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九零》惹眼

37、第 37 章

　　接下来几天，他们又陆续逛了秦王宫、广州街·香港街、清明上河图、梦幻谷等景区。

　　在清明上河图游览时，女生们终于实现了出发前的愿望，租古装拍照。

　　抱着“来都来了”的念头，四个男生也在女生们的怂恿下换上古装。

　　明蔷薇选的是一套宋制汉服，鲜艳的橙红褙子配上墨绿抹胸和橄榄绿百褶裙，显得活泼俏皮，像古时候富贵人家娇俏的小女儿。

　　她对自己这身打扮很满意，在景区里见到什么都想留影，不好意思麻烦其他女生，就拜托谢恂帮自己拍照。

　　谢恂同样换上了一身宋制汉服，宽袖广身月牙白，乍一看还以为是从《聊斋志异》里走出的儒雅书生，眉宇间的清冷又如误入凡间的谪仙人。

　　明蔷薇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有点不好意思，说：“不然我也帮你拍几张？”

　　见谢恂没动静，她又劝道：“来嘛，衣服都换好了，不拍几张多浪费。”

　　谢恂慢吞吞地点头：“好。”

　　“这个景好，有亭子有水，你就站这里，我从这边拍。”明蔷薇指挥着谢恂，“你身体侧一点，左手放前面，右手放后面，诶对，差不多这样。你别板着脸，多少笑一点呀。”

　　他们拍照时，周围陆续有人围观，还有人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明蔷薇无意中听了几耳朵——

　　“所以到底是不是啊？”

　　“不知道啊，感觉很像，要不你去问问？”

　　“我可不敢。”

　　明蔷薇实在忍不住，走到那几个推推搡搡的女生前，问：“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这几个人从刚才起就一直对他们指指点点，还掏出相机拍照，实在可疑。

　　那几个女生看上去比明蔷薇还小，个个胸前倒是挂着专业相机，听她这么说，都低下了头。

　　“姐姐，不好意思，我们只是想知道，那位哥哥是不是哪个还没正式出道的明星？”最后，其中一个丸子头女生被她们推出来当代表。

　　明蔷薇先是惊愕，随即笑出声：“你们误会了，我们只是游客。”

　　几个女生露出失望的表情。

　　“哥哥，你真不考虑出道吗？”丸子头大着胆子朝谢恂喊，“你要是出道，我肯定会支持你。”

　　“我们也是！”其他女生跟着起哄。

　　明蔷薇觉得有趣，冲谢恂扮鬼脸，想知道他要怎么应对这些“小粉丝”。

　　谢恂什么反应也没有，好像这几个人是空气。

　　这回轮到明蔷薇尴尬了，她不好意思地对女孩们笑了笑，说：“你们别介意，我朋友他比较慢热，不是故意不理人。”

　　“姐姐，你男朋友真的帅，就算不出道也一定很多人追，你一定要看好他哦。”丸子头语出惊人。

　　明蔷薇的笑容僵在脸上，结结巴巴解释：“欸，他、他不是——”

　　“蔷薇，找你们好久，原来在这里。快过来，那边有个剧组在拍外景，我们一起过去看看。”柯小艾匆匆跑过来，拉着她的胳膊要走，“快快快，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明蔷薇来不及解释，就被拉走。

　　柯小艾所说的剧组颇有名气，大制作，男女主演都是时下当红的顶流，他们的粉丝把取景地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尽管有工作人员在清场维持秩序，人还是很多。

　　明蔷薇对男女主演无感，反而对饰演反派的男二号有好感，这是她的童年男神。

　　遗憾的是，她并没见到男神本人。

　　古装打扮的谢恂也引起了一些路人注意，只是大多数人不像刚才那几个追星妹妹那样高调，只是用好奇的目光悄悄打量。

　　明蔷薇真有种他是明星的感觉。

　　换下古装，这样的视线才少了，明蔷薇对谢恂开玩笑：“这要是当你女朋友，得承受多少压力？”

　　谢恂喉头上下滚了滚，墨黑色的眸中有云雾翻涌。

　　***
　　从横镇回来不久，明蔷薇收到帝景师范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

　　家有喜事，明医生张罗着摆酒。明玉珍承诺，酒席一切费用她包，另外再奖励她一台笔记本电脑。

　　不等明蔷薇推辞，明玉珍说：“薇薇你是我们家这一代第一个考上大学，而且是重点大学的孩子，给后面的弟弟妹妹带了个好头，以后表弟表妹都要向你学习。这点钱不算什么。”

　　明医生没有拒绝妹妹的好意，他回想起往事：“当初我是我们村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你爷爷高兴得建了个土地庙，现在还在，下次你回村时我带你去看看。”

　　袁莉莉将一张存折交给明蔷薇，她打开一看，为存折上的金额而瞠目。

　　“这都是你以前的压岁钱。”袁莉莉佯装生气，“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还真以为你妈我会私吞你的钱啊？”

　　“妈，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明蔷薇扑进袁莉莉怀里撒娇。

　　“去去去，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想起我的好。”袁莉莉眼里带笑，却故意做出嫌弃的样子。

　　突然有一笔巨款的明蔷薇开始接触理财。

　　她在明医生的建议下把钱分成四份，其中一份存三年定期，一份存两年定期，一份存一年定期，剩下一份灵活取用。

　　“我和你妈会继续给你学费生活费直到你毕业为止，这些钱都是有定数的，足够你正常的开销，但如果花完了，你就只能动用存款或者自己想办法挣钱。你马上就要成年了，要学会怎么生存。”明医生严肃道，“当年我上大学的时候，除了第一学期的学费，你爷爷没多给过一分钱，上大学时的费用都是我自己打工挣来的。”

　　明蔷薇郑重点头，心中充满对未来的期待与忐忑。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她找到第一份工作，给爸爸同事的儿子当家教。

　　那个男孩马上要上五年级，成绩不大好，做作业拖拖拉拉，家长双职工，没办法每时每刻盯着，只好找人来看管孩子。

　　这份工作不算辛苦，明蔷薇只要每天上午花两个小时盯小孩写作业，做完了给他批改讲题就行。

　　当男孩在做作业时，她就看书，多是文学类书籍，她已经提前在网上查过汉语言文学专业的书单。

　　小说看多了，她开始尝试自己写。她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下午，只憋出几百字。

　　为此请教在这方面有经验的柯小艾。

　　“写小说啊？”柯小艾挠挠后脑勺，有点迷茫，“需要什么准备吗？有灵感埋头写就是。”

　　明蔷薇：“……”这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赏饭吃吗？

　　天远市的夏天漫长而炎热，明蔷薇通常选择在夜间出行。明医生最近迷恋上钓鱼这项活动，她有时跟着爸爸去江边凑热闹，可惜运气不好，没有一次有收获。

　　她在空间里看到有同学登山看日出，一时兴起，点开谢恂的头像，打字：“要不要一起去看日出？”

　　十几秒后，谢恂回复：“好。”

　　看日出的地点选择在本市城郊的莫兰山，明蔷薇和谢恂在超市采购一番，打车到了山脚。

　　此刻是深夜十一点，深蓝色的天幕下，山峰在清凉的月色中凝成黑色的剪影。

　　出租车开走了，四周一片寂静，唯有草丛中偶尔传来几声古怪的虫鸣。

　　恰有一阵疾风，吹得路两边的行道树沙沙作响，摇曳如鬼影。

　　明蔷薇感到害怕，下意识拉住谢恂双肩包的包带。

　　谢恂打开手机手电筒，又点开音乐APP，开启外放模式，在前面开路。

　　明蔷薇不敢在原地多留，跟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山路并不难走，谢恂有意放慢脚步，两人走走停停，一路拾阶而上，视野愈发宽阔，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市区。

　　在周杰伦孙燕姿五月天梁静茹歌声的陪伴下，明蔷薇心中的恐惧渐渐淡去，也敢直视山路两边张牙舞爪的树影。

　　终于在黎明之前，两人登上山顶。

　　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天远市，尽管不是第一次来莫兰山，却是明蔷薇头一回见到夜色里的天远市，在深蓝的天幕下，，比白天多了几分神秘和妩媚。

　　山顶风大，好在两人早有准备，披上薄外套，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休息，顺便消耗点背上来的零食。

　　“乐事这个新出的口味不错，你试试。”明蔷薇把薯片递到谢恂嘴边。

　　手指不小心碰到谢恂的嘴唇，他有瞬间的僵硬。

　　明蔷薇没有察觉，依然热情安利：“你张嘴啊。”

　　谢恂缓缓张开嘴，薯片被塞入他口中。

　　“好吃吗？”明蔷薇问。

　　“好吃。”其实他根本没留意薯片的味道。

　　吃吃喝喝间，有人声传来，原来大半夜爬山的不止他们两个。

　　来的是对父子，父亲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原来是摄影爱好者，专门带着儿子来采风取景。

　　明蔷薇把零食递给那个比她爱一个头的小弟弟，男孩不敢接，拿眼睛看家长。

　　做父亲的提醒：“还不谢谢哥哥姐姐？”

　　“谢谢哥哥姐姐。”男孩欢天喜地接过饼干，迫不及待啃起来。

　　父亲与他们聊了起来，得知他们是刚毕业的准大学生，马上就要去帝京读书，立刻教育儿子：“你要向哥哥姐姐多学习，好好读书，以后也争取去帝京读大学。”

　　明蔷薇笑得两眼弯弯，类似的话她从小到大不知听了多少，这一回，终于轮到她成为“别人家的孩子”，颇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天色越来越亮，天空从深蓝向湛蓝转变，远处的天际线被镀上一道金色的边，那金线迅速向四周扩散，小半个天空都被染成金红色，一轮火红的太阳徐徐升起，山风扑面，淡粉色的云雾在脚下流淌。

　　顷刻间，朝阳一跃而出，刹那间天地光芒万丈。

　　明蔷薇忘了呼吸，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深深被这绝美的一幕震撼。

　　现实和回忆重叠，她蓦地想起多年以前，观看海上日出的场景。

　　当年没能和谢恂一起观看日出的遗憾，终于能弥补。

　　“你看到了吗，小恂，太阳升起来了！”她激动地一把拉住身边人的手。

　　“嗯，很美。”谢恂的声音听上去像山间的晨雾一样缥缈，掩去扑通扑通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