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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她的事情,我不能说 整整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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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秒,屋子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尘默慌乱捡起那支笔,沾了一手的黑色墨水。
玉寒一把抢过去,转身跑出了屋子,旋即转身,差点撞上跟上来的尘默。
尘默急急刹车,却见玉寒连头都不抬起来。
“钢笔我会修,你不要出去,被看见了,我也帮不了你。”
转而风一般的离开了。
尘默本来想要跟上去,又想她说得对,要是被认出来,她可能会有麻烦,只好悻悻回去了。
临走时,他才见到玉寒。她依旧一副平和的面容,不提起刚刚发生的事情,带他从后门穿了一条小巷子找到他公司派来的车,也没有多留。
她回到自己房间时,看到桌子上的面包和巧克力酱还是原来的样子,连位置都没有动过。
“行了,你也别跟我绕圈子了”白泽从汤里捞出一块香菇,“问来问去不全是问玉寒的事情嘛,才见了两面,你还摔了她一支笔,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那支笔,似乎对她很重要?”尘默给他夹了海带。
白泽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重要是重要的,但是摔坏这件事,其实白泽心里有些小小地庆幸。她活的太平了,生活没有一点起伏。
“一个已经去世的人送的,她从来都带在身上,练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也是为了配上那支笔。”
“那我还真是犯了大错了”尘默后悔至极。
当时怎么就没有顺顺利利地把笔还回去,那清脆的一声响,可谓是给自己立起了一道屏障。
“那支笔现在在我那,我会让她收下的。”
“去世的人是……”尘默试探问道。
白泽停了筷子,看着尘默,“你认真的?”
尘默回望着他审视的眼神,十分郑重,“认真的。”
“才两面。”
“这种事哪能用见过多少次来算。”
“这倒也是,要是这么算,我估计现在都和她有孩子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这么多可爱单纯的漂亮姑娘,你偏偏挑这个冰块一样的人。”
冰块?在摔坏她钢笔之前,她的确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整个人给人感觉很平和,好像日子就像小溪一样缓缓流了那么多年,没什么风浪。
但是钢笔落到地上之后的那三秒钟里,她的眼睛里有太多东西了。
悲伤,惊诧,愤怒,甚至还有恐惧和愧疚。
这实在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该有的表情。
“她到底是不是冰块,你比我清楚。”
“她的事情,我不能说。”
玫玫就差敲锣打鼓的时候,玉寒终于从被子里钻出了头,蓬乱的长发,迷蒙的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提前一个小时来叫她起床简直是再明智不过的决定了。
玉寒打了个哈欠,摇晃着身子去洗漱,玫玫打电话给星哥,告诉他可以上楼了。
“要录什么节目来着?”玉寒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卫视的王牌综艺《开心馆》”玫玫在换衣间给她找衣服换,“这次宣传不止你这部剧,还有同时上映的一部电影和另一部电视剧。”
“那就好”他洗了脸,擦了水乳。
“好什么呀,电影和电视剧都是大咖或者流量咖,你要宣传可就难了。”
“好剧不怕没宣传”她对玫玫挑出来的白裙子摇了摇头,“坐飞机还是舒服点好”转身拿了黑色运动套装走进换衣间。
星哥在客厅和老婆报告行程,言行谄媚。
“啧啧啧啧”玫玫调侃,“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哦,恨不得在你身上安上GPS。”
“这叫幸福的牵绊,小屁孩!”星哥笑呵呵地敲了敲玫玫的脑门,被玫玫扒拉回去。
“我都多大了,还打!”
“多大都比我小。”
这边玉寒换好衣服走出来,哈欠连天,想来昨晚睡得真的有些迟了。
玉寒靠在车窗上摇摇晃晃地补觉,玫玫和星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那个……”司机大哥犹豫着开口。
“怎么了,您说?”玫玫问。
“这睡着的这个,是不是小蓝啊?”
玫玫和星哥对视一眼,笑了。
玉寒迷迷糊糊似乎见这一问,觉得自己是不是该主攻中年男女的电视剧战场。
“你啊你,是不是又熬到早上才睡了一会。”玫玫一边数落一边递给玉寒外套。
玉寒没脸还嘴,只笑嘻嘻地讨饶。玫玫见她眉宇舒展,睡了一觉精神好了许多,才放下架子不和她生气了。
远处的喧闹声不绝于耳。
“尘默!尘默!”
“啊!我老公!”
“看这里!”
玉寒有点头疼。
看前面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模模糊糊的影子,似乎就是昨晚才见到的人。
这个世界小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边玫玫和星哥不明白情况,从出租车上下来,催她往前走。
虽然尘默已经进入电视台,但是粉丝们仍然不肯离去,条幅在下午两点多的暖阳下闪闪发亮。
玉寒一眼就看见角落里一张照片。
是她三年前一部剧的剧照。
她快步走到那两个女生面前,浅笑着问:“没逃课吧?”
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受宠若惊,连连摇头,两个人看来看去,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了。
“我看见照片了,拿出来吧。”
两个女孩子这才想起自己有打印照片出来,手忙脚乱地拿出照片。
玉寒本能地去摸口袋,才后知后觉地说:“我没带笔。”
一个女孩子连忙恨铁不成钢地掏出一只粉色的圆珠笔双手递给她,小声说道:“姐姐你真的好白啊。”
“谢谢了,十几岁的年纪最可爱。”
两个女生笑了。
“你们快要上课了吧,不要迟到啊。”玉寒把写完的签名递还给他们,还轻勾了他们的鼻尖,像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扭扭捏捏的小姑娘,红着脸庞问:“姐姐你可以把这封信交给尘默哥哥吗?我站的比较偏,他刚刚没有拿走。”小姑娘沮丧极了,又殷切地看着玉寒。
玉寒有些始料不及,这是看她脾气好所以请她无偿做一次邮差吗?
星哥走上来,“该进去了。”
玉寒略一思考,接过了那一封信,“信我会送到的,放心。”
玫玫想要阻止,被玉寒悄悄挡住了。
玉寒这一举动,可谓是点燃了周围妹子的心,纷纷把自己包里揣的东西递了过来,央求帮忙转交给尘默。
玫玫有些生气了,但是碍于玉寒已经接下了第一封信,只好和星哥一起站在玉寒前面,“我们只转交信件,礼物什么的大家可以寄到公司。”
尘默有些睡眠不足,窝在休息间的沙发里补觉。他睡得太快了,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摘,整个人抱胸侧躺着,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没人看见睡梦中他微弯的嘴角。
尘默模糊间听见门被扣响了三声,然后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他又沉沉睡过去了。
待他睡醒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他揉着惺忪的眼睛,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伸了伸懒腰,突然发现有些不对。
他记得他把收过来的粉丝的信摞在了一起,但是现在多出了一摞,一问才知道他睡的时候有人送了信来。
“你说谁?”
“玉寒的助理啊。”助理小米一脸茫然。
尘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寒,这是时隔几个小时之后在别人嘴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却完全又是另一个身份。
“玉寒,是什么人?”
工作人员敲门带玉寒去彩排,玉寒带了个帽子,星哥玫玫一起跟着过去了。
到了现场,玉寒先在台下看了一会,然后工作人员带她和主持人一起排练出场舞。
出乎人意料的是,玉寒学的很快。
“你是之前学过舞蹈吗?”主持人唐深好奇问她。
“恩,之前为了拍戏学过一段时间。”她礼貌回答。
“怪不得,舞蹈老师说你动作最标准。”
尘默握着手机,进入了彻底放空的时间。慢慢地,他找回了自己的脑子。
他以为的小店员不是小店员,是那间书店的老板,是他好朋友的发小,现在这个人又多了一个童星的身份。
刚刚上网查过的资料,在他脑子里滚来滚去,他至今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之前只认为她是一个名字有些特殊、性格有些另类的女孩子,从没想过两个人是同行,因此从来没有在网上输入过“玉寒”这两个字。但现在从网上消息来看,她是个不折不扣的童星,虽然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她已经十岁了,但是就是那一部戏让她小小年纪红遍大江南北。她好像并不急于一部接一部地接戏,保持着一年两部戏的频率,安安稳稳地过了十六年,但是在两年前中断了一年,没有任何作品,也没有任何消息,去年重新开始拍戏,回到荧幕前。网上很多消息都在说,玉寒小时候的灵气已经被岁月消磨殆尽,如今在娱乐圈越发艰难了。但是尘默发现,她近十年以文艺片和现实片为主,其中甚至还有三部因为过于现实而从未在国内上映过,去年接了一部电视剧,不是爱情剧,而是悬疑破案剧。
这个人挑剧本的口味还真是不和往常人一样。一般来说,年轻演员都会注重偶像剧,因为这可以很快打开知名度。但是她反而在这个时候默默地去拍很少人关注的现实主义的片子,避开了大众的目光。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昨晚吃火锅的时候,白泽并没有告诉他玉寒的真实身份。看来,他想不到尘默很快就知道了,并且他是真的不想尘默进入到玉寒的生活里。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尘默摸着下巴思考着。
更重要的是,有很多消息写着玉寒和神秘男子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两年前车祸中,孩子去世了。
而那个男人,正是白泽。
但是凭尘默来看,两个人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风月关系。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敲门要带尘默去彩排。
他到的时候,玉寒和主持人在走最后一遍。
舞台上,她一身黑色运动套装,压着黑色鸭舌帽,舞姿灵动。
他确定,她看见他了,因为她有一个动作慢了一拍。但是她很快跟上了节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从唐深和尘默打招呼的状态来看,两人似乎十分熟悉。
“诶,玉寒,你们这是第一次见吧。”唐深突然问她。
她刚刚抬起的脚跟悄无声息放下,“是啊,第一次见,和传说中一样帅气”。
又是这种笑,这种对谁都能露出来的笑容。
就算面前是豺狼虎豹,尘默也不怀疑她能笑出来。
“没有没有。”他摆了摆手,谦逊地笑了笑。
“你脸色不好。”玫玫握着她的手,一片冰凉,“你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这两天没怎么吃饭。”玉寒本想搪塞过去,谁料玫玫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唠唠叨叨。
她觉得头更痛了。
节目开始录制,所有人在后台候场,三三两两在交谈。玉寒站在两个女演员旁边浅笑着听她们交谈,偶尔回答两句,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
尘默参加过这个节目几次,和主持人们关系都很好,因此交流得很是畅快。
唐深注意到他飘向角落里的眼神。
角落里有三个人,一个是和他主演电视剧的女演员查娜,另一个是宣传电影的女演员张柳柳,还有一个就是和他第一次见面的玉寒。
查娜是个标准的美人,鹅蛋脸,杏核眼,波浪长发散发着成熟女人的味道。张柳柳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一路黑红扛过来的,爱她的人有100个,那么讨厌她的人也就有100个。虽然她今天扎了高高的马尾,显得整个人大气干练,但是眉宇间的抑郁神色难以消散。也难怪,最近她与丈夫的离婚事件可谓是爆炸新闻,目前孩子的抚养权还没有定下来,难免气色不佳,兴趣缺缺。相比之下,玉寒就不那么起眼了。她一身白色长裙,化了淡妆,头发编到右耳后垂到胸前,左耳后坠了一个红色的流苏,整个人看起来娴静淡雅。
唐深看过那么多人,可是玉寒是第一个令他看不透的人。
她似乎没有多大欲望,没有多大向上爬的毅力。反而,她好像是抱胸在旁,看着所有人争来夺去,自己可以好好喝一杯茶的人。
“好,那么下面我们进入全新的游戏板块‘心动不如行动’!”
中场所有人下台,工作人员上台布置道具。
其他女演员、女主持强撑着走下台,走到观众看不到的地方就赶紧扶住了助理。
10厘米的针尖恨天高,他们整整站了5个小时。
查娜那么大只差点倒在玉寒怀里,好在她助理一把扶住了。
尘默和玉寒最后并排走进休息室。
“你怎么不穿高跟鞋啊?”尘默低声问她,神情就像上课偷偷说悄悄话的男同桌。
“我会死的。”玉寒轻飘飘回了一句。
尘默听了,连带着眉眼,弯了嘴角。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查娜笑着问他,眼睛却瞟向玉寒。
玉寒若无其事地走向角落里剩下的位子,拿过玫玫递过来的水杯,低头喝起来。
“没什么,我踩着自己鞋带了”说完,他走到座位上还真低头去系鞋带了。
抬头时,匆匆一瞥,屋子里的地毯上不是高跟鞋就是男士皮鞋,只有一双小小的白色平底鞋,再往上就是纤细嫩白的脚踝。
他不由得心头一跳。
而惹他心跳的那个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闭目养神,似乎在小憩。
不一会,工作人员通知继续录制节目,众人起身。
不知有意无意,玉寒见尘默又和自己走在了最后,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撞着了玫玫。
“路这么宽,你挤什么?”玫玫一头雾水。
“没什么,可能有点头晕。”
“可能?自己头不头晕自己不知道啊……”
玉寒不禁心中暗叹,又开始了,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被落在后面的尘默不怒反笑,笑得春风拂面。
“好,请玉寒打开你的纸条。”
“尘默。”玉寒念出了名字。
本来在座位上惴惴不安的尘默一下子心定了,又一瞬间坐上了云霄飞车。
死定了,两个人同时想。
两个人走到舞台中央面对面坐下来。因为玉寒穿的是裙子,所以她跪坐下来,下意识地抱起了旁边的抱枕放在身前。
相比较尘默而言,玉寒算是很淡定了。
尘默先是上垫子的时候差点被绊倒,引得全场惊呼,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这次真的是踩到自己的鞋带了,直接摔在了玉寒前。
他一抬头,便是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
在偌大的娱乐圈,玉寒的确只算得上清秀。她眼睛微微向下看,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你要不要先起来,你这样我胜之不武。”玉寒笑道。
“诶,高了高了!”主持人说道。
大屏幕上,尘默的心跳直奔130而去,玉寒心跳有小幅度增长,但是很快被她平复了。
尘默连忙盘腿而坐,两人对视。
玉寒偷偷瞥了一眼大屏幕,尘默的高心跳一直没有下去。
“尘默,你快输了!”同组的男演员提醒他。
尘默心里哀叹,他也想恢复正常啊,可是越这样想心跳反而越快。
“上啊!我们就差你这一局就赢了!”
尘默不知怎么想的,拿起手边的玩偶敲了玉寒的头。
玉寒和他都愣住了。尘默愣住在于,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拿的玩偶。
玉寒愣住在于,尘默是这么多年来,对她做出亲昵举动的少有的几个人之一。
“诶!上去了!有用!”
玉寒侧头看了一眼大屏幕,竟然是自己的心跳!
她决定一举定乾坤,尘默还在看屏幕,一转头却见玉寒快速贴近他,再离他只剩一指距离的时候停下,直视着他。
他没来由的咽了一下口水,有一瞬间,他甚至想要迎上去。
原来距离这么近的时候,他只看得见她眼中的自己,和她微微颤动的睫羽。
“好!时间到!女生队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