一个名字,承祜,承祜。那曾经令他感到温暖,感觉安全的人,现在在哪里?是否知道自己的境地。不想死,不能死,自己答应承祜了,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好好活着。
想到这里,眼角蕴藏许久的两滴清泪,顺着清秀苍白的脸颊流下滴落在地。心中默默的想着,承祜,如果你看到我是这样的活着,会不会比看我死了,还要难过?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遍繁华的云城。华灯初上,夜晚的喧嚣已经开始。而郊外树林,自有一份远离尘嚣的宁静。淡淡的月色,渐渐拢上月梢。
便是这样一片宁静之中,一白衣男子徘徊在树林的小河边,英挺飘逸的身姿,有些许的落寞。沿岸而坐,抬起头仰望着深邃的天空,一丝叹息,在寂静的傍晚,掷地有声。
熟悉又陌生的云城,连月光都有些惨白。曾经夜夜入梦的地方,如今剩下的,只有惨烈,只有死别,只有仇恨。
五年了,终于站在了云城的土地上,却是踏着他的死亡而来。不知这样的到来,还有何意义。没有了团聚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仇恨。云城,夺去了最疼他的哥哥,他的三哥,那个世界上唯一把他当成亲人的人。二十年非人的生活,便是这唯一的温情,使他支撑到现在。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临行的话言犹在耳,而生离终成死别,“四弟,记住,楚国一统天下之时,便是我们重逢之时。”楚国,一统天下。为了这个责任,他失去了太多太多。亲情,自由,甚至人性。
一颗颗流星划过,留下刹那的辉煌。“三哥,哪一颗流星,才是你?”脸颊上,一行泪划过,在月光下,也像流星般闪耀。“三哥,我来了,我将继续走你走过的路,继续我们没有完成的使命!”内心的誓言,却不觉有些隐隐作痛。
一阵慌乱的马蹄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男子起身,拭干了泪,“楚天阔,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愤恨的念叨一句,那副原本的悲凉与落寞,已瞬间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水的面庞,冷峻的神情,深邃的眼眸,寒光闪现。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从容,魅惑,但不失傲视天下的霸气。
“参加四少主!”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飞身下马,拜倒在楚天阔面前。
“事情怎么样了?”语气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秉四少主,我们,我们……”黑衣男子有些犹豫,抱着拳的手有些颤抖。
“说!”冷冷的一个字,坚决果断,不容置疑。面前的两个人,便不禁有些战栗。摸不透眼前这个新上任的少主。他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站在那里,就像是手无寸铁的书生,抑或是风流才子。没有人会将传闻中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天龙门四少主与他联系到一起。
“少主,我们的人埋伏在云城郊外,马上就要得手了,可是,可是……”男子的额前,冒出了冷汗,压迫感瞬间袭来。
“可是,最后你们败了,二十个兄弟只有你回来了!”楚天阔接过他的话,目光逼视着眼前的人。
“四少主,他们也是无能为力,沈云鹤手下的十二幽冥赶到了,所以我们才败了!”黑衣女子看出了主子眼中泛着的杀气,忙替男子解释道。
“是啊,四少主,十二幽冥是沈云鹤手中的王牌,武功无人能及……”男子慌忙的解释着,只是话尚未说完,剑的寒光乍现,刺透了夜的黑暗,伴着刺眼的光芒,雪光飞溅,跪在地上的男子已应声倒地。楚天阔潇洒的将剑送回剑鞘,嘴角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那种微笑,此刻看来,却仿佛修罗的微笑,充满魅力,却让人万劫不复。
“四少主!”女子一声尖叫,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只得呆呆的愣在那里,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主子,果然就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四少主!
“这样没用的人不配做天龙门的探子,不配做天龙门的死士!”
“四少主,”女子欲言又止。“你不服?有什么就说吧,待我正式接管云城事务,怕也没这个机会了!”楚天阔的语气有些桀骜不驯,有些嘲弄。“四少主,胜败乃兵家常事,天龙门没有失败者死这个规矩,况且,经过不久前的浩劫,云城的探子本就不多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
“不用说了!”楚天阔扬手打断了女子的话,“我杀他自有我的道理,我天龙门的死士,要做到的是失败后的检讨,而不是为自己的失败脱罪!这种贪生怕死,跪地讨饶的人,留着有何用!”
“是,少主英明!”女子应道,内心却满是惊恐。看来,与三少主的宽厚相较,这个主子,确实有着强硬的手腕。
正思忖着,楚天阔突然用玩味的语气道:“沐如尘,天龙门下属沐家庄的二小姐,三十岁,五年前跟随三少主来到云城,一直为云城秘密组织的二当家。”楚天阔顿了顿,目光逼视着眼前的人,那种目光令女子的背后腾起一丝寒气,不禁向后退了退。只听楚天阔又道:“更重要的是,沐如烟,是你的姐姐!”
“少主明鉴,属下对天龙门,对楚国绝无二心!”沐如尘惊慌的跪下,不知自己这新的主子为何提起十五年前的事。
楚天阔淡然一笑,伸手扶起她:“呵呵,我可没说你对天龙门不忠,你沐家要是有二心,早就已经不存在了,还如何有机会担此重任呢?”
“沐家能够在天龙门立足,是天龙门的恩典,沐家对天龙门,对楚国忠心可鉴!”
“这个自不用说,只是人要时时记着前车之鉴,才不会忘本!”楚天阔平静的说着,语气却是不容置疑。摄人的气魄逼仄着沐如尘,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云城的机构还有哪些是没有暴露的?”楚天阔换了话题。沐如尘松了口气:“花街的倚红楼。内有密道,通向云城碧云寺后的树林,只有这个地点至今还是隐蔽的。”
“那好,那就暂时把倚红楼作为总坛。明天这个时候我的人将会来这里和你的人汇合,你安排一下。我只直接指挥你一人,有任务我自会去找你。”
“是,属下遵命!”沐如尘知道天龙门的规矩,少主们很少以真面目示人,不得已时也是带着面具。他们的行踪,他们的任何情况,不会有人知道,哪怕是本门的人,也无从得知。
楚天阔满意的点点头,飞身上马,扬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