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游海豚泳》晴天流流

2、（二）

　　第二年春末初夏，还有些凉意，这天下午女孩第一个来到海滨，迫不及待地去换了泳衣，迫不及待地下海游泳，天天蛙泳、仰泳，自由泳轮着番的游，总是游不够。

　　很快盛夏到了，更多的泳者和避暑者聚集到海滨，沙滩上拥护不堪。男孩每天一早就到，一边游泳，一边用目光搜寻着去年那位女孩，总是找不到，男孩背起包无精打采地往回赶。
　　女孩仍然是每天下午才到，一直要游到日落黄昏。

　　男孩每天上午来，每天都不见女孩。女孩每天下午来，每天游到日落黄昏。

　　今天是艺术节，人们都回到城里观看难得一见的艺术节大游行，海滨上一片空旷，男孩独自留在沙滩上，遥望无边无际的大海，心中寂寞难耐，一晃眼发现沙滩上有一个鼓包，隐约可以看到那个熟悉的小海盗饰物一支眼睛在砂堆里一闪一闪。男孩心里突地一动。这个鬼精灵，总算被我逮着了。

　　女孩依然是匆匆忙忙从海里出来，匆匆忙忙从沙堆里抓出小包冲进更衣室换衣服，再匆匆忙忙地往车站跑。男孩稍一愣神，女孩已快跑出十多步，“喂，鬼精灵等等我。”男孩奋力猛追，又是先女孩一步跳到车上。

　　“快，把手给我。”男孩想要抓住女孩的手。女孩在车下愣了一下，“哟。是你呀，喝珍珠水的？”说着伸手过来。

　　上到车来男孩眼快，见车上还有一个空位，忙招呼女孩坐下。女孩游泳游得太累，毫不客气：“你不坐呀，你不坐我可坐了。”女孩说着，一屁股坐了下去。男孩摇摇头“怎么每次都是猴急猴急地赶车，不怕哪次误了车，就你一个人在沙滩上过夜呀？”。男孩语调里明显有着担心。女孩“咯咯…咯”笑出一串：“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如果哪天能在沙滩上睡一夜，一定非常惬意、痛快、好玩。”女孩不假思索地说着，又打起瞌睡。

　　从来没见过这么贪玩贪睡的，头发上的“珍珠”又开始滴落，男孩开始一颗一颗地数，车到大转弯，又猛地颠簸了一下，女孩醒了，见男孩手里又捧着一捧清水。“还想喝珍珠水呀，海里那么多的‘珍珠水’你不喝，怎么就盯上我这么几颗‘珍珠’了，不会是很好喝吧？让我也喝一口。”女孩抓过男孩的手就往嘴里送。“呸，真咸，真咸”女连连吐着，瞌睡也给咸跑了。“真咸，咸得发苦。哎，你不怕咸呀，嗜盐杆菌？”

　　“你叫我什么来着？什么杆菌？”男孩手拉着扶手，弯下腰来问道。

　　“叫你嗜盐杆菌呀，嗜盐杆菌就是特别喜欢喝盐水的杆菌，淡水里还长不出来呢，你那么喜欢喝盐水，不是嗜盐杆菌是什么。”

　　“好呀，我嗜盐杆菌，那你是什么？”男孩又笑了。“你刚才不是叫我鬼精灵吗，我就是鬼精灵，所以天黑什么的也不会怕，只要能赶上车就行。”女孩说着眼睛又眯缝起来。听女孩说到天黑，男孩又不免有些担心，“现在社会秩序有些乱，你不怕鬼，不能不怕坏人吧，路上约个伴总不是坏事。”男孩看着女孩睡眼腥松的眼睛，生怕她听不进。

　　男孩该下车了，回头问道：“明天还去不去，鬼精灵？”“当然要去，天天都去”女孩在车上答应着，一串“咯咯咯”的笑声随车而去。

　　仍然还是女孩先来到海滩，第一个跳进大海，游得乐哉悠哉。不一会儿男孩也来了，男孩摸透了女孩的不游则已，一游游到日落黄昏的习性，下午一到果然看见人烟稀少的沙滩上那个熟悉的沙堆，沙堆里露出那个可爱的小海盗饰物的眼睛，独独的一只眼睁着好大。

　　男孩冲进更衣室换好衣服，下到海里就猛劲地开游，海豚般来来回回穿梭不停。女孩觉得累了，回到沙滩上休息，朝海里望去，见一个男孩正在游海豚泳，这般娴熟，像一只真正的海豚，撒脱自如游刃有余。

　　男孩游累了，回到沙滩上，见女孩躺在沙滩上正睡得香，不忍喊醒。

　　黄昏时刻，不能再等，晚了，真的只能在沙滩上过夜。男孩不停地摇着女孩，“哎，鬼精灵，快醒醒，快醒醒，车快开了。”女孩醒来， “天晚了吗？本来我还想下海再游一会儿的，时间过得真快。”说着“咯咯咯”一阵笑，提起包想往更衣室跑。
　　“不行，来不及了，套上裙子吧，回去再说。”男孩看时间已到未班车时间，催促女孩赶快。女孩手忙脚乱地套上长裙。

　　两个人急急忙忙朝车站跑，司机的脚已经踩在油门上，从后视镜上看见两个人影，便停止了开动，大声叫道：“快点，快点，每次都是你们两个，慢慢呑呑，再晚一会儿有你们好受的。

　　“嗜盐杆菌，我看你会游海豚泳，下次教教我？”才一坐在车上女孩就先开了口“我一直想学海豚泳来着，可是怎么也不得要领，今天在沙滩上看你游得还像那么一回事，算是寻来全不费功夫吧？”

　　“你游得也不赖嘛，鬼精灵，真想学明天再来，我教你，不过以后可不敢一个人在沙滩上睡到天黑。”男孩发现女孩瘦了不少，“真是的那么贪游的人，怎么会在沙滩上睡着了呢。”男孩嗔怪了一声。

　　女孩一边梳理头发，一边侃侃而谈：“海滩睡觉很好玩吔，我今天才发现，以前一到海滩就忙着下海游泳，生怕游得不尽兴了，坐在车上会后悔没多游几趟。”男孩鼻子一哼：“呵，贪玩鬼，一个人在海滩上睡觉很危险的，晚上涨潮就让海水卷走了。”男孩的担心更大，眼睛直盯着女孩又说：“你这鬼精灵，无忧无虑，没头没脑。”女孩毫不在乎，“大海卷走了，就去当海盗，才够刺击呢。”说着“咯咯…咯”笑个不停。“啊，原来是想当海盗，早知道，不用喊醒你，恐怕有个人现在早当上海盗了。”男孩瘪瘪嘴忍不住也“哈哈哈”笑成一串。

　　不知不觉，车已到了男孩要下的车站，看着男孩下车的背影，女孩在车上叫道：“嗜盐杆菌，明天早点来哟，学会海豚游，我就去当海盗了。”男孩心里嘀咕，每次都是下午才来，让我早早地来，白等呀。

　　次日，女孩已经游累了，来到海滩上坐下来休息，还不见男孩的身影，“真是说话不算数，说要来的，怎么现在还不来，再晚，还学个狗屁。”女孩用手把玩着包上那个小海盗，小海盗的两支眼睛都被她蒙了起来。”

　　背后的沙滩被人踩得吱吱响，“这么残忍呀，两支眼睛都蒙住，还当什么海盗下海寻宝？”男孩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了起来。“快，快，今天临时有事，差点来不成，我们得抓紧时间。” 男孩一把揪住女孩的手连拖带拉就往海里跑。

　　女孩试着游海豚泳，不想连连呛了两口。“海豚泳真难游，我游其它泳从来没被呛过，可是海豚泳这么欺人，就不让我学会。”女孩身体起伏太大，头抬不起来，心急火燎又呛了一口，男孩看得直笑。

　　在水里扑腾一阵，女孩还是找不到感觉。“嗜盐杆菌，你不会是瞎教吧，怎么我老呛水？”女孩连连咳嗽。男孩看够笑够，问道：“海豚是生活在那里的，鬼精灵？”“当然是生活在大海里，这还用问。”女孩游累了干脆把身子翻过来转向天空，任凭身体随浪摆动。“那么海豚喜欢淡水还是咸水？”男孩又问，“海豚生长在海里，当然是喜欢咸水，……啊，嗜盐杆菌，你是觉得我盐水喝得不够，要我也当嗜盐杆菌呀，你这个坏杆菌。”女孩扑打着海水朝男孩游过来，一把把他按到水里，“快喝，快喝，让我替你喝盐水，没门，你这个嗜盐杆菌。”

　　男孩被按在水里直扑腾。一会，没了动静。女孩吓得连忙放开手，男孩浮了起来，可是仍然不动不动，女孩着急起来，连忙一把揪起男孩的头，把男孩的头托出水面。男孩仍然毫无动静。“嗜盐杆菌，赶快醒醒。”男孩还是一动不动。女孩慌了神，朝着男孩脸上拍了几下，依然没有生息，再听听，好像没有呼吸了。情急之下女孩对着男孩的嘴正要吹气，男孩突然从嘴里喷出一口海水，直灌进女孩口里。“好，你天天说别遇到坏人，你才真是坏人。”女孩一转身独自游开了，任凭男孩怎么叫，就是不理。

　　女孩急忙上岸，急忙去换衣，急忙撒开步子去赶车。男孩又在后面叫道，“等等我，鬼精灵!”说着抢先一步上了车，又伸出一双手来拉住女孩。女孩抬起头看了男孩一眼，突然大叫起来，“哎呀，嗜盐杆菌，水淹了，怎么嘴也破了，像条坏鱼。”“还不是你不理人，害得我在路上摔了一交，把我这条好鱼跌成一条坏鱼。”男孩站在车上还气喘吁吁。

　　坐在车上，男孩先开了口“其实你游得满像海豚的，只是身体起伏太大，所以头抬不起来，刚要纠正，就被你按到水里，你力气可真大、我可是差点就被人蓄意哪什么掉了。”

　　“我不是把你拉起来了嘛，明明是你在装死，还害得我差点……”女孩突然不说了。“差点什么？”男孩穷追不舍。“差点咬到一条坏鱼!!”女孩恶狠狠地叫了起来。两人突然都不说话了。
　　男孩到站要下车，回过头来问道：“明天再来？”女孩大叫“来你个鬼头!”

　　次日，男孩来到海滩，没见了沙滩上那个熟悉的沙堆，一直等，等到日落黄昏，也不见女孩从海里浮出，看来她是真的不来了。“嗨，那么喜欢游泳的人，不珍惜这么美好的海水，真是傻蛋，要不现在早学会海豚泳了，真不够意思。”男孩自言自语地嘟囔着，没好气地独自一人往车站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