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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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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约定的代价就是苏逸在等到下了摩天轮的两个人之后,发现他们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好像并不是去坐了坐摩天轮而是在摩天轮的最顶端进行了一次蹦极运动。
自认为犯了错的苏逸乖乖跟着司如南回去了,盛鹤云在车里往外看,只看得到苏逸对着那个小白脸赔笑脸的样子,刚刚还挺不错的心情瞬间落到谷底,他别过眼不看他们,恰好就看到了经纪人一脸谁欠他八百万的模样走了过来。
盛鹤云心情不好也懒得和他说话,两个人头一次沉默地上车又沉默都下车,一路上半句话都没说,惹得司机小李等红灯的时候往后面看了好几次,总是觉得这两位大爷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打开车门自己溜下去了。
另一边儿,叶紫看着回来后比出去的时候更憋屈的两个人默默准备遁走,被眼尖的司如南揪了个正着,看着满脸惶恐的小姑娘哭笑不得:“叶紫,我就是想问问你工作进展怎么样了,你没必要见着我像是我要吃了你吧?”
叶紫这才放下心,老老实实汇报了工作进展,准备走的时候听见司如南低声对她道:“叶紫,我和苏逸不过是逢场作戏,你是工作人员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以后别乱给他推荐什么情侣约会圣地,不适合我们俩。”
叶紫一愣,抬眼看他,恰好看到司如南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温和,语气并没有很强硬甚至还带着一贯的笑意,却平白让她生出了些距离感,她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暗藏的冷漠和疏离,突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这样的司如南,恐怕才是最真实的,这种无论是面对苏逸还是面对他们所有人都很少表露出来的淡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只不过他之前都是用温和的表象掩盖住了而已。
这样的一个人,他经历过什么?
苏逸再三确认了司如南的状态还能继续明天的拍摄之后就和他回了家,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家里冷冷清清一片,半个人影都没有。
苏逸客厅里转了一圈,对正在换鞋的司如南叹气:“你说这小孩儿最近怎么天天的不着家呢?是不是外头有狼给他叼走了?”
司如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能有什么狼,你那个发小儿不就是条饿狼么?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早点回家,这都几点了。”
苏逸应了一声给从潭打电话,过了几秒他放下手机疑惑地看了屏幕一眼,继而看司如南:“给我挂了?”
这可不是个小事儿,御用摄影师都不见了这可拍什么呢,苏逸皱着眉继续给他打电话,刚开始还是正在通话中,到了最后直接关机了,苏逸转头看司如南,司如南冲着他无奈的摇摇头——系统之间的联系方式现在也联系不上他,看起来他是铁了心的要消失了。
摄影师对于现在的苏逸来说实在不是问题,但是从潭这个小孩儿怎么说也和他们朝夕相处三四个月了,今天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实在让人放心不下,苏逸打了几个电话后拿起车钥匙对司如南晃了晃:“得,也甭休息了,出去找孩子吧。”
司如南无奈地笑着摇摇头上了他的车,两个人一路上还有心情讨论抓到小孩儿之后该怎么罚他,下了车看到眼前的场面却笑不出来了——项斌颓然地坐在地上酒气熏天,身边是打碎的瓷片和应该是从桌子上被扫下来的遥控器烟灰缸纸巾盒之类的东西,他听到动静抬眼看了两个人一眼,眼眶通红,翻来覆去只是念叨着一句话:“我对不起他……”
苏逸的暴脾气瞬间就压不住了,他揪着项斌的领子把他拉起来,皱眉质问他:“从潭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项斌赤脚踩在碎瓷片上,踩了一地的血迹,却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恍恍惚惚:“他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们找到他之后能帮我给他道个歉吗?我不敢见他……”
苏逸嫌弃地松开手,最后还是不忍心把他就这么丢在这儿,给他的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又蹲下身问他:“他为什么跟你吵架?”
项斌贼委屈:“我就是跟他说我要跟李家的姑娘假结婚,他就生气了,又摔又砸最后还甩门跑了,我家老爷子让我回去继承家业我有什么办法?这商业联姻跑不掉的啊!”
司如南实在听不下去转身出门,苏逸戳着他的心口冷笑:“他没给你开个瓢再走就是便宜你了,你说说你怎么能想出这么一缺德的主意呢?啊,人老爷子一句话你要回家继承家业,之前信誓旦旦说要白手起家自己创一个公司打老头脸的话被你吃了?人从潭多单纯一好孩子,你让人家做你小三?你这不埋汰人吗?还有李家那姑娘,人家招你惹你了你要害她守一辈子活寡,你可真能耐啊项斌?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看着混不兮兮实际上人还可以,行,当我看错人了行不行?”
“苏逸,你不明白,我不像你,你生下来就是光鲜亮丽的大少爷……我就跟你实说了吧,我是小妈生的这辈子遭过的白眼比你多多了,我想混的出人头地有错吗?”项斌打了个嗝儿,嘿嘿笑一声,不知道是在笑谁,被红酒浸透了的衬衫皱巴巴贴在他身上,显得滑稽又可怜,“之前说要白手起家就是个屁话,你知道现在要出人头地多难吗?你知道我为了维持我那个小破公司赔了多少笑脸跑断多少腿?别人看着像是给了我项家少爷的体面,背地里怎么笑话我你知道吗?我不像你,你多自由啊,想进娱乐圈就进去了,想退出来你家的东西还是你的,可我呢?苏逸,我什么都没有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吧苏逸,小时候我跟你在一块玩儿的时候,别人都叫我苏家少爷的狗腿子,嘿嘿……可是那时候老爷子高看我一眼,我活得滋润,后来你有别的玩伴了,你知不知道那一天老爷子抽断了几根藤条?”
项斌见苏逸沉默,又笑起来,笑容里掺杂扭曲的快意:“两根,我到现在记得清清楚楚。老爷子抽断那两根藤条之后跟我说,要想活着,要想滋滋润润的活下去,就得不择手段的往上爬,人都是自私的。”
“我知道以你这个性子,肯定不乐意听我说这些话,也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要跟我绝交我也不怪你,只是苏逸啊,你以后可长点心……”
苏逸沉默了半天,起身帮他把碎瓷片踢到一旁:“你喝多了,等会儿老戴来了你让他好好给你包扎包扎。”
苏逸走到门口后转头看着一塌糊涂的地面,眼神复杂:“你说的对,人都是自私的,我跟你这十几年的交情是实打实的,绝交以后就不要说了。但是项斌我得说你一句,你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你要是还当我是你朋友,等我找到从潭之后你就离他远远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儿永远别再打他主意,永远别见他。”
项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良久叹了口气。
司如南看着苏逸坐进车里,抬手拉出安全带系上,只是问:“知道从潭去哪儿了吗?”
苏逸启动了车,转头看他:“还不知道,不过你不好奇他跟我说了什么?”
副驾驶座上的司如南上半张脸隐藏在黑暗里,看不清他什么表情,只能借着路灯的光看到他依旧在云淡风轻地笑:“人各有志,强求不来的,小朋友吃了个这么大的亏以后应该也能看清楚什么样的人不能相许一生了。项斌好歹还跟他实话实说了,万一碰上个狠心骗他到最后的,那才叫真的惨。”
苏逸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乱转起来,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转头问司如南:“你知道小朋友他之前那个宿主在哪儿来着不?”
司如南经他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来了些什么,只是他有些犹豫:“那个人现在可是在洛杉矶,该不会真的去找他了吧?”
苏逸头大。
但好歹也算是条明路,万一这小孩儿真的觉得自己受委屈了找前宿主哭去了呢?苏逸找了个路口调转车头往机场方向开过去,机场好巧不巧的在城市的另一头,他们两个到了机场那会儿已经是夜半了。
苏逸和司如南分头轻手轻脚地在打着盹儿的待机乘客中梭巡了一圈又一圈,还不死心地调出了机场的监控,瞪着眼睛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能看到小孩儿的身影,当两个人再次挠头的时候,苏逸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是付一然的电话,接通之后却是个陌生的男声在电话那头询问:“请问是苏逸吗?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做从潭的男孩子,二十出头的模样……”
就在这个瞬间,苏逸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圣母玛利亚的光芒,明亮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