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苹果没有毒》木小兆

4、阳台的草莓熟了 啧，真

　　啧，真热。
　　L城的九月不同于洛尔的家，洛尔家在北方，九月份该是已经开始降温，这时候，爸爸妈妈都该要张罗着置办新的冬装了。但是现在的L城，气温还是高得吓人，起码对从小生活在北方的洛尔是这样的。她一出门，就感觉空气中热热的气息在朝她奔来，然后迅速把她包围起来，就算她只穿了一条及膝连衣裙，还是觉得燥热的空气让她的心中都多了一丝烦闷。
　　这是一个周六，洛尔走在去陈莘家的路上，她家和陈莘家离得本来就不远，走十分钟就到了。虽然洛尔和陈莘已经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但是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而齐檬也一样，尽管她和洛尔在处理感情上虽然有很多地方都是天差地别，但是对于同居这件事，她们的想法出奇的统一。她们都认为情侣间都要有自己的空间，自己的社交圈，他们生活在这样的异国他乡，本来合租不同于国内大学宿舍的群居生活，就已经让他们这帮年轻人觉得自己损失了和上下铺八卦吵闹的乐趣。要是直接跟对方住在一起，岂不是连享受被他送回家和不能见面时的思念的感觉都没有了，而是提前开始了婚后的柴米油盐。
　　“洛洛！”洛尔还没走到陈莘那个单元的楼下，就看到了陈莘在不远处的树丛前面等着自己。洛尔走过去挽住了陈莘的手臂，她很喜欢这种情侣之间的小动作，让她感觉自己也是被人宠着爱着的。这种事情，没谈恋爱之前的洛尔是想都没想过的，看来，谈恋爱这事，还真是无师自通啊。
　　陈莘接过洛尔手里的提包，揉了揉她被太阳照得暖暖的头发，“热坏了吧，走，上楼，我给你买了好多吃的，都是你喜欢的。”陈莘说完，低头轻轻在洛尔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有几天没见了，还真是想他的小姑娘。
　　“你把我叫来干嘛呀？本来不是说好了去吃冰的？”
　　“哎呀，冰什么时候都能吃，今天，可是要你来见证奇迹的，过这村就没这店！”
　　“故弄玄虚！”
　　陈莘推开公寓的门，洛尔一瞬间竟觉得有些陌生，想来从上学期结束回国，这还是第一次来陈莘家。不过陈莘的公寓还是和之前一样，简单干净的色调，家具也都是最简便安装的。洛尔四处看了看，哈，茶几上还真是摆满了她爱吃的零食，水果，还有饮料。这一点倒是跟以前一样，每一次洛尔来陈莘的公寓，陈莘都会在这张茶几上铺满她喜欢的零食，以至于洛尔跟陈莘在一起的第二个月，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圆了。
　　“小陈妈妈，你到底要给我看什么呀？”洛尔突然想起，今天陈莘叫她来，说是要给她看什么东西。
　　“哈！都说了你不要叫我陈妈妈！真是……你等着，我去拿。”洛尔笑了，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介意自己叫他陈妈妈。这个称呼的来源倒的确怪不了洛尔，陈莘当年在录取专业的时候，因为第一专业没有被录取，就巧合般被调剂去了一个几乎只有女生的专业，女性学，光荣成为了一名妇女之友。洛尔起初不敢笑出来，两个人熟络之后，洛尔一直拿“陈妈妈”称他。
　　洛尔还在窃笑，突然觉得脸旁边凉飕飕，抬眼一看，一个长满红彤彤草莓的盆栽映入眼帘。
　　“哇！这个草莓……”
　　“对，我们去年买的植株，这大半年一直死了活活了死，我也没想到它竟然最后活了下来，这是第一次结出果来。尝尝？我昨天试了，没有毒！”
　　洛尔看着眼前的一盆小植物，就像看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抑制不住心中的惊喜，却又生怕把它伤到。洛尔现在内心的惊喜是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因为这颗草莓，即便她没有亲眼目睹它的成长，它应该也算是她和陈莘共同“孕育”的第一个生命呢。这么说来也许有一点勉强，但是对于洛尔来说，这颗草莓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呢……
　　这草莓的故事，说来话长。去年冬天，洛尔和陈莘在一起两个月左右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了农贸市场，洛尔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相中了这一把草莓植株。在老板各种什么“一年四季都可以种”和“保证成功，非常简单”的诱惑下，洛尔激动的掏钱把它们带回了家。
　　可是事与愿违，就像六岁的小洛尔没能如愿以偿扮演白雪公主那样，她的草莓在两个星期后就全军覆没。洛尔看着自己第一次亲手栽培的小植物就这样惨兮兮的被自己断送了生命，鼻子就莫名的酸了起来。
　　那是洛尔第一次在陈莘面前落泪，那也是陈莘第一次吻她。
　　说来也是好笑，洛尔和陈莘在一起的两个月，除了牵牵手，就基本上没有什么肢体接触。也许是因为第一次谈恋爱的洛尔对于这样的一个“飞跃”难免会感觉不自在，而陈莘不管怎样还是心疼洛尔的，就也一直没说过什么。
　　但是这时候，陈莘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感性正在慢慢征服理性。这是陈莘第一次看到洛尔掉眼泪，莫名的心中就有一种烦躁的感觉，像是胸口爬了很多小虫，那感觉很痒，又有一点疼。他走近洛尔，轻轻的把她拥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着她。
　　也许是痛失盆栽击垮了洛尔心中那份不自在，她此时此刻觉得陈莘的怀里很温暖，像是有一道光正在冲破她心中的那一抹悲伤和暗淡，而那道光穿破黑暗的一瞬间，洛尔也真的清醒了过来。她用手更紧的圈住了陈莘，好像在跟他说，我的盆栽离开我了，你不能再离开我了。
　　洛尔抬起头的时候，陈莘正低着头看她，她看着他的眼睛，在他的眼睛中好像看到了自己。爱情不就是这样，两个人距离还很远的时候，透过眼睛什么也看不到，慢慢的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让人觉得温暖，让人觉得舒心。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有一天，两个人拥抱在了一起，眼中的那个人也变得清晰无比。原来，你眼中的我，是这样的。
　　陈莘抱着洛尔，慢慢低下头来，洛尔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呼吸离自己越来越近，自己的心跳声也跟随着他的呼吸一起，咚咚跳个不停。终于，他的唇贴上了自己的唇，洛尔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嘴角在发烫，连带着耳朵和脸颊一起。陈莘的唇还在轻轻的嘬着洛尔的唇，逐渐闯入洛尔的嘴唇中更私密的领地。洛尔本以为自己的嘴唇会本能的抗拒，可是她不仅没有任何不自在，反而开始主动给予陈莘回复，她闭上了眼睛，这一刻，睡美人被唤醒了。洛尔不再是那个沉睡的小公主，她有人爱，也开始学习着爱别人，接受一个人一点点走进自己的世界，这种感觉，真好。
　　“现在好多了没吗？”过了许久，陈莘的双手搭在洛尔的肩上，轻轻的问她。洛尔机械的点点头，她有一点不敢看眼前的少年，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慢慢的被融化，连同着那些不如意，此刻的洛尔，内心更像是刚刚被雨水冲刷了一番，到处散发着雨后泥土和花草的清香，也有着些什么东西，伴随着这场刚刚结束的雨，在自己的心里长出新芽。
　　“没关系，小时候学数学一道题还可能算错好多次呢，别失望，还有的是机会，等我仔细钻研一段时间，一定送你一株完美的草莓。”陈莘摇了摇手中剩下的植株，又一次露出他的小虎牙。
　　这是洛尔的初吻，也是那一天，洛尔开始对恋爱有了新的界定。洛尔低头看着陈莘手里的盆栽，每一颗草莓看着都那么饱满，就像洛尔现在的心情一样。这植株也许早已不是他们当时买的那一棵，她其实也早就忘了陈莘这个承诺，她没有想到，他还记得。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的样子，他知道怎么能让自己开心，他也在努力遵守着给她的承诺。
　　洛尔抬头看到陈莘现在的样子，倒还有点搞笑，也许因为忙碌而很久没剪头发的年轻人，一头的杂毛此时此刻与他的小虎牙格格不入。洛尔圈住他的脖子，深深的给了他一个吻。这一次，洛尔抢占了先机，狠狠的咬了陈莘的嘴唇一口，像是在抱怨过去几周他对她的忽视。
　　不过，这一切，和此时此刻的阳光普照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