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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扬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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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叫唐苏越,曾用名唐梦梦,我被一个鬼骗了,由于他的业务失误,我丢了一条小命,对方承诺补偿我一个完美人生,我信了他的鬼话,如今我不仅一无所有,还不得不照顾一个植物人老公,生活质量大幅度下降,我该怎么维权,急,在线等。
月上柳梢头,唐苏越蜷缩在床上,她先滚到洛峥怀里,又摆弄了半天他的姿势,叫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身上。
洛峥好歹也是个大男人,这一套动作下来,还是挺累人的,苏越在洛峥胸前蹭蹭额头的汗,长吁一口气。
洛峥睡了有五日了。唐苏越就天天进行这种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心里盘算着要带他去哪里求医好,她已经写信向郁恒求助,想着也许段瑞能认识一些名医。
蕴城穷山恶水,原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夫,要说洛峥的运气也还算不错,偏巧有个御医去年也被贬到此处,给他用了些药保住了他的命,但再多的就没什么办法了。
“或许过些时日,待经脉里的毒素稀释些,会更好医。”老大夫说了这些没用的话,就撒手不管了。
唐苏越有心带他去江南或洛阳寻医,但唐家人被贬谪至此,自然不能轻易离开,苏越一个人实在没法把洛峥抗走。只有等等郁恒的消息,若是郁恒能求到名医是最好,不然则要想想别的法子带他走。
家里没什么仆人,唐苏越摇身一变从千金小姐成了护工,哇哇哭了一天就开始干活了。
洛峥瘦了不少,唐苏越缩在他怀里,看他苍白的嘴唇,嘴里嘟囔着就是你害我这么辛苦,然后伸手拉他的脸。
苏越又往洛峥怀里拱了拱,她一直在压制心中的恐惧,古代不比现代,不可能长久维持一个人的昏睡状态,苏越如今日日喂食他流食。而他还是肉眼可见的消瘦,苏越不敢想这样下去能撑多久。
“算了,不能再等了。”苏越额头抵着他的下巴,把心里的无助按下去,“明天咱们就去扬州。”
她这样想想,就闭上眼要睡了。
忽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弱弱道:“去哪?”
苏越整个人像只蚂蚱一样跳起来,脑袋狠狠撞上洛峥的下巴,直把洛峥撞得眼冒金星,怀疑自己没被毒死倒要被夫人一头怼死。
洛峥被撞得又说不出话了,苏越震惊过后才想起替洛峥安抚下巴,她凑过脸去呼呼道:“你先别激动,我替你吹吹就不疼了!”
洛峥伸手捂下巴,用眼神道:我没激动……
苏越沉浸在狂喜里自然是看不懂郎君想说什么的,她一边流泪又忍不住傻笑道:“太好了……太好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我去叫大夫!”
洛峥想伸手扯她,却没能伸出来,“入夜了,大夫该是睡了,明日再去吧。我饿了,有没有什么……”
苏越:“有啊!你等着!”
苏越风一样飞去厨房,热了碗粥来,又蒸上一晚蛋羹,待他吃完粥大概蛋羹也好了。
洛峥已经坐了起来,想了想自己刚才的姿势好像很奇怪。看到苏越兴奋的端粥回来,犹豫了下道:“我……”
苏越:“什么?”
洛峥伸出左手接过粥:“我的右臂似乎不能动了。”
苏越呆住,过去捏了几把。
“没关系……没关系的……”苏越低着头道:“你能醒来已经很好了。”
洛峥笑:“这么难过做什么,一条手臂而已,正好抛弃打打杀杀的日子,以后咱们……”
苏越拿过洛峥手里的粥,吹一吹来喂他:“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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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可真凉啊,三月还在落雪,阖泽裹紧身上的狐裘,再向前一步,就是玉门关。
随行的宫女撩开帘子,“殿下,天冷,歇一歇饮一杯再走吧。”
宫女扶她下来,出关前的最后一处酒肆,从此要在异乡终老,谁能不留恋呢。
宫女给她捧来一晚烫酒,阖泽轻嘬一口,又想起天各一方的情郎来,她把手伸到裙下,轻轻摩挲唐晟赠她的暖玉。
若是那时没有贪玩,没有偷偷跟在哥哥后面跑去边疆,现在会是如何呢?像其它姐姐妹妹一样,嫁予一个不熟悉的贵族,在政治漩涡中沉浮一生,永远不曾经历爱情,不知幸福为何,永远高高在上。
数千里外,唐晟替父亲整理书案,忽觉心中一恸,一股深重的悲戚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尖,恍若什么东西永远消失了。
他疾步走出房间,奔跑着向北一路奔上一片山丘,极目远眺。
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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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唐家人来了蕴城,倒再没人找他们的麻烦,再回想那时的杀手口口声声皇帝要他们的命,一切又变的扑朔迷离起来。
洛峥神志一清醒,次日就收到了段瑞的回信,称在扬州有一旧友,颇通医术毒理,也许可以医好洛峥的手。苏越当即迫不及待的要同他北上。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
洛峥租了一条画舫,船夫也不要,二人便在舫中赏景。
段瑞介绍的那位大夫似是出门游历了,看过另外几位大夫,洛峥的右臂看不出什么问题,偏就是动不了,苏越猜测是伤了哪根经络。好在少了一条胳膊似乎也没太影响洛峥平日生活,便就先这么将就用。
扬州的繁华远超苏越的期许,入了夜依旧笙箫不歇,洛峥把船开到河中央就不管了,任它漂流。除了他们这样的游人,还有许多伎馆直接就开在舫上,也就是俗称的花船。在河里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洛峥只点了一支小烛,苏越接着幽幽的烛火看洛峥用一条胳膊笨拙的摆弄船桨,不知怎的又想起神雕侠侣里的那句叫人想歪的台词,“姑姑,只要有你在,有没有右手,又有什么区别呢?”
洛峥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抬眼问,“你看我做什么?”
苏越傻笑两声:“没什么,觉得你一只手怪辛苦的。”
洛峥丢下船桨,起身走到她身边:“是吗?”
光线那么暗,洛峥离得那么近,苏越脑子里又都是黄色废料,瞬间脸又红了。
洛峥:“有个问题我一直想不明白,你说我当时昏迷了几天,但我醒来那会儿的姿势很奇怪,当时被你一撞就忘了问,现在娘子能不能替我解下惑?”
苏越立刻想起自己非要钻他怀里才睡的羞耻举动,揣着明白装糊涂道:“是、是吗?我不记得了诶!”
气氛十分尴尬,苏越决定用她最擅长的转移话题大法,她一指窗外道:“看!那艘大船太漂亮啦!”
洛峥也抬头看,此时一艘花船驶过,船上灯火辉映,女子的调笑声声入耳,正冲着他们的一扇窗帘子都未拉,内里激战正酣,饶是唐苏越这种脸皮过厚的现代人都觉得有伤风化,但是又忍不住瞧。
洛峥看看她再看看外面,脸色古怪道:“你喜欢这种?”
苏越:“??”
洛峥:“倒也不是不可,只是……”
苏越脸红成虾子:“我、我喜欢个屁!你只是什么只是!”
洛峥:“可你刚才眼神都直了。”
苏越:“我才没有!”
说完又觉得不够理直气壮,补充道:“你一条胳膊的人别瞎闹,好好注意身体不要想些乱七八糟!”
唐苏越这么说洛峥就不爱听了,他一脚踩灭蜡烛,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把唐苏越怼在墙上:“一条胳膊?”
苏越吞了吞口水,怂了:“没有说你不行的意思……”
洛峥冷笑:“我就算只剩一根指头能动,治一治你还是行的。”
这也太刺激了,苏越被压到地上的时候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