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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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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五月
五一小长假过后的第二天中午,康宁神秘兮兮的从自己的工位上站了起来,左顾右盼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回头敲了敲箫蓉的挡板,小声的说:“吃饭去嘛?”
箫蓉一愣:“不是吧,亲爱的,这才几点呀,就吃饭。”
康宁:“我是想早点休息,说点事儿。”
箫蓉:“啊?怎么了?亲爱的,这么神秘。”
康宁支支吾吾道:“也没什么,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在单位对面的咖啡厅里面落座以后,康宁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不加奶不加糖的苦咖啡。箫蓉只点了一盘蔬菜沙拉。康宁心事重重的用汤匙在杯子里面搅和,神色凝重,眼皮时不时的抬起看着箫蓉。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箫蓉看在眼里,急不可待的说:“亲爱的,你有什么话就说啊。真是急死我了。出什么事儿了?”
康宁:“我说出来,你必须保密啊。谁都不能告诉。”
箫蓉:“嗯,放心吧。咱俩谁跟谁啊,我会的。”
康宁:“昨天上午,咱销售总监林志雄让我去找书记田仲元,说书记手头上有个国家质监局投标的项目,标的金额上亿,让我去找书记谈谈这个项目。书记是想打算把这个项目放在咱们部门做。然后我就去找书记了,然后……”
康宁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半天不说话了。
箫蓉:“然后怎么了啊?急死我了。”
康宁咬着嘴唇继续说道:“我敲门进去以后……”
田仲元:“小康啊,来公司几年啦?”
康宁:“哦,书记,我来公司也就7、8年吧。”
田仲元:“哦,那你也算是咱公司的老人了,呵呵。快,坐坐坐。”
田仲元看见康宁在办公台前面坐下以后,继续说道:“今天上午,我找过林志雄,和他碰了碰头,讨论了一下国家质监局年底的这个项目。大概总的标的额上亿了。他们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头儿,是我拜把子的兄弟。首先,我们公司有资质参加这个项目,其次,我们在这个项目中有可靠的人脉资源。所以,咱们公司参与竞标是十拿九稳的。”
书记说到这的时候,站起身子,从办公台的后面走了出来,绕到了康宁的身后,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康宁的肩膀。继续说:“小康啊,我是打算把这个项目放在你们部门来操作。具体的负责人就由你来担当了,怎么样,有信心没有啊?”
康宁鸡皮疙瘩嗖的一下布满全身,同时脑筋飞快的旋转着,忽然感觉怎么都不对劲。康宁丝毫没有听见书记的话,而是自己在想:“我操,你拍我肩膀什么意思?你他妈的拍我肩膀什么意思?”
田仲元看见康宁没有接话,于是给自己打圆场:“哦,这个事情确实很重大,你是要慎重考虑考虑哦。”一边说着,田仲元一边转回工作台,打开电脑,然后对康宁说:“小康啊,你过来看看。”
康宁这才回过神来:“啊?哦。”
康宁心里想:“你让我看什么?让我帮你修电脑?我操,我又不是网络部的,我哪会啊。”
康宁,还是乖乖的走了过去,来到工作台后面。这时候,田仲元突然起身,然后对康宁说:“来,小康你坐这儿。”
康宁当时吓得朝后一跳,说:“啊,书记,我可不敢坐。”
田仲元爽朗的大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怕什么,我让你坐,你就坐。”田仲元不由分说的就把康宁拉了过来,按在了老板椅子上。
田仲元一只手操作着鼠标,另一只手依旧按在康宁的肩膀上,生怕她跳起来逃跑了。
康宁的鸡皮疙瘩越来越多。同时,她的脑子里面闪现出各种各样的场景。这个一直以来受到自己敬仰的书记莫非有什么企图么?
只见田仲元打开了电脑里面的回收站,然后将一份文件复原到桌面,再打开。田仲元对康宁说道:“你看见这份计划书了么?”
康宁:“看见了,这不是咱原来公司的南小街的旧址么。”
田仲元:“对,没错。我打算把这个地方改造成一家酒店。”
康宁心想:“这不胡整呢么,胡同里面开酒店,您真当是好酒不怕巷子深啊。”可是康宁嘴上并没有说,而是继续恭维道:“书记,您真有眼光,胡同旅游,正好没地儿睡觉。”
田仲元听完,哈哈的乐了。“小康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开酒店只是个幌子。以后等有机会再和你说吧。”他说完,关闭了文件,又把文件拽回到回收站里面。
康宁不解的问:“田书记,您这文件干嘛放在回收站里面啊?”
田仲元诡异的笑了笑:“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电脑也是如此。”
康宁:“啊,那您不怕别人给删除了么?”
田仲元反问康宁:“别人会想到把重要文件放在回收站里面么?”
康宁听着田仲元的这番话,感觉头皮有点发麻,眼前的这个男人着实让她感到害怕了。正当她踌躇着怎么脱身的时候,田仲元再次把他那双大手按在了康宁的双肩上,同时说:“小康啊。我是很器重你的。如果酒店开业了,我自己就可以做主拿出2%的股份,挂记到你的名下。怎么样啊?”说话间,那双苍老的手已经开始在康宁的肩膀上盘旋着向下探寻。
终于,康宁火山爆发了。她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说:“书记,质监局的项目您和总监定夺就行了。我下午还有个重要客户要见面,我先走了啊。”康宁不等书记回复,仓皇失措的就从书记的办公室里跑掉了。
箫蓉听完康宁的这番故事,轮到她瞠目结舌了,被惊讶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康宁看着箫蓉问:“亲爱的,你说这该咋整啊?太埋汰人了,恶心死我了。”
箫蓉:“唉,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啊。”
康宁:“操,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箫蓉:“亲爱的,咱们先冷静、理智的分析一下啊。”
康宁:“嗯。”
箫蓉:“首先书记没你当外人。”
康宁:“呸!抽死你啊,他是不把我当外人,但是打死我,我都不能当他的内人啊。”
箫蓉:“你别急啊。你想啊,他能把重要文件放在回收站这件事情告诉给你,先不说文件是不是真的重要,单就这一点来说,他就是故意向你展示他的某种诚意。当然这种诚意,肯定是基于某种目的而提前预支出来的。”
这回轮到康宁掉下巴了。康宁:“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理性了?”
箫蓉得意的点点头,接着说:“第二,他摸你……”
康宁:“你能不能说的不这么难听啊。”
箫蓉:“OKOK,你被他摸。”
康宁:“妈的。”
箫蓉:“难不成你们俩互摸么?嘻嘻。”箫蓉已经乐不可支了。
康宁:“没良心的丫头,都这样了,还开玩笑。”
箫蓉:“好吧,我不开玩笑了,他对你有意思。”
康宁差点没把手中的咖啡泼箫蓉。说:“整了这么老半天,我还以为啥呢,就这个啊。我那身鸡皮疙瘩早就告诉了。他百分之百的对我没安好心。妈的。”
箫蓉:“嗯。”
康宁:“嗯什么啊。我想让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除了口诛笔伐田仲元的王八蛋行径以外,两个人半天也没有商讨出一个合适的对策。
转过天下了班。箫蓉和唐逸两个人漫步在街心花园。箫蓉含情脉脉的看着唐逸,看得唐逸直发毛。心里话说:“这妞儿,今天要出什么幺蛾子?不会又是憋着挖坑埋我呢吧?看这架势,这个坑来头不小。索性我给她来个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我到底看看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箫蓉等了半天,就是想等唐逸问自己怎么了,然后正好借坡下驴把昨天的事情吐露给他。可是这个家伙是真傻啊?还是装傻啊?竟然默不作声起来。
箫蓉实在是憋不住,一把拽过唐逸:“哎,算了吧。你这个疙瘩,我告诉你一件事。不过你必须保密,把所听见的,过后全部都忘记。”
唐逸心想,看来是出大事了。于是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箫蓉:“嗯,是出大事了。”
于是箫蓉把前天康宁所遭遇的事情向唐逸转述了一遍。唐逸听完以后,着实吃惊不小。
箫蓉:“宝贝儿,你听完了什么感想?”
唐逸:“啧啧啧,重要文件放回收站。亏这老东西想的出来。不过,老年人上岁数了,没知识、没文化,也就这点道行了。”
箫蓉:“啥意思你,要是你呢?”
唐逸:“怯,要是我,直接先改文件名后缀,弄成个假的系统文件,然后直接甩到windows系统文件夹里面去。”
箫蓉:“啊,那你要是将来要用的话,你记不住哪个是哪个怎么办?”
唐逸:“你可以自己预先设计一套符号字母一一对应的表,就类似于摩尔密码,当然不能存电脑里面,找个本记录下来,然后把你的文件名称转换成符号,当你要找某个文件的时候,去翻查你的对应表不就完了。”
箫蓉摸了摸唐逸的头,
唐逸:“干嘛?”
箫蓉:“你祖上没人当过特务吧?”
唐逸:“边呆着去,我家祖上正经黄埔军校毕业的呢。”
箫蓉:“哎呀呀,黄埔高材生——的后人,那你能想个办法治治这个老王八蛋么?”
唐逸:“嗯,这孙子确实道貌岸然,没关系,我肯定有办法治老丫挺的。不过,你说康宁怎么办啊?”
箫蓉:“辞职,大不了不干了呗。还能怎么样呀。唉,不过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暂时还不会。你想啊这份工作这么稳定,薪酬虽然比不上外企、私企;但是毕竟国有企业,将来的养老、医疗、生育都还有保障。现在咱们公司合并了,看趋势,发展的前景还是不错的。所以,从康宁的性格来说,她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工作的。”
唐逸一边用耳朵听着箫蓉的讲话,一边用手指摸着自己的嘴唇,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帮康宁出了这口恶气?唐逸实在没有想到台前人后的田仲元竟然是这副嘴脸。究竟有想什么办法整治这老王八蛋呢,唐逸也是一筹莫展。
转过天,唐逸又是如往常般的6点多,就早早的到了单位,此时,楼道里面的清洁工正在打扫各个办公室,而员工们还没有上班。唐逸发现自己的垃圾筐已经满了,于是他来到楼道里面找清洁工。
突然,他发现清洁工正在书记田仲元的房间内打扫。唐逸心想,平时,想进书记的办公室比登天还难。此时,我不如借机进去看看,他的办公室里面有什么?于是,唐逸敲了敲门,走进了书记的办公室。
唐逸:“哎呦,大姐,这么早就开始打扫了啊。”
清洁工大姐:“可不是撒,不过我看你这个娃儿,每天都是来得很早撒。”
唐逸:“呵呵,我没办法啊,家住的远,得早出来,要不您还不知道北京的地铁,没法坐。”
清洁工大姐:“说的是撒。你象我们都是在远郊区租房子,每天也是特早就起来喽,然后赶头班公交上班撒。”
唐逸:“那您这也够辛苦的啊。”
唐逸正说着,只听清洁工大姐抱怨道:“唉,这当头的也是,宴会吃多喽,倒是吐厕所去撒,全都吐到纸篓里面喽。什么素质么。”
唐逸听见,一边附和着,同时,一双眼睛犹如鹰一般的扫过田仲元的房间,每个角落都没有落下。忽然,他的眼睛落在了田仲元的老板台上,只见上面放着一盒打开的藿香正气水。然后,唐逸想到纸篓里面的呕吐物。这两者之间的关联性,让唐逸的灵感突然闪现,不由自主的微笑了起来。一个伟大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面形成了,不由得自己略微佩服了一下自己,深深的吸了口气,扭头出了田仲元的办公室。
中午,唐逸趁着午休的时候,来到了药店。买了一盒和田仲元老板台上一摸一样牌子的藿香正气水。同时,又买了一瓶止咳糖浆,还有十只开塞露。
晚上,唐逸回到西城,然后钻到自己的小屋子里面。拿出老妈打胰岛素用的一次性针管,把10瓶藿香正气水里面的液体都抽了出来。同时,找了一个小碗,把10支开塞露挤在碗里,然后打开咳嗽糖浆慢慢的倒入碗里,进行勾兑。不一会儿,唐逸感觉勾兑的颜色和藿香正气水的颜色基本一致了,说了一声OK。
然后再用针管吸满勾兑好的止咳糖浆开塞露,灌回了藿香正气水的空瓶里面。当10支都完成以后,他拿出了打火机,把10支重新做好的“藿香正气水”用打火机封好了口。
第二天一大早,唐逸又早早的来到单位,看见清洁工大姐进了田仲元的办公室以后,他等了一会儿,身上悄悄的藏好昨天自己制备的那盒假的藿香正气水,进了田仲元的办公室。唐逸想,等一会看看时机,把大姐给支出去,然后偷偷的掉包,嘿嘿。
唐逸:“哎呦,大姐,您今天又这么早来打算屋子啊。”
清洁工大姐:“可不是撒,每天都是如此喽。你这娃儿天天不也这么早撒。”
唐逸:“那个,大姐您有多余的垃圾袋么,帮我找一个,我那个垃圾筐得重新换一个。”
清洁工大姐:“这还用你这个娃儿动手么,等会儿我给你换一个去撒。”
唐逸太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了,我这不是猴子捞月亮空欢喜一场么。不把她给支出去,我怎么掉包儿啊我?唐逸脑筋一转,转身出门,半根烟儿的功夫,风风火火的又折回了书记办公室。对清洁工大姐说道:“大姐,帮我去拿把墩布吧,墩布在女厕所里面,我进不去。刚才碎了罐蜂蜜,不赶紧收拾,等会黏了不好弄了。
清洁工大姐说:“说的是撒,么的错,我跟你说,这个最难弄撒,你等着呵,我给你拿去撒。”
唐逸看着大姐出了田仲元的办公室,然后如狸猫般蹭的转身,把那盒止咳糖浆开塞露放在了田仲元的办公桌上。同时,把那盒藿香正气水拿到手上。
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打开田仲元的那盒藿香正气水一看,9支。他赶忙又打开了自己带来的止咳糖浆开塞露,抽出了一支,然后扣好了盒盖。他把真的藿香正气水藏在了身上,冲着田仲元的老板椅冷冷的笑了笑。心说:老兔崽子,等着瞧。我让你丫耍流氓!转身出了田仲元的办公室。
过了两天,全公司上下都疯传一个小道消息:“田仲元书记因公,宴请宾客期间,食用海鲜中毒,染上痢疾,狂泻不止,已然住院了。”
大约又过了2个星期,正当康宁渐渐的把这件事情淡忘的时候。这天上午,销售总监林志雄把康宁单独叫到总监办公室去了。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箫蓉看见康宁闷闷不乐的走了出来。
箫蓉给康宁发Q:“怎么了亲爱的?”
康宁:“我要出差。还是质监局的项目,正好国家质监局要在上海召开全国会议,大猫说已经和相关联系人接洽好了,让我过去,和对方谈谈初步的合作意向。”
箫蓉:“啊,那个老流氓也去么?”
康宁:“可能是不去吧,我真的是懒得提起他的名字,听说他不是还住院呢么。”
箫蓉:“那这不是好事嘛,正好散散心。”
康宁:“可是手头一大堆的事情,真的不想出差呢。”
箫蓉:“去吧去吧。你那边的事情,安排我一下就行了。”
康宁:“那真是要麻烦你了呢。”
箫蓉:“你这话说的可太见外了哈。哎,你什么时候走?”
康宁:“今天下午,到上海估计要晚上了,公司已经都安排好了。”
箫蓉:“哦。那一路顺风,注意安全。”
午夜的上海,流光溢彩中,尽显外滩的雍容华贵。康宁独自一人来到宾馆,办理好入住手续进入房间后,发现公司提前给预定的是一间单人大床房。康宁心想,这回公司倒是想得周到,鞍马劳顿的,我终于可以一个人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了。康宁把背包往床上一扔,颓然倒在床上,她需要休息,需要清理一下这一个月来的思绪。
正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康宁以为是服务员,起身跑过去把门打开。就在宾馆房门被推开的刹那,康宁整个人僵住了,门外站的正是田仲元。
康宁出差的这天,唐逸下班回了通县。箫蓉则是约了大学室友张静,两个人下班后一起杀向了西单,两枚妙龄女子在西单一通海逛。忽然,箫蓉看中了一件男士T恤。白色的T恤上,在胸前赫然印着一只卡通猪。箫蓉着实喜欢,于是连价都没砍就买了下来。旁边张静看见了不禁皱了皱眉头。说:“你现在这个审美水平还停留在大一呢吧?这也太Q了呀,你打算给你的他就这么穿啊?”
箫蓉:“对呀,怎么啦。我喜欢他Q起来卖萌的样子,哈哈,特别可爱。”
张静:“你呀,我是看出来了,他是把你的母爱激发出来了吧。哈哈。”
箫蓉:“去你的吧。”
张静:“咱俩打赌吧。我赌他百分之百不会穿的。”
箫蓉:“怯,你不了解他,他才不吝呢,他比我还不吝。”
第二天下班,箫蓉和唐逸两个人一起走着。箫蓉把那个Q版猪头T恤拿了出来。
箫蓉:“宝贝儿,给你买的T恤,试试吧。”
唐逸一阵惊喜,说:“妞,你太客气了,干嘛还给我买衣服啊?我这有衣服穿呢。下次……”
唐逸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服。当他看见这款Q版猪头T恤,瞠目结舌的指着T恤问箫蓉:“你真打算让我穿么?”
箫蓉闪着大眼睛天真无邪的说:“是呀是呀。你穿起来一定特可爱。赶紧穿上让我看看。”
唐逸扭不过箫蓉,躲进厕所换好出来了。
箫蓉看见唐逸的样子,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宝贝儿,你太可爱了。”
唐逸哼了一声:“是!整个就是一头猪穿了一身猪皮行头,还生怕别人不知道,胸口还画个猪头的LOGO。我真纳闷了,那个服装厂能整出这么绝版的T恤啊。”
箫蓉:“哼。你少挑三拣四的,明天要穿着上班来。”
唐逸:“歇菜。你缺德不缺德啊?就穿这个,你让我上班?你也太狠了吧,就算咱公司对着装没有太严格的要求,我也不能把自己捯饬的跟儿童台似的啊。”
箫蓉:“一定要穿来嘛。”
唐逸:“好吧,败给你了。谁怕谁啊,不过明天就穿一天啊。”
又转过天,唐逸没有来上班,也没有和箫蓉打招呼。这样的情况自从箫蓉和唐逸确定关系后,压根儿没有发生过。箫蓉很着急,不知道唐逸出了什么事情。于是趁着中午没人的时候,偷偷跑出去,给唐逸打了个电话。
箫蓉:“你今天怎么没来上班啊?”
唐逸:“我上午修车去了。”
“你修车告诉我一声啊!说都不说,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箫蓉劈头盖脸的在电话那头已经开始嚷嚷了。
唐逸因为车在小区被剐了,心里本来就不太舒服,听箫蓉这么一说,也来了气:“你嚷嚷什么啊,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怕我跑了啊。”
箫蓉:“你!我关心你还关心错了是吧?”
唐逸:“关心我你就好好说,动不动就嚷嚷。”
箫蓉:“那好吧,你今天还来单位么?”
唐逸:“来,等会就去。”
箫蓉:“哦。那你穿Q猪了么?”
唐逸:“没穿,忘了。 ”
箫蓉:“你干嘛不穿啊。你不都答应我今天穿的么。”
唐逸:“不是都说忘记穿了么。”
箫蓉:“你现在怎么这样啊!”
唐逸:“我怎么样了?修个车没告诉你,你就嚷嚷,没穿Q猪你也嚷嚷。”
箫蓉:“唐逸……你混蛋!”
唐逸:“你有完没完?你讲理不讲理啊?”
箫蓉:“我不讲理?还是你不讲理啊?”
唐逸:“我现在没法和你说话。”
箫蓉:“哦,你现在不想和我说话了,你早你干嘛去了。”
唐逸:“我现在不能理你,我开车呢。”说着唐逸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箫蓉那边扯着嗓子喊:“混蛋!”
唐逸这边挂了电话之后,一脚油门猛踩了下去。但是,他确实忘记刚才错挂成了倒档。耳畔间只听着轮胎急速划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一声闷响。唐逸把自己爱车的菊花鲜艳的栽在了后面的车头上。
身后的车主怒不可遏的下了车,拉开车门把唐逸给拽出来。唐逸正在火头上,车被剐了,现在又追尾了,新仇旧恨一并爆发。冲着对方嚷嚷开:“grandson,take it easy。不就撞一下么,走保险不就完了么。”
对方彪形大汉,高出唐逸一头。怒目而视说道:“丧你妈的丧。走保险,我新车,你赔的起么?还他妈的骂我孙子!别以为老子听不懂。”那大汉,抬手就朝唐逸挥了过去。唐逸终归是一介书生,再努力也打不过近身的这位膀大腰圆的壮汉。一个回合下来,唐逸右臂骨折,鼻蹿血了。
唐逸说好了下午来公司,已经下班了,也不见唐逸的身影。箫蓉一个人落寞的回了家,实在是忍不住,给唐逸发了条短信:“在哪儿呢?”
唐逸此时正在积水潭医院里面打着点滴,这个时候他的火气也消了。
唐逸回复:“我给你家看大门呢。”
箫蓉看了不明所以,于是电话打了过去。
箫蓉:“你什么看大门呢?”
唐逸:“唉,傻妞,我跟积水潭医院急诊呢。”
箫蓉:“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逸:“该我倒霉呗,和你吵架完,我忘记我挂的是倒档了。一踩油门把后面车追尾了。结果打了一架,打不过就挨打了呗。”
箫蓉:“啊。你没事吧?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箫蓉进了急诊室就发现唐逸了,他太扎眼了,一只卡通Q猪缠着绷带正襟危坐在那儿呢。
箫蓉:“你不是不穿么?”
唐逸:“呵呵,气你呢。”
箫蓉:“讨厌你。”
唐逸:“乖,宝贝儿惹你生气了啊。”
箫蓉:“没,宝贝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唐逸:“没事的。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的。”
唐逸呆呆的坐在板凳上出神。箫蓉问:“想什么呢?宝贝儿。”
“唉,”唐逸叹了口气,继续说:“我有十多年没在急诊室留观了。”
箫蓉:“那怎么了?你对急诊室还有感情呀?”
唐逸:“嗯,想起我爸了。他动完手术以后,整个人的生物钟全部颠倒了过来,白天睡觉,夜里出去遛弯。那会儿,我和妈妈轮流带着马扎半夜三更的陪着他到街上去转悠,累了就在空无一人的街边上坐着。而且,每隔一两个月,就要抬着他到医院的急诊室。他脑出血做完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就是癫痫。差不多每个月都要犯病,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犯病。那8年,我无时无刻不是提心吊胆中度过的,生怕失去他。他犯病的时候,因为就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等叫救护车肯定来不及了。每次都是我到楼下,低三下四的去求邻居。然后请邻居帮忙,把我爸赶紧抬到医院去。一次,二次还行。可是你经常这样,而且我爸犯病时候的样子挺吓人,邻居渐渐的也都不爱搭理了。可是能怎么办?那是我爸。”
唐逸说:“病房也不收像我爸这样的病人,因为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病房对病死率是有要求的。所以,每次我们都是在急诊室留观,就像现在这个样子。在急诊室,有床就躺着,没有床,就只能在平车上了。”
唐逸:“你知道么,那会儿我才十几岁。在急诊室呆的时间长了,对于生死看的太多……太多了。很多次,好端端的一个人的生命,就在我的眼前消失了。对于死亡,我已经麻木了。我曾经记得有个奶奶,特别慈祥的那种。子女也都特别孝顺。在我爸爸旁边的那个床,奶奶走的时候,我突然就感觉有东西在房间的上面飘,那个奶奶的遗体也明显比活着的时候缩小了。那一刻,我相信世界上,人的灵魂是独立于躯体存在的。记得爸爸走之前的那一年,有一次,他明显的不行了,几乎就走了,医院就差签发死亡通知书了。你知道我的感受么?我哭着跑到医院外面,对着黑夜跪在了地上,我求上天再给他一年的生命。一年就行,我和他还没有呆够。”
唐逸说到这里沉默不语,箫蓉动情的把唐逸揽入了怀中。
唐逸:“你知道么,我有的时候,能感觉到我爸的存在,那种心灵感应上的存在,他会来到我的梦里,给我指引方向。”
箫蓉:“哎哎哎,我跟你说,我和康宁也有这种心灵感应上的默契。”
唐逸缓了缓神,说:“黄毛丫头,你小心走火入魔。心灵感应是要消耗很多能量的。”
箫蓉:“这有什么,就跟你多懂。我上学的时候还和同学请过笔仙。”
唐逸:“你啊你啊,这些都是你哥哥我们玩剩下的。你知道心灵感应的物理学基础是什么么?”
箫蓉:“什么啊?”
唐逸:“量子纠缠。”
箫蓉:“什么叫量子纠缠?”
唐逸:“自己网上查去。”
正当两个人半夜在积水潭医院的急诊室里谈论生死的时候,箫蓉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箫蓉一看是康宁。
箫蓉:“喂,亲爱的,想我啦。上海外滩的帅哥对你不够诱惑呀。”
康宁在电话那头抽泣着。
箫蓉:“喂喂喂,吃爽啦,玩好了,大姨妈出来骚扰了呀?这样还情绪坏掉了呀?”
可是康宁那边依旧是哭泣不说话,这下箫蓉才发觉不太对劲。
箫蓉:“怎么了,亲爱的,出什么事情了?你快说啊!”
康宁:“我在北京。”
箫蓉:“你不在上海出差呢吗?不是,你在北京哪儿呢?我马上过去找你。”
康宁:“我在家。”
箫蓉:“好,你家里等我,哪都别去。”
当箫蓉赶到了康宁的家中,发现她正倦缩在床的一角。箫蓉一把将康宁搂在怀里,什么话都没有说,慢慢的抚摸着康宁,康宁趴在箫蓉的怀里哭泣的好久。慢慢的康宁终于开口了,讲述了大前天发生的事情。
康宁表情僵硬的看着田仲元,此时的她已经什么办法都想不起来了。她就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飘荡在大海上,四下里寂静的黑夜正在逐渐的吞噬掉她。
田仲元在门口,一脸横肉的谄笑着。康宁看见他那恶心的嘴脸,下意识的抬手就要关门,可是,已经晚了,田仲元抢身挤进了房间。
田仲元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呵呵的说:“小康啊。你看你,出差在外,大家都放松一些嘛,坦诚相见。干嘛弄得大家都那么紧张啊。赶快进来。康宁一时间无话可说。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屋去。”
田仲元从冰柜里面拿出了一瓶饮料,打开让康宁喝。康宁万万没有想到这间房间是田仲元事先预定好的,而屋里的那瓶饮料也是田仲元事先下了迷魂药,放好在那里的。康宁没有多想,以为是宾馆提供的,一仰脖子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