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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姐,姐。 ...

  •   “姐,姐。”叶倾訫手里抱着画卷,一路小跑,身后带过的风扰了庭院的宁静,动静轻巧却也碰落了一地繁花,脚踩花香飞踏而去。

      “姑娘,慢着点,慢着点。”张嬷嬷听见动静后,从厢房里走出来,对着那跳跃的背景,随声提醒着。庭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嗡。。。。”的一声琴音,原本的悠扬戛然而止,伴随琴弦的颤动,只余下半点残音。

      春日的光景最是好看,吹来的风很是清爽又夹杂着泥土里青草上雨露的凝华。尾冬过去了,虽看雪的期待又落了空,但总归不必忍受融雪的冰寒,提早一些见到春燕报晓,心情定是愉快的。夜江亭下的女子似乎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反倒马上起身,笑着走出亭子。

      叶倾城走到桥头,看着向她小跑着过来的叶倾訫,轻声叮嘱着:“倾訫,慢点。”叶倾訫似乎加快了脚步,一手扬着手中的画卷,笑容更像是夏日的千阳灿烂。“姐,姐,你快看。我找到了一幅柳先生的名作。”叶倾訫迫不及待地把画卷递到叶倾城手里,要与她分享。叶倾城看着叶倾訫因为跑得太快,脸上漫上的绯红,被冰冷的空气微微冻红的鼻子,来不及打开画卷,便一手捂住叶倾訫冰凉的手,“不是让你别跑那么快么。春雨刚过,那石子儿路上滑,走这么急,万一给摔了,到时候又找我喊疼,我可不管你。”叶倾城手其实更凉,却始终紧紧捂着叶倾訫的手,直到拉着叶倾訫进了亭子,才微微松开。

      “姐,我是急着要与你分享,快看快看,这可是爹从外面儿给我带回来的柳先生的名作。都说这柳先生是鬼才,画技高超,他作的画有以假乱真之效,这下可要好好开开眼。”叶倾訫顾不得鼻尖上沾过的露水,冰凉凉的也抵不过此刻要拜读自己崇拜的老师画作的心情啊。叶倾訫一脸的虔诚,搓了搓手,又在衣裙上蹭了蹭,像是怕手上的什么脏东西沾染了大师的作品,然后怀着紧张的心情,一点一点地把画卷打开。叶倾城虽不太懂画,却也是知道自家妹妹对这位柳先生的崇拜的,见着倾訫这番一本正经倒也寻常。

      只一瞬间,叶倾訫的脸色由红变暗,亢奋的心情一下子跌落了谷底。叶倾城看了几眼画卷,也没发现特别的惊奇之处,不知该如何与倾訫分享自己的看法:“这画,确实挺好的。笔锋辗转有力,层次分明。”叶倾城不太懂画,但是难得倾訫每次乐于与她分享,她便记住了几句形容,也不好扫了倾訫的热情。“只是这一块,有点像污渍的。”想了半刻,叶倾城不好继续说,知道倾訫对那画家的崇敬,不好随便评价,便应付上一句:“我想应该是远处的景物吧。你说呢,訫儿?”

      “那确实是一块污渍。”叶倾訫一下子失去了刚才的兴奋,声音平静得没有了语调,“这,这怎么会?你不是说那柳先生是名家画手,又怎么这般辱没自己的作品,你再好好瞧上一眼,许是姐姐看错了。”叶倾城拉着叶倾訫的手,刚捂热的手好像又凉了下去。

      “姐,这画,不是柳先生的。你看清楚些,这画是我的,是我之前画的,那块污渍还是我房里那丫头不小心弄上去的。后来我看这画毁了,又补了几笔,看着还是不满意,便给扔了。”叶倾訫气呼呼地一手把画卷给收了起来。叶倾城在一旁听着,竟笑了起来:“訫儿,你明晓得爹也是外行,你竟叫爹给你找柳先生的画,你这不是为难他么。定是爹寻不着,又怕回来后,你闹脾气,就随便在哪个街头小贩手里买下一幅,哪晓得竟就真真这么巧。”叶倾城再次拉起叶倾訫的手,慢慢摩擦着,笑得春风和煦的叶倾城就像夏日里潋滟荷塘中的一朵淡雅荷莲,安宁优雅。叶倾訫挽上叶倾城的胳膊,虽看上去有些恼,语气却平缓了许多,她蹭了蹭,撒娇地说:“姐,你这可要给我做主。爹,当时可是说好了的,回来的时候就要给我带柳先生的作品。这寻不着,我是预料中的事儿,毕竟那可是大家,他的真迹哪能那么容易便给寻着了,可是他这么糊弄我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再说了,我又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你说是吧。”叶倾訫仰着头问,叶倾城却笑而不语,叶倾訫又转过头去问了问身旁的丫头:“静丫头,你说,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

      见静丫头捂着嘴笑,叶倾訫鼓着腮帮子,偷偷地瞪了一眼静丫头。“行了,别为难丫头们了。改些天,程叔知道了爹回来,定是要来找爹吃酒的。到时候,你就去找程叔问问,程叔走的地方多,许能圆了你的心愿。现在就别气了,我们去找爹吧。”叶倾訫应了应:“好吧,可是你还是要给我做主。这事儿本就是爹先对糊弄我在先,怎么着下回的祭典也得让我去瞧瞧。不然,我可不依。”叶倾訫侧过身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见身后半晌没有动静,转身一看,静丫头已经收拾了东西跟着叶倾城走了,“姐,姐。等等我呀。”从小到大似乎这一招用来对付耍赖的叶倾訫最是有用,听着倾訫急忙赶上来的脚步声,倾城嘴角一笑,心里想着:果然,还是个孩子啊。

      饭桌上,一家人就着饭香,其乐融融,有说有笑,似乎刚才的一点点小插曲都消散在了凉亭氤氲的水汽里。

      叶崇明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来:“倾城,过些日子,你程叔定是会过来与我聚聚,到时候,便早些去山下镇子的酒院子里打些酒回来。就,就,就是那什么。。。”叶崇明一时间卡在了某一点上,半晌说不出话来。“蒋家的女儿红。”叶倾城从容地回答道。”对对对,就是那家,你程叔最爱喝那家的酒,说是够烈够味儿。“叶崇明笑着眼角的皱纹都延展开去了。“哦,还有,多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吧,我想这次程瑛那丫头应该也要跟着过来小住上几天的。”听到这里,叶倾訫简直就要高兴地把筷子都甩出去了。看着叶倾訫那般高兴模样,叶崇明有收敛了一下笑容,装着正经地说:”别太高兴啊,每日的练习不能断。还有程瑛那丫头来了,也不许成天偷摸着跑出去疯玩儿,那还成什么样子了。到时候别把人家好好一个姑娘给带坏带野了,知道吗?”倾訫沉浸在程瑛会来的喜悦上,半点都没把叶崇明的话给听进去,一直盘算着要带程瑛上哪玩儿去。

      夜里,倾訫还在房里兴奋着。倾城端了一壶茶,绕过后院,走上一条曲径,两旁的高大的红棉树上挂满了灯笼,红澄澄的烛火照亮了每一步路,推开院子的竹门。“咿呀”一声,便看见门后的扶桑树,凋零的花瓣铺落满地,倾城小心翼翼走着,生怕踩着了那些娇嫩的花瓣。”爹。“倾城唤了唤呆坐在画前的叶崇明,许久才得到应答,叶崇明接过倾城递与他的热茶,甘香凌冽,氤氲的热气下肚顿时驱散了春日夜深的寒。“好茶,果然还是倾城你细心。”叶崇明放下茶杯后,又接过了倾城递与他汤婆子。“訫儿,那丫头还为那画的事儿急吗?“叶崇明问道。“那傻丫头,听见程瑛要来,可是高兴坏了,早就把画儿的事儿给忘了。不过,爹,你下次还是莫要顺便承诺倾訫事情。那丫头较真得很,你若是办不到,她指不定要与你闹上一阵呢。”倾城又给叶崇明斟上一杯茶。“是啊。”叶崇明端起茶杯,转过身,看了看那画中的女子,那笑得灿烂温媚的模样,实在难以叫人不动心,哪怕没有看见真人,只是从那画中便可以瞧出那时那女子心中的富足和安宁,就像是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眼眸里映着的都是爱意和幸福。“訫儿与她娘亲一样,都是很较真的人。”珉下一口茶,呼出了一股暖气,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展开,突然传来的寒意渗透脊骨。

      见叶崇明神情暗淡,叶倾城自然知道是叶崇明思念那画中女子了。连周身的朱槿园都是叶崇明亲自建造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都是他亲手栽种,亲手布置的,这里从来都不允许外人进入,连那些丫头小厮都不允许踏入。叶倾城拍了拍叶崇明的手:“爹,我知道这里是你对娘亲的承诺。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我知道你思念娘亲,所以总是隔三差五地上来坐坐。还给上山的小路挂上灯笼,定是怕娘亲找不到回家路。下雨的时候,又一个人撑着伞,挑着灯笼,在门口等着,是怕娘亲若是回来了,路滑没有个帮衬着的人会滑倒,每次一等就是一夜。”叶崇明听红了眼,眼前的画面被水汽氤氲成模糊的暗影。“娘亲不会想看到你这样的,她也一定想你好好地生活的。”这些说了又说的话,倾城知道无趣,也知道这些话在叶崇明对扶桑的思念面前起不了什么作用,只是每次看见叶崇明一个人在暗夜中看着画中女子,痛苦地承受着无边的思念,心中总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心疼。叶崇明回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懂事儿的孩子,那些暗影居然清晰了起来。

      “重明,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着扶桑姐姐,但是日子总归是要过的,我相信扶桑姐姐定是也想看见你幸福的。你这么折磨自己,我会心痛的。”双笙一手扶着桌面,一手扶着不太清醒的重明,劝说着。可重明嘴里却始终反复念叨这一句:“桑儿,桑儿。。”双笙几经辛苦才把醉酒的重明挪到床上,看着那般痛苦的重明,双笙轻轻地用热手帕给重明擦拭着,许是吸了一点热气,又或许是重明根本没有完全喝醉,一个伶仃,他突然清醒了过来。他坐起来,一声不吭地侧着脸拿过双笙手中的帕子,自己擦拭着脸,酒气未过的他,把脸深深地埋在热帕子中,想让自己清醒清醒。可待他取下帕子时,他看着眼前的女子模样,愣住了,他揉了揉眼,又甩了甩头,那手就不听使唤地伸到眼前女子的脸庞,感受到是温热后的他原本清醒的头脑瞬间又搅成了一团浆糊。“重明,我不想再看见你再这般难过,我一直都没有离开,一直都在你的心里,你的记忆里。所以不要用这样的方式去折磨自己,答应我,好不好?”眼前女子的声音很是温柔,重明一边点头一边回应着:“桑儿,我答应,我答应你。”

      “你和你娘亲也很像,连说话的语气都很像,都很温柔。”叶崇明突然从那场像梦一般的回忆里抽离,眼神里的思念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带上了半丝的愧疚。叶崇明移开的目光又在画上游转。“若是能像娘亲一样,也挺好的,能找到像爹这般专情之人,我想娘亲一定是很幸福。”叶倾城开着玩笑,打趣道。叶崇明楞了一下,半阖着眼皮,眼底的内疚却更深了:“你以后一定要寻一个他爱你多过你爱他的人,知道吗?”叶倾城不知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叶崇明突然有些激动,竟说起了胡话。而后看着叶倾城不解的表情,他又笑了起来:“我家闺女这般好,怎会找不着一处好婆家呢。”

      叶倾城见叶崇明笑了,也舒心了不少。“对了,倾城,祭月快到了。到时候恐怕你就要忙上一阵子了,家里的事儿就靠你多打点打点了,若是辛苦就找张妈她们多帮衬着点。”叶崇明喊住准备起身离开的叶倾城,又细细交代了一番。“爹,今年能不能。。。”“对了,还有,訫儿那丫头,给我看紧点儿,别让她跑出来捣乱。到时候就让程瑛把她带出去,去哪儿都好,就是别让她在祭典上露面。”叶倾城原本的话就这样被活生生给卡在喉咙里,见叶崇明的态度这般坚决,叶倾城只好按着叶崇明说的答应了。

      “原本还心想着程瑛这个时候来大概是巧合,看来是爹专门请来压制訫儿的。不过也是,每年祭典,爹不是让丫头带着訫儿出门就是把訫儿锁在房间里。许是上次见识了訫儿为了跑出来,差点烧了房子,知道这傻丫头的好奇心一来,怎么也挡不住,这才把程瑛给叫来。从前她们三人玩得很好,程瑛和倾訫更是投契,要说是倾訫把程瑛带坏,倒是程瑛教的倾訫爬树,摸鱼,骑马。”倾城心想着,其实她也很喜欢程瑛,她向来英气十足,心中更是有着要保家卫国,做一个女将军的宏大心愿。这一点应该是在军营里耳濡目染的。且说她性子洒脱,那股豪气直爽若是放在当今的男子身上,恐怕都有些望尘莫及呢。这样想来倾城也放心了把倾訫交给程瑛。

      不日,程然果然登门造访,最开心的就是倾訫了。倾訫一早听说程然到了镇子上,便早早就在门前候着,左顾右盼地望着,终于等到程然威风凛凛地骑着马一路走来,倾訫简直乐疯了。“程叔,訫儿给您请安。”看着一脸喜庆劲儿的倾訫,程然也乐开了花:“二丫头,许久不见,懂事了,是个大姑娘了。”程然从手中提的东西里,抽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倾訫:“来,二丫头,看看喜欢不喜欢。这可是我收集回来最上乘的画纸,你瞧着合用不合用。”倾訫高兴地接过礼物,连忙打开。“程叔,您太厉害,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些。这画纸的质量太好了,可不是我寻常作画用的那些竹木造的纸能比得上的,我太喜欢了。谢谢,程叔。”叶倾訫打开锦盒,不停地向倾城“炫耀”:“姐,你摸摸,这质感太棒了。”

      “大丫头,程叔不晓得你喜欢什么,便给你带了一只镯子,这可是用玛瑙石造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叶倾城笑着接过了程然给的礼物:“程叔,您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礼物,实在是破费劳心。你的心意我们自然是喜欢的。爹知道你回来,已经在书房等着了。就让丫头们带您去吧。“叶倾城做事总是这么得体,只是叶倾城这不冷不热,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礼貌总是让程然觉得生分。不过他却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学到倾城身上半点的温柔,同时也带着半点倾訫的活泼,只是这样想来还是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太过贪心了。其实有哪个当爹的会觉得自己的女儿是最好的呢?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突然一声嘶鸣,倾訫的注意力才从礼物上转移,看着一身男装的程瑛利落地跳下马,由很是潇洒地走进门来。叶倾城还未反应过来,倾訫就极快地凑上去:“公子有礼。”程瑛则挑眉邪笑着:“姑娘好生可爱,未请问芳名。”倾訫咕噜着眼,羞答答地回答道:“小女子程瑛,芳华十八,不知公子可曾嫁娶,屋中可有妻妾。。。。”倾訫还没说完便拔开了腿跑起来,程瑛则在后面追着:“你说清楚谁是小女子,谁是。。”倾訫和程瑛绕着叶倾城打着闹着笑着,这个院子里好不热闹,丫头们都笑着打趣:“要不说,旁人都以为二小姐与程家姑娘才是亲姐妹呢。这两人的性子可是太像了。”

      “别闹了,走了那么远的路,先让程瑛回房间梳洗一番,好好歇息。往后可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处一起呢。”叶倾城一把拦住了倾訫,转过身带着程瑛便向着客房走去。“有劳叶姐姐了。”程瑛恭敬着学着街外的男人那般行了礼,便甩下倾訫跟着去了。“程瑛,许久不见你,也不知你的喜好可否变了。若是还有些什么需要的,尽管唤底下的丫头们去置办,她们都会给你送来。来,这是你的房间,你且先歇息会儿,若是訫儿又来你这儿胡闹,你便莫要理她,且好生休息吧。待用饭的时辰,我再使人来请你。”干净清静的内室,没有繁复的装饰,架子上放了一些与兵器、战争相关的书籍,没有文人雅客念叨的题字或者念起来酸溜溜的诗,反倒是中央放置的草原赛马的屏风让程瑛眼前为之一亮。“叶姐姐,果然什么时候做事情都这般细致,我很喜欢这个房间,有劳了,叶姐姐。”程瑛连忙肯定叶倾城的这番心意,果然别出心裁。“你喜欢便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叶倾城顺手关上了门。

      饭桌上,程然又是不客气地吃起酒来,大概是在军中豪爽惯了,见着倾城拿上来的那些小巧的琉璃玉杯,程然总觉得不痛快:“喝酒,自然是要倒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喝才痛快。这小杯小盏是要喝到几时。”于是他便直觉地把酒都倒在自己的敞口碗中,然后先干为敬,几个大碗的高粱酒下肚,程然有了一些醉意,就又开始念叨着当年与叶崇明相识那些的过往。“丫头们,我与你们讲。当年可真真是惊险,那些杀千刀的路子竟敢偷袭我们,那年大雪冰封,军粮和救援又不知道要到何时,我可是以一敌百,杀出重围。可恨那些野路子竟那般阴险,设下重重陷阱,我当下身负重伤,又是冰天雪地,饥寒交迫,那可是一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况。若不是我福大命大,遇上你们爹这么个好人,我怕是只得横尸野外了。”说着,这一个威武的男人竟有些动情,又向着叶崇明重重地敬上一碗酒,表示感谢。“爹,这回怎么又成了在雪地里了,上回不还说是在河边救的你吗?”程瑛看着自己的爹总是要借口灌别人酒,便毫不留情面地当场戳破。“是,是吗?我这样说过吗?不管了,瑛子,你定要记得是你叶叔救的我们家,没有他,爹可就见不着你,你可就成孤儿了,知道吧。”程然喝醉了酒,性情更像是念叨的妇人,总是爱忆往昔。虽然每次的版本都不尽相同,可是总归有一点是没有错的,就是叶崇明曾救了程然的命,至于在什么情况什么机缘下怎么救的,看着他们这般好的情谊,那些情节似乎也不太重要了。于是酒过三巡后,小厮们终于扶着醉醺醺的程然回去休息,叶崇明交代几句后也相继回房了。

      没有长辈时刻唠叨着,倾訫自然是撒开了玩儿,她直接让静丫头把程瑛房里的被褥都给搬过来,还拉上了叶倾城一道,在房里听程瑛说说在外面的见闻。叶倾城在一旁为她们泡茶,倾訫则拉着程瑛窝在床上,倾訫托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地听着那些奇人异事。不知是说到遇上了土霸王妄图劫程家军的粮还是说到沙漠里红彤彤的烈日下,那片沙子地的辽阔,这两人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叶倾城给她们聂好被子后,吹灭了蜡烛,就退了出去。

      从长廊外望出去,一轮皎月挂于长空,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张丝绒质感的黑毯子盖在天上,偶尔繁星点点,点缀着天幕的辽阔。“外面许是像程瑛所说的那么宽广,那么稀奇。若是有机会定是也要出门瞧瞧的。”叶倾城心中突然冒出了这么个念头,像是已经决定好了的计划一般,那么自然而然。宁静的夜空,伴着春蝉,徐徐的琴音升起,又找不着源头,那种静谧中的安详,让这个夜晚变得尤为安心。轻微的呼吸声缓缓,伴着清醒的记忆随着梦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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